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弗王國紀：開國卷 - 末尾

艾蒂娜．史蒂文森

早晨，菲利斯剛從軍營出來便發現不對，空氣變得更加寒冷，地上鋪上一層白雪。

天空中還不斷飄落著白雪，幾片雪花落在菲利斯身上，雪花很快被體溫融化，化作冰涼的水浸濕菲利斯單薄的襯衣。

冬天了，今年就要結束了，戰爭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伸出手主動接住雪花，看著雪花融化在掌心，菲利斯想起這半年發生的事，那些一同作戰的同袍，那些各有信念的敵人，他嘆了一口氣，第一次對戰爭明確地產生強烈厭惡。

「菲利斯？」擔憂的聲音在面前想起。

菲利斯回過神來，看著夏洛特，只見她拿著大衣，眼中瞇起說：「天氣冷了，也不知道多套件衣服，到時候感冒。」

隨後扯著菲利斯的領子拖他進去帳篷，菲利斯手足無措的大喊：「媽？媽！這裡是軍營，給我留點面子啊。」

「都熟人了，留什麼面子？！倒是你，身為一軍將領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不多時，等菲利斯再度出來身上已經穿了夏洛特送來的毛皮大衣。

夏洛特離開時，恰巧與阿道夫碰上，雙方面帶微笑打招呼。

菲利斯看了眼阿道夫問：「怎麼這麼早來找我？」

「無事，今天起來後看見落雪了，便想和你討論軍情。」阿道夫擺擺手，臉上帶著微笑。

菲利斯低頭思考一瞬回：「索卡尼斯應該是近期就會退兵。此處已經降雪，雖然規模還不算大，可是一旦大雪封山，糧食與兵力都無法獲得補充，他們也會困在這裡，敵方最多再拚命上一兩把。」

聽完菲利斯的分析，阿道夫點頭說：「我也是如此想的，但願敵方不要出什麼自絕後路的計謀。」

「對面是雷克薩斯又不是德羅西斯。」菲利斯翻了白眼，他聽出來阿道夫希望敵方抱著僥倖心理繼續攻打，然後一舉殲滅對方，這下至少能讓帝國傷筋動骨，保得十年安寧。

當然這是在正常情況下，假如索卡尼斯帝國不管不顧的話，是可以再擠出百萬兵力，雖然兵員素質不好說就是了。

不過雙方都沒有抱著對手會犯錯的心理，開始最後一場試探。

看著太陽刺破寒冷空氣，菲利斯對阿道夫說：「走吧，該打一場硬仗囉~」

「菲利斯……，那個……」阿道夫突然叫住菲利斯，可又一直扭捏不肯說。

最後搞到菲利斯不耐煩：「什麼事？快點說，我們還要上城牆呢！」

「那個今天進入你軍營的是你母親嗎？」阿道夫問完問題後，便不再看菲利斯的眼睛。

菲利斯疑惑的回答：「是啊，怎麼……」

突然他想到阿道夫的傳聞，轉頭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阿道夫看見菲利斯轉頭立馬把頭轉向另一邊，不與他對視。

「【卡爾梅爾粗語】你想都不要想！我媽是堅定的太陽教會信徒，不可能再嫁的！」說完，氣沖沖地走掉。

「等等！菲利斯！我是真的喜歡克萊德夫人的！我會努力徵求她的意見的！」阿道夫跟在後面大喊，菲利斯走更快了。

當攻城戰再次開始，菲利斯拋開無關的事，開始專心指揮士兵守城。

而今日帝國軍徹底押上一切來攻城，士兵不停蟻附攻城，後方弓弩手、投石車、床弩更是不顧己方士兵，瘋狂朝要塞上襲來，攻城塔更是一座座出現在戰場上。

菲利斯不停穩住陣線反擊，阿道夫指揮士兵補漏，馬克親率親衛將登上牆頭的敵人趕下去，三人合作無間，使得敵人無從突破。

其他地方則稍顯混亂，不過在卡多斯的指揮下，一切都還無大礙。

可是法師呢？菲利斯如此想著，往常除了這些手段，法師應該也會跟著遠程攻擊一起壓制守軍，而這時要塞方的法師也會發起反擊，可是今天兩邊都沒見到法師。

很快帝國軍就用行動說明他們在幹嘛，只見帝國軍陣中央氣流湧動，戰場的旌旗紛紛朝著那個方向飄，隨後菲利斯也發現要塞方也有一股力開始拉著旌旗。

龐大的法力分別以雙方為中心開始拉扯，菲利斯按住頭盔，再次向帝國軍陣望去。

諸神啊……，你們瘋了吧？！

只見龐大的法力在遭受壓縮後變得肉眼可見，青藍色光芒在壓縮後呈幽黑色邊緣還泛著白光。

菲利斯吞下口水，感受後方一樣不惶多讓的波動，心裡連連叫苦。

隨後在法力團閃爍不妙的光芒後，菲利斯立刻收縮防線，舉著盾，壓低身姿：「集合！壓低身體！」

菲利斯、阿道夫、馬克三人加起來約兩千士兵，緊緊靠在一起在城牆上擺出偃月陣。

帝國士兵立即登上城牆，準備快速擴大優勢。

下一刻，幽黑的光束自帝國軍陣中噴湧而出，吞噬掉路徑上的光芒與聲音，而要塞內也同樣出現一道漆黑光束。

兩道光束在半空碰撞，一瞬間戰場聲音被徹底剝奪，風都靜止了一瞬。

轟！狂暴的氣流席捲整個戰場，要塞沿著城牆往上出現一道銀色薄膜，極大幅度削弱狂暴的氣流，要塞軍仍被吹的東到西歪，提前佈陣的菲利斯也被吹到後方查德的胸膛上，不過整體來說問題不大。

但那些還在攀爬城牆的帝國軍士兵就沒護盾幫忙抵擋，當場被吹得漫天飛舞，攻城塔也僅剩三座勉強屹立不倒，帝國軍這一波對波下來，反倒吃了大虧，死傷慘重。

那帝國軍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菲利斯趕緊以自己為箭頭，變陣成鋒矢陣，把剛剛趁收縮陣型時上來的帝國軍扔下去。

往下一看，帝國軍正在組織下一波攻勢。

所以沒有其他計畫？

眼睛四處掃視的菲利斯突然看見兩桿熟悉的旗幟，當即心裡感到毛骨悚然，在度想起那夜的事。

定睛一看，旗幟下方站著兩位老者，一位身形酷似肯尼迪，另一位身形壯碩，菲利斯猜測是雷克薩斯。

他立刻操作牆上的床弩，朝兩桿旗幟方向射出弩箭。

只見床弩有腕口粗的箭矢飛馳而去，在靠近到一定距離後迅速化成飛灰。

菲利斯不敢置信的看著消失的箭矢，把目光投向卡多斯的方向，冀望這位同樣是【元帥】的職業者，能夠解決雷克薩斯的攻擊。

在菲利斯射出箭矢朝向旗幟後，卡多斯自然發現化作飛灰的箭矢，心中的疑問，轉變成恐懼。

當即凝聚當前高昂的士氣，一條條的銀色荊棘再次自虛空中生長，這次荊棘上還長滿銀薔薇，顯得高貴優雅，令人生不起冒犯之意。

耀眼的光芒也在此時出現，數十米長泛著金光的寶劍出現，帶著無物不摧的氣勢掃向銀荊棘，銀荊棘一條條崩裂，牆上銀玫瑰旗幟也一桿桿爆裂倒下，卡多斯也脹紅了臉，不停製造出新的銀荊棘。

可銀荊棘的生長似乎抵不過寶劍劈斬與焚燒的速度，銀荊棘之牆變得稀薄，耀眼金光透過縫隙清晰可見。

眾人開始恐懼，銀荊棘之牆搖搖欲墜，菲利斯緊握埃爾特給他的配劍，不甘地盯著金光，自己的生命難道到此為止嗎？

不！我不願意！

菲利斯迅速整理思緒，再次抬頭緊盯金光，不過是一道攻擊而已。

你攻擊，我也攻擊，誰怕誰？！

菲利斯轉身舉起寶劍大喊：「諸君希望死在這裡嗎？！」

「不想。」士兵們小聲地說著。

「你們沒吃飯嗎？！」

「不想！我還想回去看媽媽！」菲爾大聲回答菲利斯。

菲利斯讚許得看向菲爾，隨後喊道：「我也不想！」

在場士兵緊張的情緒略有緩解，能冷靜下來聽菲利斯說話。

「我們死在這裡並不可怕！因為我們是士兵！早已有戰死沙場的準備！可是想想牆後的家人們！一旦城破他們再無闢護！他們將會捲入戰爭遭受苦難！你們願意讓他們承受痛苦嗎？！」

士兵聽到菲利斯後半段話紛紛瞳孔震顫，雖然他們很多是為討口飯吃才從軍，可他們的家人確實在牆後！

士兵們紛紛咬緊牙、握緊兵器大喊：「不願意！」

菲利斯看見士兵的情緒被調動起來，立刻再說：「那我們跟他們拚了！看他們還怎麼敢來犯！」

士兵們高呼：「跟他們拚了！跟他們拚了！跟他們拚了！」

菲利斯聚集士氣，捏出一把劍，劍隨著士兵高呼逐漸變大，直到跟對方的金光寶劍一樣大。

菲利斯這邊的異動自然引起其他人注意，他剛才的講述也迅速傳播開來，聽到的士兵，陸續從絕望情緒抽離出來，高呼聲此起彼伏，直到最後士兵開始有節奏地敲打兵器，城牆與大地開始震動。

而菲利斯也透過【客將】的傳承不斷接收各方的士氣，俊俏的臉憋的跟頭髮一樣紅。

菲利斯凝聚出的寶劍並不如對面耀眼，反而只是帶著柔和的白光，但這柄寶劍給予要塞士兵們希望與勇氣。

在金光寶劍破開最後一道銀荊棘時，當即撞上蓄力已久的純白寶劍。

純白寶劍帶著要塞眾人的期冀與勇氣撞上金光寶劍。

片刻後，被大幅度削弱的金光寶劍發出悲鳴，隨即碎裂開來，純白寶劍則是繼續向上，劃開雲層，陽光從縫隙灑落。

許多人覺得這會的陽光比剛才的金光還要耀眼。

帝國軍這邊，雷克薩斯嘆了口氣，肯尼迪臉黑如鍋底。

下一秒，後面的旗幟傳來裂開的聲音，兩人驚訝地回頭看，只見旗桿出現裂痕，旗幟上面的圖案也變的黯淡。

肯尼迪臉色幾度變化，最後不甘擠出一句：「後生可畏。」

雷克薩斯表面毫無波瀾，可內心早已掀起驚濤，一方面他為老朋友埃爾特有衣缽傳人感到開心；令一方面他對帝國軍內部青黃不接的處境感到憂心，最後千萬思緒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要塞這邊士兵們歡呼起來，卡多斯鬆了口氣，同時也慶幸自己在拿到勝利女神神諭後，立刻吩咐艾琳留住菲利斯。

此時的菲利斯也很開心，看著準備向他分享喜悅的夥伴，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叮鈴鈴，菲利斯詫異地看著碎滿地的寶劍，隨後腦袋一暈，倒了下去。

倒下去前，菲利斯看到夥伴的臉從喜悅到驚恐，讓菲利斯感嘆原來人的表情可以變這麼快。

奧倫維爾共和國某座小島上，埃爾特正在與赫蓮娜逛著當地的特產店。

突然，埃爾特感知到什麼，目光投向西北方。

良久，輕哼一聲：「浪費的小子。」

赫蓮娜在一旁摀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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