「亞曼達……拜託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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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的沉默，然後那冷淡卻凌厲的聲音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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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條件是——下次我做的任何決定，你不能插手，也不能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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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一緊。這種條件意味著我得把生死交出去，但眼前根本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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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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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我的身體猛然一震，像是有什麼鋒利的電流竄過四肢。呼吸仍然是我的，意識仍在，但動作不再笨拙，而是冷靜、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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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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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四臂揮舞，鋒爪掀起破風聲。可這次，我沒有被壓制。腳下踏點迅速、身軀沉穩，每一個擋格都恰到好處。斧刃在手中宛如延伸的獠牙，反手斬擊，順勢砍在牠一條手臂的關節處，喀擦一響，血肉與骨裂的悶響，怪物那隻覆著黑毛的手臂硬生生被斧頭削斷，牠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垂直裂開的巨口猛然張開，猩紅的喉腔噴著濃烈腥氣，直朝我脖頸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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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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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冒險，你不是應該最清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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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傑，躲開！」許可音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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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彎腰撿起地上一枚在打鬥中被震落的籌碼，沒有猶豫，直接朝怪物的嘴裡狠狠擲去，那籌碼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閃光。光芒衝擊在怪物臉上，逼得牠痛嚎連連，眼中粉紅的詭光迅速暗淡，怪物退後數步，撞翻牆邊的櫃子，發出轟隆巨響，最後猛地一甩殘破的手臂，拖著血跡衝入黑暗深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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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沉靜了下來，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迴盪在二樓的長廊中，我的意識還在，但身體仍然由亞曼達操控著，那冷酷的心跳和呼吸與我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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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二樓走廊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怪物退卻後的血腥氣息與焦灼的金光餘韻。就在所有人以為危機暫時遠離時，江承傑的身軀卻猛然僵直，他的眼神瞬間冷卻，原本慌亂的喘息與驚惶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帶著殺意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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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履行了承諾，接下來就是他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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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徹底奪取了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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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斧頭在手裡握得死緊，步伐沉重而堅決，直直朝縮在角落的小女孩走去。那小小的身軀在燈光下不住顫抖，眼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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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局中，我確實被影響了。」亞曼達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斧刃的冷光在他抬高動作時閃爍，「但剛剛獨自一塊時，我想通了——這東西絕非人類。而是這齣劇本的幕後黑手，無名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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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OC中，但凡有點體量的神明，或多或少都會被劇本設計者提及到名字，那怕只是化身，可是不論我如何仔細回想，你都沒有名字，也就是說，你就是一個質跟量都相當低下的小邪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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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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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斧頭已然高舉，在壓抑空氣中劃出森冷的弧線，猛然朝女孩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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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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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幾乎是本能地阻擋，他轉過身去，將女孩保護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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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槍聲比一切都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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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火舌在她的槍口怒吼，子彈帶著炙熱的轟鳴擊穿王哲的後腦，血液與腦漿瞬間炸裂，濺滿白色的牆壁與地板，他的身體猛然一震，雙眼還睜著，不敢置信的神情在鮮血中定格，然後整個人如斷線的木偶般癱倒，倒在女孩腳邊，女孩尖叫著縮回牆角，全身因恐懼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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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挺敬業的，邪神，到現在還要繼續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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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呆立在原地，眼睛驟然瞪大。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為什麼會在一瞬間，這群同伴竟對自己的同伴開槍？那腦漿與鮮血混合的惡臭味直衝鼻腔，他的胃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喉嚨裡卻只擠出破碎的低語：
「你們……瘋了嗎……？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而亞曼達手中的斧頭，依舊沒有放下。那滴血的鋒刃，正對著牆角那無助顫抖的小女孩。
沈文舟幾乎是帶著崩潰的顫音質問：
「你們瘋了嗎？！王哲……他、他明明只是要保護孩子，再說那孩子就算有問題，王哲也是被控制的，你們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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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亞曼達卻毫不動搖，他的眼神冷峻，聲音壓得極低:
「我不會想跟你解釋太多，因為沒有太多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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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一位死去的母親，靈魂請求神讓她再見孩子一面。邪神應許了，當然，是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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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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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是——永世作為祂的奴僕，為祂消磨無聊的漫長時光。母子明明身處同一空間，卻無法相見。祂就這樣笑著，欣賞那份絕望。這就是祂們的惡趣味。」亞曼達握著斧柄的手緊了緊，呼吸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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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就是在同樣的時間點，被那股強烈的思念吸了進來。」他掃了一眼仍在牆角顫抖的女孩，眼神帶著一絲殘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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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如何逃出去……估計只有等到頂樓，將那怪物擊敗，救出那被化作狗的小孩，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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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這裡，他冷冷一笑：
「但我沒這麼多耐心。解決完邪神後，結果一樣。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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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住，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記憶深處某個影子突然浮現，那一瞬間，亞曼達的腦海中浮現起毒湯劇本裡的畫面，那隻雪白的大狗，毛髮潔白到近乎發光，靜靜站在女孩旁邊，它的眼神裡沒有獸類該有的單純，反而像是承載了無數歲月與哀愁的靈魂，那時候，他沒有多想，只是將其作為一個，與江承傑記憶裡的劇本的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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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已經不在醫院裡了。正常照著劇本，它絕對離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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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拼湊在一起——答案卻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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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在這裡了嗎？好一個沒有意義的伏筆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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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還未散去，女孩的哭腔突然轉為刺耳的嘶笑，她的身影像玻璃般碎裂，皮膚剝落、血肉翻湧，化為一團蠕動的漆黑肉塊。扭曲的四肢伸展出來，瞬息之間，她的原型顯現，一頭詭異的邪神軀殼，胸腔中垂掛著無數嬰孩般的手臂，瘋狂拍打着，嘴裡迸出不屬於人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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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刻，那怪物再次爬出走廊盡頭的陰影。它斷掉的手臂正流淌著濃稠的黑色血液，血液觸地，瞬間化為蠕動的寄生蟲鋪滿地板。它的垂直巨口撕開，黃牙縱列閃爍寒光，像一條裂縫貫穿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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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怒吼一聲，斧刃旋舞，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迎面劈下，巨斧狠狠砸在怪物胸口，血肉炸開，黑膿與碎骨濺滿地板。然而怪物竟不退反進，四支巨臂齊齊伸出，兩手死死抓住斧柄，另一對手爪如鋼鉤般猛然撕向亞曼達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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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居然長了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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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被硬生生扯得踉蹌，肋骨瞬間被撕裂，鮮血噴濺在地上，艾爾維絲反應極快，槍口抬起，子彈如雨點般打進怪物眼窩，一顆眼球瞬間炸開，粉紅色的體液灑落，但另一隻眼球血光一閃，怪物怒吼着，猛地甩頭，撞飛一旁的器械，許可音這時猛地撿起掉落的鋼製輸液架，像長矛一樣衝刺，將鋼架狠狠刺進怪物大腿，鮮血帶著腐臭味狂湧而出。怪物暴怒，巨口張開，垂直的牙縫如鋸齒般合攏，朝許可音的頭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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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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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低吼，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一把抓住許可音的衣領，把他往旁邊猛拉，自己卻被掀飛出去，肩膀在地面摩擦出大片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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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嘶鳴，怒火中燒，抬起斷臂殘餘的骨槍猛然刺下，亞曼達橫斧格擋，斧刃與骨槍撞擊，火花四濺，兩股力量僵持，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爆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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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翻滾到側翼，槍槍打向怪物關節；許可音一邊咳血一邊高舉那破爛的輸液架再次刺擊；沈文舟則強忍肩膀的劇痛，從口袋中掏出符紙，貼在地面怒吼咒語，血紅的火焰瞬間竄起，將怪物一條手臂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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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灼燒，怪物哀嚎着翻滾，腐肉與毛髮燒焦的惡臭瀰漫，但怪物仍未倒下，它猛然爆發，四手齊動，揮舞如風暴，將艾爾維絲逼得連連後退，子彈打得槍管冒煙卻無法徹底制止，亞曼達一斧揮下，將燃燒中的手臂徹底斬落，黑血像瀑布般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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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震得整個二樓的空氣都在顫抖，牆壁上的油漆片片剝落，血腥與焦臭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就在所有人都被逼到牆角、連呼吸都困難的時候，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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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陣巨響從走廊盡頭炸開。伴隨着沉重的利爪摩擦地板聲，一隻龐大的白色巨犬猛然衝了出來！牠的毛髮在緊急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口中露出森白獠牙，眼神冷冽如刃，巨犬嘶吼一聲，整個身軀撞翻了怪物，將那龐然大物硬生生壓在血跡斑駁的地板上！怪物垂直張開的巨口剛要反咬，白狗卻猛地探頭，一口咬住牠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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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厚重的皮膚被硬生生撕裂，黑色的血液像高壓水柱一樣噴出來，濺得牆壁和地板盡是焦臭腐液。巨犬死死咬住不放，利齒已經撕開怪物氣管，血肉翻卷，骨頭喀喀作響，怪物四隻手臂瘋狂揮舞，利爪在狗背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但白狗仿佛完全不在乎，只是更加用力，咬得喉骨逐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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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羅！」亞曼達的聲音帶著喜悅與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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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掩住嘴，聲音顫抖：
「這……這東西是我們的敵人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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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犬猛然一甩頭，撕下一大塊帶着黑血的肉，怪物痛苦哀號，雙眼的粉紅色光芒閃爍不定，整個身體癲狂扭動，艾爾維絲立刻舉槍瞄準：
「主人，趁這機會！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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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有猶豫，直接落下那金色斧頭，怪物的動靜戛然而止，那黑色的血早已淹過二樓走廊的地板，亞曼達轉過身，正準備斬落邪神，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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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驟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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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溫熱而劇烈的痛楚從下腹炸裂開來。眾人只看見一根由黑霧凝結、尖銳扭曲的觸手，直接從亞曼達的腹部貫穿而出，鮮血像斷裂的水管一樣狂噴，濺得整面牆壁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色，亞曼達的瞳孔猛然收縮，他低頭望向那貫穿自己身體的漆黑之物，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試圖抬手，可手臂卻顫抖着無法施力，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在斧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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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艾爾維絲驚聲尖叫，聲音撕裂喉嚨，槍口立刻轉向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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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整個人僵住，瞳孔放大，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嘶啞的驚呼，而許可音則在極度驚懼中本能後退，背靠在牆上，呼吸紊亂到幾乎窒息，邪神的猖狂笑聲震得整個走廊都在顫抖，像是無數根生鏽鐵片在石縫中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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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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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聲音帶著嘲弄，牠的觸手仍牢牢釘住亞曼達的腹部，鮮血自那撕裂的傷口滴落，匯成一灘暗紅，艾爾維絲開火，子彈一顆接一顆擊中邪神的身軀，卻如同打在濃稠的黑泥上，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沈文舟大喊咒文，吊墜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般瞬間熄滅。許可音甩出籌碼，炸裂的金光只是讓空氣中多了一聲悶響，所有攻擊，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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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怎麼會連這也沒效！」許可音眼神顫抖，聲音因恐懼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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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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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耳的耳鳴像尖針一樣鑽入眾人的腦海。所有人的視野瞬間變得扭曲、反轉，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負片，顏色顛倒，線條模糊。血跡不再是紅，而是刺眼的白，陰影則化為瘋狂蠕動的漆黑，下一瞬，冷清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女笑聲迴盪開來。那笑聲不像從喉嚨發出，更像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帶著無窮無盡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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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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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原本被爆頭的王哲，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搖晃着，而那缺失的上半張臉已經完全裂開，空洞中伸出無數纖細卻詭異的觸手。觸手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嘴，那些嘴巴齊齊張合，吐出黏膩的氣息，像是無數個聲帶同時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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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在所有人眼前顯露原形，一瞬間，所有人心底的戰意全數崩潰。艾爾維絲的手槍砰然掉落在地，沈文舟的手一顫，吊墜直接滑落，許可音則整個人癱倒在地，臉色慘白。甚至是剛才還囂張的邪神，此刻也猛然停下，猙獰的面孔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懼，仿佛一頭獵犬驟然意識到自己撲向的不是獵物，而是無法抗衡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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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東西」開口了，聲音低沉，卻不屬於任何單一個體，而是千百重聲音疊加，男人、女人、老人、嬰兒，全部一同在語調裡顫動，宛如萬靈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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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小小東西……」牠的觸手扭動，無數小嘴同時咀嚼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竟敢動我看上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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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整個身體都在抖，牠的觸手已經不自覺地從亞曼達體內收回，渾身散發著冷汗般的黑色液體。
「我是不是……對你太仁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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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聲音落下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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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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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言說的名，如同烙印一樣，直接刻進了每一個人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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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亞拉托提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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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與沒有與那「邪神」多費一言，只是觸手隨意一撕，那猖狂到極致的笑聲便驟然中斷。牠的身軀如同被紙撕裂般分崩離析，黑泥與碎骨一同灑落，沒有掙扎，沒有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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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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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的身軀完全不復原來的模樣。那雙粗獷的手，曾經是體育生的結實筋骨，卻在剎那間化作纖細的玉枝。她伸出那雙手，溫柔地覆在亞曼達鮮血淋漓的腹部上，觸感冰涼，卻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撫慰。下一刻，皮膚上浮現出詭譎的圖紋，一張張開大口的圖騰被縫補在傷口之上，血肉與符號交織，亞曼達已經昏厥，眉頭卻舒展，像是被從痛苦中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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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在此刻發生了詭異的轉變，下半部幻化為美麗少女的唇齒與柔和線條，卻與上半部依舊殘缺、滿佈觸手的恐怖形貌拼接在一起，她低下頭，給了亞曼達一個吻，然後，她輕輕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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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無形卻壓倒一切，江承傑、許可音、沈文舟、艾爾維絲的身體瞬間被拋飛，卻不是墜落，而像是被什麼托舉著往後拽回。意識驟然模糊，視線旋轉，時間和空間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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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猛然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大廳裡，那裡明亮、空曠，沒有血跡，沒有哭喊，也沒有任何詭異的痕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我，許可音，沈文舟，艾爾維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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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忘了些什麼。腦袋裡有一大片空白，拼湊不起任何片段，只留下隱隱的錯覺，像是做了一場異常漫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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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我脫口而出，但下一秒便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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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用力搖頭，像是在驅散某種記憶：
「不知道……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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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沉默著，手指輕輕摩挲那枚吊墜，眼神卻空洞無比，艾爾維絲看向我們，抿唇不語，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雖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心裡卻奇異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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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像是痛苦過後的釋懷，又像是拼命追尋的東西終於得到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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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像是被強行修正回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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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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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3 點 10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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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一點都沒流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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