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三篇常ㄢ™~£=©°{~以賭為命其一

門開啟的瞬間，冷風夾著乾澀的灰塵味灌進來，第三節車廂出奇安靜，和剛剛那一節混雜血腥氣與呼吸聲的壓迫感完全不同，這裡，看起來就像一列被棄置的舊列車，座位歪歪斜斜，行李散得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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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行李箱被踩扁了，還有幾個破碎的包包，拉鏈散開，裡面塞著沒用的衣物和幾本泡爛的書，地板上到處是暗色的鞋印，看得出有人慌亂逃竄的痕跡，但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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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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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這車廂，神色依舊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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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裡暫時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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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沒回話，只是抬腳跨過一個半開的行李箱，蹲下身，開始翻找地面靠近門邊的幾個包，亞曼達並沒有立刻跟著動手，他站在車廂中央，視線平靜地盯著那個人筆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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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靜默，車廂後方遠遠傳來一聲低沉的金屬撕裂，震得行李輕輕顫了一下，後面的怪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掉它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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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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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慢慢垂下眼，指尖摩挲著槍柄，這種絕境裡，任何一秒遲疑都可能要命，如果他乾脆利落地把那個人推回去，讓The Beast先啃掉一個活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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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爭取到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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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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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更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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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極輕，幾乎無聲，目光落在連晏華後頸那微微露出的皮膚上，紅瞳深處，漸漸浮出一點冰冷的殺意，車廂裡仍是那種死一樣的安靜，後方，The Beast撕咬鋼鐵的聲音一聲一聲逼近，像倒數，亞曼達緩慢地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搭上槍套。

咔啦——咔啦——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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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聲響在兩人的耳邊響起，彷彿骰子在鐵皮桌面上翻滾，亞曼達與連晏華瞬間停住了動作，下一秒本被黑暗覆蓋的窗戶霎那間閃出耀眼的金光，如同舞台拉幕，那些玻璃從內部一塊塊亮起，每一面窗上都映照出數字「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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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僅是窗，四周散落的行李箱、包包、甚至是車廂牆壁上的廣告牌，全都一一開始閃爍起相同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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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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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猛地抬頭，紅瞳驟縮，另一隻手也從槍套中抽出配槍，幾乎同一時刻，連晏華也迅速轉身，冷靜地拔槍指向車廂深處，背靠著亞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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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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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台詞，連晏華，我根本就沒有骰子相關的道具或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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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光線開始瘋狂閃爍，金色、黑暗、金色、黑暗，接著，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在車廂深處響起，破碎地從座椅間的陰影中飄出，像是鐵釘在玻璃上劃過，混著瘋癲與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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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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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與連晏華幾乎是同一瞬間轉身，雙槍齊舉，指向聲音來源，那笑聲不急不緩地靠近，一道瘦小而蹣跚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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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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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衣服垂落成布條，乾瘦的軀體彎著背，一邊笑著，一邊慢悠悠地走來，他蒼白的臉上掛著病態的笑意，眼窩深陷，嘴角拉得很開，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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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手上拎著的那顆人頭，那顆頭沒有上半張臉，沒有眼睛，也沒有眼眶的凹洞，光滑得像被什麼東西「舔乾淨」了一般，只剩下那半張嘴正張著，似乎還在呼吸，又像正在無聲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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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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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clicker沒錯……被乾淨俐落的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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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可怖的熟悉感瞬間攫住二人心臟，老者將那顆頭緩緩舉起來，就像舉起一個獎盃，彎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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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麼緊張啊，孩子們，」他用那沙啞乾裂的嗓音笑道，「我只是想——玩個小遊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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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還在閃爍，數字「７」仍在跳動，那老者踏在這賭桌般的舞台上，宛如主持人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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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的人，就能出車門。」老者晃了晃那顆頭顱，像是在逗小貓咪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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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的人……就會變成牠。」他把頭顱往地上一扔，咚！一聲悶響，詭異的笑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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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恩亞。」他微微鞠了一躬，態度恭謹得像個退休的老紳士，「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賭徒罷了。」

亞曼達眉頭一跳，這名字他雖然沒有聽說過，但是那種壓迫感與話語中夾帶的那一絲非人的感覺，讓他將對方歸類在了現階段不宜冒險的分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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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卻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像自顧自喃喃著，聲音緩慢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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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時候現身呢？嗯……大概是因為……也想栽培一個人吧。看格洛亞那傢伙玩得這麼起勁……唉，真讓人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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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也在偷偷培養某人吧……那傢伙總是偷跑……我這次啊，決定——搶個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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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哩呱啦說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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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連晏華的槍毫無徵兆地響起，那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快槍，無任何猶豫，但也就在開槍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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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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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管炸膛了，一聲刺耳的金屬炸響在密閉車廂內震耳欲聾，火藥與鋼片爆碎飛濺，連晏華的手腕在氣浪中強行一扭，鮮血飛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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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咬緊牙，沒有退後半步，恩亞則是微微一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看來我的『運氣』依然很好呢！不過阿，你就差了點，我才剛剛說完要栽培人選，馬上就有人想反咬一口……真不錯啊，這性格……有趣，真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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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是吧？不錯的賭徒性格——理性中夾著一點賭命的莽，這種混種的香氣才夠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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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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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那雙乾癟的手指，緩緩地抬起來，三指收攏，只留下拇指與食指，比成了一把小孩遊戲時會做出的「手槍」；他瞄準連晏華的額頭，像是在逗弄某種寵物般微微傾首：

「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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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腦漿與鮮血便如同被子彈擊穿般炸散開來，連晏華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鋼槍貫穿，整個人往後倒飛撞上車廂牆壁，頭顱像被摘除面具一樣，直接被炸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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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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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瞳孔急劇收縮，腳下本能地想往側旁逃跑，但才剛踏出一步，耳邊又傳來了那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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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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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宛如死神輕聲的呼喚，身體僵住，神經卻像被施了禁咒一樣，全身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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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掃視四周——沒有子彈、沒有槍口，甚至沒有任何殺傷性武器，自己身上也沒有多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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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別太緊張，這只是規則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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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一邊說著，一邊從破破爛爛的口袋中掏出一枚看起來相當古老的硬幣，那硬幣在他指尖靈活地轉動著，彷彿擁有生命，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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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還沒下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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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一拋，硬幣在空中翻轉、旋飛，隨後落在地上，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啷」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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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讓我們玩個簡單的遊戲。」恩亞笑著，兩指捏起那枚落地的硬幣，彈了彈灰塵，又輕巧地丟向半空，「猜猜，是正面，還是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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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恩亞的每一個動作，手指是否偷偷動了？硬幣是否經過處理？甚至連對方呼吸時的頻率都試圖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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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總是害怕簡單的事。越簡單，就越容易摻進命運的手。你怕的是我作弊？還是你自己會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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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不語，額角微微出汗，這種遊戲他最討厭——不講邏輯、不靠技術，全憑運氣，他腦中閃過無數可能：對方是不是用了什麼不可知的詭異方式控制硬幣落地？是不是兩面都印著同樣的臉？甚至，這遊戲本身就可能是詐騙——再怎麼猜都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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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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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是正在逼近的怪物，前方的「老賭徒」拋出了唯一的通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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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深吸一口氣，雙眼緊盯著那停在恩亞掌心的硬幣，牙關咬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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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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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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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硬幣，忽然發出一聲愉悅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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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錯，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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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一拋，一把銀白色的鑰匙精準地落到亞曼達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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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啊，就是你們想找的駕駛室鑰匙。祝你們旅途愉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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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輕輕轉身，背影如老戲子退場，走向了黑暗與列車的盡頭，亞曼達彎腰撿起鑰匙，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掌心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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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隨即轉向了另一側——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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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或者說——林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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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張曾經聰明冷靜的臉孔已被血與腦漿塗抹成一片模糊，頭顱破碎，眼神永遠停留在那被爆頭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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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走近，沒有絲毫哀悼，也沒有一語的悼詞，只有短暫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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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彎下腰，從滿地散落的破行李中抓起幾個打火機，檢查火源，然後將它們塞入連晏華尚未僵硬的身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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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靈活地穿針引線，從一條破裂的毛巾中撕下一縷，沾上他體內尚溫的鮮血，當作引線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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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都死了，就別浪費了，當作為了『朋友』，發揮一點剩餘價值吧，連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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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點燃引線，火光竄起的一瞬，他抬腿，一腳將屍體踢向連接車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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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那具身體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砸入車門破裂的縫隙，下一秒，後方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與爆炸聲，亞曼達沒有回頭，只是拿上鑰匙繼續前往下一個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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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第二節車廂，亞曼達就立刻察覺到空氣變了，悶、黏、濕冷——還帶著一股腐敗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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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幾節車廂不同，這裡幾乎完全沒有照明，所有窗戶都像是被墨汁封死了一般，四周黑得像是吞人的深淵。只有極為微弱的反射光從天花板的裂隙滲入，讓他勉強能看見車廂內……有什麼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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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啪嗒……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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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膜邊傳來若有似無的聲響，像是什麼皮膚乾裂的聲音，又像是指節敲擊鋼鐵，亞曼達目光一凝，是Clic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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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宛如病態雕像般扭曲遊走，有的在吸嗅，有的歪著脖子狂抽，四隻，五隻……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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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有拔槍，他知道這種敵人聲音敏感，開槍只是自掘墳墓，壓低腳步，靠著扶手與椅背滑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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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緩慢地敲擊著胸腔，一下、又一下，像是計時器，還差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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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要穿越這節車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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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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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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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不知何時，一只鐵罐子滾了出來，在地板上彈跳著劃出刺耳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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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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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Clicker的動作彷彿被扭緊了發條，猛地一震，齊刷刷地扭頭——朝聲音來源直撲而來，亞曼達瞳孔一縮，身體早已先於思緒行動，向側邊翻滾，撞開椅背，躲進隔壁的雙人座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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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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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cker們撲倒了原本她站立的那塊地面，鋒利的指甲抓出一道道深痕，濺起座椅碎布與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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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深吸一口氣，趁著他們尚未確定自身的具體位置，雙手撐地向前疾爬而去，一隻Clicker似乎察覺了動靜，猛然撲來，亞曼達反手拔出一旁那彎折的行李箱桿，硬生生刺穿對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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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對方發出聲音，一腳踢飛屍體，繼續狂奔，終於，撞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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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巨響，更多的Clicker追了上來，亞曼達轉身欲逃，但Clicker比他想得還快，鋒利的指爪直接劃開了他大衣的下擺，差點刺進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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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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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忍著冷汗，一手撈起旁邊破裂的垃圾桶裡的金屬鋁片、還沾著未燃盡的煙蒂與屍臭的塑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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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猛力將手中物砸向車廂另一端的角落，金屬落地，撞翻椅子，響聲轟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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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cker們像受驚的野獸，齊刷刷朝聲源方向轉向，亞曼達趁著這一秒的空檔，猛地翻身，半爬半衝，撲向下一扇車門，指頭死死按住門鈕，車門嘎吱作響緩慢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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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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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隻Clicker已經爬上他剛剛的位置，發現獵物消失，發出咆哮，亞曼達縱身一躍——衝進下一節車廂，一掌拍下門邊緊急開關，車門在Clicker撲上之前猛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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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的臉撞在玻璃門上，孢子與黏液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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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靠著門，大口喘息，雙眼仍警戒著後方。他的聲音冷硬無比：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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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車廂，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覺得陌生，牆面乾淨，玻璃也沒有裂痕，甚至連地上的垃圾都被掃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未有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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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有些迷茫，上頭的跑馬燈告訴我這裡是第一節車廂，可是我最後的記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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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接手吧。我撐不住了。剛才……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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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還很急促，胸口彷彿還殘留嘶吼的餘音。我靠著門，手還握著那把已經燙得不行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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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可真意外……現在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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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駕駛室。鑰匙在我……不，在你口袋裡。只要打開門，加速車輛逃過The Beast，就能結束這個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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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像以往那般狡詐與冷冽，而是那種透支之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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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林且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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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死在一個老頭手上，一名自稱恩亞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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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後再找你算帳。」我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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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駕駛室的門，插入鑰匙，轉動，嗶的一聲，駕駛室的燈亮了，眼前是兩根金屬拉桿。左邊的拉到底，右邊的停在中間。桌上一份泛黃的操作手冊被胡亂攤開，密密麻麻的字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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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桿：煞車/起步。

右桿：油門。往下拉：加速。往上拉：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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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了一眼，下一瞬間，我毫不猶豫地將右側的拉桿猛然往下推到底，電車發出一聲沉重的轟鳴，如同野獸覺醒。地板震動，視野劇烈晃動，我咬緊牙關抓住扶手。玻璃窗外的景象已經模糊不清，只剩無限延伸的白光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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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然一聲，萬物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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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發現我回到了最初的第七節車廂，那熟悉的銀色扶手、泛黃的廣告紙、車廂跑馬燈上那個靜靜閃爍的「7」。連座位上的破損膠布都沒改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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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晃了一下，緩緩停靠，門打開，涼風和雨水的味道撲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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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務員走了過來，看了我們一眼，微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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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您……好像做了個很嚴重的噩夢呢，嗚咽了很久，怎麼叫您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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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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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口回應，走出車站的雨棚時，發現外頭下起了大雨，灰白的天幕下，有人正站在出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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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女孩，一左一右，撐著同一把傘。她們對我露出輕輕的微笑。沒問任何話，她們遞給了我一把傘，我走過去，伸手握住了她們的傘柄，一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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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到到家後我才發現......口袋裡多了一枚籌碼，而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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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數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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