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三篇常闇之箱二

【倖存乘客的精神變得異常，全部都送往了精神病院。】

【疑點重重，搜查難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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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把呼吸理順，還沒來得及開口，又是一聲轟然巨響，車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金屬被撕裂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尖銳得像有人用刀直接剝開我的耳膜，我踉蹌一步，差點沒站穩，手肘狠狠撞在座椅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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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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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罵，抬頭下意識望向車尾，林且歌也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神冷得發白，我們兩個同時盯著那扇通往第六節車廂的門，透過窄窄的玻璃窗，看見黑暗深處，一個龐然的影子正一寸寸往前蠕動，金屬在它齒縫間崩斷，整節車廂被啃食得只剩半邊骨架，火花和扭曲的鋼筋亂七八糟地垂下，它的毛髮沾著紅色的液體，紅色的眼珠在破碎的車廂裡轉動，直直望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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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ast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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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吞掉第六節車廂，幾秒內，空氣忽然稀薄得像被抽走，我看著它緩慢地將一塊車頂鋼板咬斷，心臟猛地收縮，我握緊了手，指尖一點點泛白，慢慢轉頭看向林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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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但那一瞬，我從他眼底，看見了和我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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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壓在喉嚨深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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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快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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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歌沒應，已經一手推開我，衝到車門前拉開門閂，我們顧不了第五節車廂還有沒有什麼沒查完的線索，現在不是細細推理的時候，The Beast就在我們身後，正在把整個車廂撕成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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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跟上，雙腳還未穩，門已經被拉開，熱風從縫隙中猛地灌入，下一秒，視線一亮，然後，我們都停下腳步，倒在第四車廂地板上的，是一個人，一身深藍制服，帽子滾到了走道一邊，臉上滿是血跡與擦痕。肋骨那裡有一道詭異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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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眼，眼神渙散，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喃喃什麼，林且歌立刻上前，半蹲下去，一隻戴手套的手按在乘務員頸側，短短幾秒，臉色稍微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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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雖然脈搏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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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救嗎？」林且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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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現在這情況，還得指望他有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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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他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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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歌伸手把那乘務員輕輕翻過來，讓他不至於壓到呼吸道，我也跟著蹲下，伸手在他下巴輕輕抬了抬，另一隻手搭在他心口，能感覺到那微弱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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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支撐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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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歌皺眉，撐起身從外套內袋摸出什麼東西，打開一看，是一個很簡陋的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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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該慶幸開始的幸運判定有過。」他低聲說，從裡面抽出一支看上去像小型腎上腺素注射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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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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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往後退了半步，他左手按住乘務員鎖骨，右手把注射筆精準地對準大腿的靜脈，一聲細微的氣音，藥劑推了進去，乘務員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胸口起伏比剛才大了些，皮膚下透出一點血色，他睫毛輕輕顫了兩下，眉頭皺起，喉嚨發出短促的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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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來的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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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能聽見嗎？」我抬手輕輕拍了拍乘務員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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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渙散的眼睛慢慢聚焦，含混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終於，他微微張了張嘴，像是要開口，他嘴唇顫著，聲音沙啞得像從嗓子深處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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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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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俯下身，盡量讓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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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車廂……有……」

「有什麼？」

「駕駛……室……房間……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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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且歌對視了一眼，腦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最開始那張紙條。

【第三個箱子裡有藏著鑰匙】

箱子。

我們一直以為是什麼儲藏箱或行李櫃，沒想到它指的根本就是——

「……車廂。」

我低低吐出一口氣，他微微點了點頭，閉了下眼，似乎要把剩下的氣力都集中在聲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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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鑰匙……原本……放在……」

「……放在……我隨身的……黑色……包……」

他臉色一陣蒼白，停頓了幾秒，才重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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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的時候……背帶斷了……沒……時間……回去……撿……」

「……大概……掉在……三號車廂……前門……附近……」

我咬著牙，抬起頭看林且歌，他也抿著唇，臉上冷靜未改，眼底卻沉了幾分。

忽然，身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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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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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歌的聲音變了，那種平淡冷靜的語調，被一種幾乎挑釁似的感覺取代，他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那乘務員臉上，單邊眼鏡下的眼神像一枚冷透的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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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捨，他現在......是連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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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明明是在後面。」他慢慢往前靠近一步，「你又是在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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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務員喉嚨滾了下，嘴唇發抖，眼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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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聲音沙啞，「大概是……人型的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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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襲擊了我……」他的手指輕顫，像是在回想什麼極度噁心的畫面，「開始……向乘客……一個一個咬去……」

「……像野獸……一樣……啃食……」

「……我的腿……也是被那傢伙……咬傷的……」他眼神整個失焦，胸口起伏劇烈。

「太恐怖了……我……完全不想去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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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連晏華微微挑起一邊眉，視線冷冷掃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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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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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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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馬上開口。我知道你很害怕，腦海裡的記憶像毒刺一樣咬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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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明白，我們不是問好玩的。」他輕輕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後面的門，「我們剛剛從後面那節車廂逃出來，命是撿來的。下一秒再有聲音，那隻怪物就能撕開這邊。」

「我們不是來當英雄，也不想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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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不把知道的說出來……我們可能就會因為你一句話沒說，死在這裡。」

「那你就不是倖存者，是兇手了。」

「害死兩條人命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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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乘務員的手微微一縮，指甲幾乎要陷進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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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撐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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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種傷勢你都能活著逃出來，說明你不是膽小鬼。」

「現在只剩最後一步了，把那段記憶說出來，它就再也無法支配你。」

「說出來，我們會處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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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幫忙，只想活著對吧？」

「但你不覺得，如果你幫了我們，一會兒我們要是找到了其他能救治你現在傷口的藥劑，第一個送給你，是不是……也挺公平？」

「……」乘務員的喉嚨上下起伏了幾次，唇瓣微微張開。

「還是說，你希望我們一無所知地走進第三節車廂，把聲音鬧大，把你沒說的那個東西引來？」

「如果我們死了，它下一個撕開的，就是你。」

這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像是一記錘子砸在乘務員的心臟上，我能清楚看見他身體一抖。

×連晏華說服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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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極限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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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沉默後，乘務員終於顫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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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是人……但是眼睛……不是……」

「牠們……像野獸……對聲音很敏感……我……我那時把行李砸向牆壁……引走了牠們……」

「那才有機會……逃出來……」

乘務員的聲音逐漸低下去，只剩混亂的喘息，片刻的寂靜在血腥氣和緊張之間拉長，連晏華慢慢直起身，正要把視線移向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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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掌聲在空蕩的車廂裡響起，他眸色微凝，緩緩轉頭。

江承傑——

不，那早已不是江承傑了。

他抬著下巴，臉上浮著一種近乎愉悅的笑意，雙眼中一隻泛著詭異的紅光，一隻依舊清澈，交錯著奇怪的光澤。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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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果然還是……」他邁步上前，掌聲緩慢而有節奏，「說得一口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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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距離連晏華半步的位置，臉上那抹笑意反而更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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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你早在第一次被那隻The Beast追逐時——」他頓了頓，輕輕挑眉，「就已經出現了，對嗎？現在才刻意露面。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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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麼特殊的打算？」

亞曼達低低地笑了聲，視線緊鎖在那張冷淡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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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還是說，你一直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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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沒立刻回話，他只是慢慢直起身，摘下單邊眼鏡，用指腹輕輕拭去鏡片上沾著的微塵。那動作從容得不近人情，像完全不打算被亞曼達這番話帶走節奏，短暫的沉默後，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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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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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一樣嗎？」

「既然能任意奪取意識，為什麼偏偏要挑在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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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倒是反問得漂亮。」

「不過，我和他可不一樣。」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抵住自己太平無波的胸口，「我不會把所有牌都攤開。」

「我現在沒心思跟你玩勾心鬥角那套，亞曼達，不要忘了，你我都不是主角。」

「若是再爭執下去，後頭那東西可不會等我們講完話。」

「……所以這就是你的回應。」

身後遠遠傳來那聲令人心臟抽痛的金屬撞擊，The Beast，正一寸一寸地吞噬車廂，兩人同時微微偏頭，視線交錯，短暫的沉默後，亞曼達的笑意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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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既然你也不打算多浪費時間。」他語調不疾不徐，緩緩偏頭看向連晏華，「前面這節車廂——就交給你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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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微微挑起一邊眉，單邊眼鏡後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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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傻到把背後給你，亞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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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樣，你知道我的，我生性謹慎，別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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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個字，彷彿已經將所有理由都交代清楚，連晏華輕嗤一聲，喉嚨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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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像話。」

「彼此。」

亞曼達微微頷首，像是禮節性地承認，兩人之間的空氣繃緊到極限，車廂深處，金屬撕裂的聲音愈發刺耳，甚至能看見後頭通道那扭曲的陰影正一點一點擠進來，整節車廂猛地晃了晃，燈光一閃一閃，像是隨時要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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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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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晏華收斂表情，短短兩步走到門口，手指搭上門把，他微微偏頭，語氣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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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跟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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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等亞曼達回答，用力拉開門，冰冷的風從門縫裡瞬間湧入，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陰氣，亞曼達面色未變，紅瞳微微收縮，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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