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十篇翠埔，1947 四

×希諾絲拉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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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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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凱雅波絲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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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失敗，扣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gXcwWiK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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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鐵生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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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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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睿軒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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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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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雄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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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成功不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nHXDix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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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緣文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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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失敗，扣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PURxXu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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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因為什麼？」

鍾鐵生的聲音不急不緩，連續幾次回溯之後，眾人都已經不再像第一次那樣驚慌，啟天辰坐在座椅邊緣，額角青筋微微跳動，手指用力抓著椅墊，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再一拳砸下去。房睿軒則閉著嘴，一副深怕自己一開口又害大家重來的表情。

夏緣文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次應該是我。」

幾人的視線同時看向他。

他輕咳一聲，語氣略帶尷尬：「剛剛我問了婦人有關喪事的事情，問到一半就回溯了。」

車內安靜了一瞬。

鐘鐵生的目光慢慢沉下去。他沒有責備夏緣文，反而像是聽見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能對上的答案。他把懷錶闔上，手指壓在錶蓋上，思緒明顯開始重新排列。

「不宜喪葬……剛剛我誦佛經沒事，村內也有誦經聲。若只是『喪葬』這件事本身，理應早就觸發。」

他抬眼，看向車門。

「所以判定不在聲音，也不在我們私下理解，而是在村民身上？」

希諾絲菈坐在一旁，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一輪沒來得及記完的備忘錄消失了一半。她看著殘缺的紀錄，眉頭緊皺。

「我也覺得。」

夏緣文思索片刻，點頭。

「那我試試？」

「試試。」鐘鐵生回得很快，「目前只知道規則不能碰，但還不知道能碰到哪裡。」

這一次，幾人再度下車時動作明顯謹慎許多。希諾絲菈暫時留在車上記錄，其餘人則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用身體實驗那條看不見的回溯界線。車外仍舊是那座小橋、那條黑土路、那座沒有多少人氣的村子，以及遠方仍在燃燒的山頭。所有東西都回到原位，連風的方向似乎都沒有改變。

鐘鐵生一邊走，一邊重新低頭看那封日文家書。

「剛剛的信件，用詞艱澀，像是休妻、改嫁、送出去……那確定是司機留下的嗎？」

房睿軒跟在旁邊，小聲回答：

「在駕駛座發現的，不確定。」

鐘鐵生沒有立刻說話。他把信紙重新摺好，目光卻投向村內那些白布飄動的地方。

「……喪葬聲，頭七遊行？」

夏緣文立刻糾正：

「那叫出殯。」

鐘鐵生看了他一眼。

「我在避開關鍵詞。」

夏緣文愣了一下。

鐘鐵生又補了一句：「但你既然都說了也沒發生，那代表私下說『出殯』沒事，至少現在沒事。」

夏緣文再次找到剛才那名婦人，這一次語氣更謹慎，只以車子拋錨為由，詢問是否能進村找人幫忙。婦人依舊戒備，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好幾次，卻沒有立刻觸發回溯。她不太情願地指了指村內某條路，又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便提著竹籃快步離開，像是不願和他們多扯上半點關係。

夏緣文回來時，鐘鐵生第一時間問：

「可以進去？」

夏緣文點頭，表情卻不輕鬆。

「好消息，沒有重製。壞消息，我們似乎不被待見了。」

希諾絲菈這時也從車上下來，她一邊看著手機紀錄，一邊往溪邊方向走了幾步，可鐘鐵生在看到她靠近水邊的瞬間，臉色立刻變了。

「水……不能看！」

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希諾絲菈腳步猛地停住，回頭看他。

鐘鐵生握緊拐杖，語速極快：「基隆港拋手掌，倒入水中的東西和看水內應該也是禁制。」

希諾絲菈聽見呼喚聲，立刻退回來。她眉頭緊皺，像是在腦中翻查時間線。

「是嗎……不對，拋手掌是三月八日。」

鐘鐵生沒有否認，只是搖頭。

「我想至少『倒東西進水裡』是禁止的，至於看水內是不是也算，目前不確定。」

希諾絲菈看向溪流，又看向小橋。

「應該……不過有河，就會有橋？」

她的語氣像是抓到了一點方向，但腳步沒有再往水邊靠。

「好主意，但總感覺不能靠太近……」

這時，那名魯凱族女子終於不耐煩地開口。她站在路邊，獵槍背在身後，眼神一直往村內與山火之間游移。

「所以我們可以走了嗎？」

夏緣文看向溪水，思索了一下。

「嗯……我看看這裡的河有沒有問題？」

希諾絲菈立刻提醒：

「小心一點，不然又重置。」

夏緣文點頭，沒有靠太近，而是在離溪水尚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下，整理衣袖，取出硬幣，開始開壇占卜。風從橋面吹過，帶著水氣與淡淡的煙味，他的硬幣落入掌心時，聲音格外清晰。

而就在他占卜的同時，希諾絲菈忽然繞到車後。

她原本只是想確認車上還有沒有其他能用的東西，畢竟這輛車本身不可能只是交通工具。後車廂的鐵門比想像中沉，她拉開時，裡頭發出一聲生鏽金屬摩擦般的低響。

車廂內部昏暗，堆著一些雜物、繩索、舊布與工具箱。她用手機照明掃過去，忽然在角落看到一台與整個年代完全不合的東西。

黑色塑膠外殼。

小型鏡頭。

固定架。

她的動作停住。

「這是……」

她湊近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行車紀錄器！」

希諾絲菈沒有猶豫，立刻拆下記憶卡。她把卡插進手機讀卡器，確認檔案能讀取後，先做備份，然後又把記憶卡插回原位，直接播放。

螢幕亮起。

畫面一開始晃得厲害，灰白色的霧佔滿了大半個畫面，車燈打出去，只能照見前方短短一截路面，車內傳來男人的聲音。

「怎麼變這麼霧啊？」

另一個年紀較長、語氣比較穩的人回答：

「在這時節總是這樣啦，突然就起大霧了。你開慢點。」

畫面又晃了一下。

不是普通公路上的顛簸，而像是車輪突然壓過碎石與坑洞，車身整個往下一沉，再被硬生生彈起來。

後座有人開口，語氣已經帶上疑惑。

「怎麼這麼晃？我們還在公路上嗎？還是又在施工？」

駕駛座那人明顯也亂了。

「哪有施工？不過你這麼一說，的確是不像在公路上了。」

女人的聲音跟著響起，壓得很低。

「公路的護欄呢？」

下一秒，車輛劇烈晃動，畫面整個往旁邊一甩，車內傳來短促的尖叫。等鏡頭重新穩住時，前方已經不再是柏油路，而是一條紅土道路，輪胎捲起薄薄的塵，兩側是及腰高的草，濃霧在草原上緩慢流動，像一整片白色的水。

啟天辰站在後車廂旁邊，盯著手機螢幕，眉頭越皺越緊。

房睿軒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畫面裡的人顯然也陷入同樣的混亂。

「撞到什麼啊？我們剛剛不是在省道上開得好好，怎麼突然跑到砂土路上來？」

「我不知道啊，剛剛前面也沒有叉路？學長，你剛剛有看到叉路嗎？」

那名被稱為學長的男人依舊試圖保持冷靜。

「確實是沒有。沒關係，大家不要慌。可能是霧太濃了，不小心開到岔路而已。我們下車看看。」

鏡頭拍不到車側，只能聽見車門開關與腳步聲。兩個男人下了車，在濃霧間來回走動，影子偶爾從車頭前方掠過，又很快被霧吞沒。他們討論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回來，聽不清完整內容，只能感覺到語氣越來越不對。

過了一會，他們回到車上。

駕駛座那人關門後，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搞什麼……我們來的路也看不到了。該不會鬼打牆？」

學長很快壓住他。

「不必亂猜。總之我們先聯繫外界看看。」

錄音裡傳來按鍵與通訊嘗試的電子音，短暫雜訊之後，只剩失敗的提示。

車內安靜了一下。

「沒有用？這下……」

女人開口：

「還是我們先試著發送求救訊號看看？」

「可以。」

隨後是求救信號按鈕被按下的聲音。

畫面繼續往前播放。學長判斷可能是時空擾動，車油還夠，決定繼續往前開，試著脫離異常範圍。車內沒有真正安心的人，但也沒有人提出更好的選項。於是那輛車重新啟動，在霧與紅土之間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畫面變得更怪。

起初是草原。

然後紅土道路變得乾硬，周遭植被越來越少。

又過了一段時間，路面轉成黑土，車身晃得更厲害，可攝影機畫面本身卻沒有劇烈震動，這讓啟天辰背後起了一層冷意。車內的人明明在說「怎麼這麼晃」，畫面卻平穩得像被某種力量固定住，彷彿車上的人與鏡頭並不在同一個物理環境裡。

再往前，是田。

道路變窄，車輪壓過田埂般的土路，兩側是乾旱的農地，長著類似稻米的作物，但顏色比正常稻田暗，莖葉也過於乾硬。女人催促他們快點離開，說這裡很冷。

再過不久，車進入一處廢棄的漢系聚落。

畫面裡出現低矮的磚瓦屋、木門、半塌的牆垣，屋簷下掛著看不清用途的繩索與器具。整個聚落空得可怕，沒有燈，也沒有炊煙，卻又不像完全沒有人住過。那種空，不是荒廢，而是像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離開，連回頭收拾的時間都沒有。

駕駛停下車，學長再次嘗試求救。

下一刻，狗叫聲從車外響起。

一聲。

兩聲。

很快變成一整片。

那些狗從聚落深處衝出來，起初只是幾道黑影，隨後越來越多。牠們追著車，撞擊車門、車尾、車身兩側。鏡頭裡看不見完整的狗群，只能看見牠們從車頭兩邊掠過，露出張開的口與急促奔跑的影子。牠們完全不怕受傷，像只是被某種攻擊命令驅動。

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這是什麼地方……我從來沒有看過追車子的狗，也沒看過這麼兇的狗。」

「剛剛有人。」

學長問：

「有人？」

「剛剛經過一個水井，有幾個人在取水。你們沒看到嗎？」

女人立刻回：

「沒有。就算有，我也不建議回去找他們。」

鐘鐵生沒有說話，但手指在拐杖柄上敲了一下。

畫面繼續。

車子離開聚落後，路開始上坡，前方出現連續的S形彎道。道路兩側忽然出現鮮明得不自然的藍色水體，藍到像顏料，平滑得沒有波紋。很快，車窗上開始結霜，車內人員要求開暖氣，所有人都提到冷。

隨後，鏡頭進入一條像稜線般的道路。

兩側不再是水。

而是牲畜的遺體。

畫面裡沒有停留太久，卻足夠讓人看清那片谷地的規模。大量牛與豬的屍體堆在兩側，遠處有幾名身材粗壯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刀具，正在沉默地處理那些畜隻。

「地獄啊。」

沒有人反駁。

再往下坡後，路面終於變寬，護欄與道路標記重新出現。車內幾人剛鬆一口氣，學長卻提醒他們別高興太早。

因為路牌上寫著——

翠埔。

畫面定格了一瞬。

希諾絲菈把第一段拉到結尾，沒有立刻播放第二段。

四周安靜得只剩遠處溪水與風聲。

希諾絲菈點開第二段。

畫面一亮，就是車內。

女人的聲音慌亂。

「怎……這是？我們怎麼回到車上的？」

緊接著是一聲尖叫。

男人語速很快，像是還沒從剛剛的恐懼裡爬出來。

「你們有看到那他媽的是什麼嗎？那個老太太的臉幾乎變成全黑的！她對我大喊『不要問我發生什麼事情！』然後……然後……」

學長接上：

「然後我們就突然回到車上了。回到這裡。」

希諾絲菈按下暫停。

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這是上一組劇本參與者的影像?」啟天辰疑惑地說。

「不確定，只證實了回溯不是只針對我們，上一批人也遇到了。」鐘鐵生回。

影片繼續。

女人呼吸急促，情緒已經接近崩潰，她喊出學長的名字——陳仁峰，要求回頭，不要再往前。車輛掉頭，沿著原路往回開，但十分鐘後又回到紅土路與草原，接著再次進入缺乏植被的紅土區。

他們明明往回開。

卻又回到一樣的順序。

草原。

紅土。

黑土。

田埂。

廢村。

狗群。

寒冷的水路。

牲畜谷。

公路。

翠埔。

第三段開始時，車內已經沒有多少人還能保持冷靜。

女人低聲念了一句：

「老天爺……」

車子停在進入翠埔前的入口區，陳仁峰讓駕駛靠右停車。他的聲音比第一段更緊，但仍試圖建立規則。

「掉頭沒用。我們回到原點了。」

他接著分析那個黑臉阿嬤的反應，女人反問他們是否一定要下車跟那些怪物對話，男人則提議先不要下車，在原地熟悉環境，或看看有沒有別的路出去。

影片到這裡結束。

螢幕暗下來。

沒有人立刻說話。

風從黑土路上吹來，遠處山頭的火仍舊沒有熄滅。村內的佛經與啜泣聲斷斷續續，希諾絲菈把手機收起來，臉色很冷。

「至少有幾件事確認了。」

她抬頭看眾人。

「回頭沒用。這條路是閉環。」

「上一批人應該沒能通關。」房睿軒聲音很小。

而不一會，一旁占卜的夏緣文也回來了，但臉色並不好看。

他手裡的道具已經收回袖中，可那種卦象留下來的沉重感，仍然壓在他的眉眼之間。鐘鐵生最先看向他，沒有多問廢話，只是簡短地開口：

「結果？」

夏緣文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片刻後，他緩緩念出籤文。

「勸君切莫向他求，似鶴飛來暗箭投。若去暗中勞力氣，不如休息在心頭。」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沉。

「下下籤，不宜冒進。」

風從小橋那邊吹來，帶著水氣、煙味，還有村內斷斷續續的哭聲。夏緣文抬頭看向遠處那條入村的小路，聲音放低。

「其中有詐，事中有騙。向前則險，退守則安。」

這句話說完，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希諾絲菈看著手機裡剛備份下來的行車紀錄器影像，指尖停在螢幕邊緣。畫面已經黑掉，但她腦中仍反覆浮現那段記錄，車內的人每多問一次，那個婦人的臉色就更鐵青、更不像人。她皺著眉，像是在試圖分辨那究竟是村民本身的異變，還是劇本用來阻止他們接近真相的反射機制。

鐘鐵生忽然問：

「天師剛剛對話了幾次？」

希諾絲菈先回答：

「大概……兩次。」

夏緣文想了想，補充道：

「兩次輪迴，但嚴格來說，可以算三次。第一次沒事，第二次觸發輪迴，第三次人黑臉走了。」

「也就是說，與村民對話不是完全禁止，但問得越深，或者靠近某些內容，對方的狀態就會惡化。」

「掉頭沒用。」希諾絲菈把手機收起來，看向村子，「先進村吧，我有預感謎底在村內。」

啟天辰卻沒有立刻跟上。

他看著那輛廂型車，又想起影片裡的幾個名字。

「這些人名……我們能找到他們嗎？」希諾絲菈沒有停頓，回答得很快。

「別去想。」

她看了他一眼，聲音比剛才冷一些。

「如果能留下東西，大抵至少有一個成功逃出去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安慰，卻沒有多少意義，畢竟在劇本中沒有甚麼是百分之百確定的，能留下紀錄的人，不一定還活著；但什麼都沒有留下的人，通常死得連痕跡都不剩。

夏緣文看向村口，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不覺得這是個好選擇。但我們也沒有其他選項，對吧？」

希諾絲菈點頭。

房睿軒臉色還是白的，卻也低聲應了一句：

「好吧。」

「不過不進村……或許外邊就有線索就是。」希諾絲菈又補了一句。

鐘鐵生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到行車紀錄器剛才播放過的路線方向。草埔路、赤土路、黑土路、田埂、廢棄聚落、狗群、藍色水體、牲畜遺體，這些片段原本像一堆雜亂的異象，可此刻在他腦中卻逐漸變成了有順序的東西。

他慢慢開口，像是在提醒眾人，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保持理智。接下來你別再跟他們說話比較好。」

他看了夏緣文一眼。

「還有本省人嗎？水井……豬牛……狗……紅土？」

他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夏緣文。

「天師，你可知道台南的一些傳說？」

夏緣文原本還在思考進村順序，聽到「台南」兩個字，臉色卻微微變了一下。

「幹，不會是那個吧……」

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像是被鐘鐵生這句話點醒般喃喃開口:

「魂神出離肉體，懵懵懂懂，隨鬼力前行。過草埔路，艱難辛苦；經赤土路，炎熱難熬；走黑土路，昏暗無光。又過馬齒砂路，遍地尖石如馬齒，扎腳鑽心，鮮血淋漓……」

他越念，旁邊幾人的臉色就越難看。

「至惡狗村，成群瘋犬攔路，咬殼肢體，若生前好殺犬類或虐待牲畜者，至此無處躲避。再過殺牛村，群牛憤怒衝突，報復生前鞭打宰殺之冤……」

希諾絲菈抬頭，看向遠處那條通往村子的路。

房睿軒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夏緣文繼續說：

「過龍坤井、冷水坑，水冷徹骨，魂顫心驚。此皆為磨掉凡人之氣，使其戰兢受審。」

「這是《玉曆寶鈔》的內容，講的是死後前往審判前的道路。不過這書版本極多，我原本也不是很確定。」

他抬頭看向鐘鐵生。

「但你剛剛講到台南，我想起來了。我以前聽台南的學生說過，他們那裡也有類似的傳說。」

「幽冥路上，奈何橋之前的地段，依序包含草埔路、赤土路、黑土路、馬齒砂路、惡狗村、龍坤井、冷水坑、殺牛村。」

夏緣文看著鐘鐵生，語氣微沉。

「你想到的是這個，對吧？」

鐘鐵生點頭。

「不愧是天師，正是這個。」

他抬頭看向村子，再看向小橋與溪水。

「如此，如何離開想必就非常清楚了。」

夏緣文苦笑了一下。

「雖然有猜過，但我們還真的是到了奈河邊上了啊。」

他看向那條安靜流動的溪。

「我原本都認為這個直覺，只是被劇本搞到神經衰弱後產生的錯覺而已。」

鐘鐵生低聲道：

「此地大概是奈何橋前。那聲音，大概是頭七送葬。」

他看向村內傳來佛經與啜泣聲的方向。

「需要天師您送走冤魂。」

夏緣文閉了閉眼，像是真的很想嘆氣。

「又是白事……都好久沒接喜事了。下次能不能平衡點啊。」

他停了一下，終究還是認命。

「超度交給我沒問題。但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嗎？」

鐘鐵生搖頭。

「不會這麼簡單。」

他看著遠方山火。

「按照我的拙見，得找到屍體。而按照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的紀錄來說，最大可能性，應該是學校操場，或者類似公共空間。知識分子、學生、教師，都是重點迫害對象。」

他低頭看向那封日文家書。

「但……家書的問題還沒解決。」

他的手指壓在信紙上。

「恐怕得在七日內處理完。」

這句話落下後，啟天辰看著鐘鐵生，眼神越來越古怪。

鐘鐵生的推論太快了。

他能從一次回溯判斷禁語，能從道路順序推到幽冥路，能從家書推到日人躲藏與七日限制，甚至把白色恐怖與村內喪葬連到一起。

啟天辰終於忍不住，直白開口：

「我現在在懷疑這劇本是不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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