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弗王國紀：開國卷 - 職業守則

杜蘭特．諾柏

三千人結果只剩不到一半能夠作戰，這種損失已經是大敗了。

更何況有許多士兵喪命在夜中，那些士兵中還有菲利斯認識的村民，他們可能昨天才跟菲利斯炫耀自家孩子會走路的消息，或顯擺自己妻子織的衣物。

菲利斯越想越多，最後愧疚地低下頭，不敢看向把性命託付給自己的袍澤。

而此時，要塞內部忙瘋了，軍醫正在前前後後的搶救傷者，太陽即將升起，場上氣氛一片低迷。

「菲利斯？」

夏洛特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他驚訝地回頭，看見母親正站在自己身後看著自己。

「母親？！」

夏洛特的神色在太陽還沒升起下，顯得模糊不清。

「做好你該做的。」她如此說完，便離開了，彷彿是專門來說這句話的。

菲利斯這才開始想，身為將領自己該做些什麼事。

看向傷病營，他深吸幾口氣，下定決心進去。

「不好意思，讓讓！」一個年輕人抬著血水快速出門，完全沒有等菲利斯反應，推開他迅速離開。

進入傷病營，血腥味與各種藥物味道直衝腦門。

夏洛特正在替受傷士兵包扎，愛蒂娜在一旁協助，阿爾維斯則不斷在各處施展治療法術與鎮靜法術治療傷兵。

桑托斯則站在中間一會遞藥水，一會遞藥膏，突然他看見站在營中的菲利斯，當場破口大罵：「你假如有空的話別在那邊擋路！給我過來搭把手！」

菲利斯當即遵從命令，開始幫桑托斯把藥物送到指定位置。

「兄長！你撐住啊！我是菲爾！菲爾！你的弟弟啊！」一位棕髮少年抓住跟他面貌有八分像青年的手，哽咽著說著話，一旁軍醫正滿頭大汗。

軍醫餘光瞄到菲利斯：「喂！過來搭把手！」

菲利斯下意識過去，軍醫立刻把針線推到他手中。

「縫東西會吧？我來按住，你來縫。」說完軍醫便按住青年的傷口。

那是一道橫貫腹部的傷勢，當時青年被砍一刀，只能摀住肚子逃跑，回來時才發現傷勢嚴重，剛才軍醫正幫他把腸子清洗塞回去。

菲利斯當即拋開雜念，一針一線的縫好傷口，青年的血也不再流出。

他露出喜悅的神情，抬頭一看軍醫表情流露些許哀傷，便去下一位傷兵處。

菲利斯再看向青年的面孔，只見青年瞳孔渙散，臉上掛著一抹微笑，握著少年的手鬆開了。

少年壓低哭聲，緊緊抱著青年的手。

菲利斯看著滿手的鮮血，低下了頭。

少年突然看著低下頭的菲利斯，問：「克萊德校尉？」

見少年叫破自己身份，他更加不敢抬頭。

突然菲爾起身一腳踹倒菲利斯，怒斥著：「你憑什麼愧疚？！」

菲利斯再次低下了頭。

「看著我啊！混蛋！」

菲爾抓住菲利斯的領子，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菲利斯的表情慌張失措，菲爾眼眶泛紅帶著怒意。

「這次輸了，下次再帶我們贏回來就好！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你的附庸？別小看我們啊！在當上士兵的那一天，我們便有喪命沙場的覺悟，我、梅茲還有在場的大家都是。因此請你下次帶領我們取勝吧！」菲爾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傳遞他的信念。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JU9D5P6c

最後帶著哭腔說：「因此請你下次帶領我們取勝吧！」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9NXR0ujP

說完後，癱軟在他的兄長身旁，無聲的啜泣。

被這麼一罵的菲利斯，抬頭看向熟悉的眾人，眾人目光一致，傳達著我們相信你。

是啊，他們早已有覺悟，士兵無論生死皆要服從命令，那校尉呢？他們不是附庸，而是手足，但必要時手足也不是不能捨棄。

一層薄薄的屏障被戳破，菲利斯突破至【校尉】了。

原來是差在這裡，菲利斯原本就已經達到【部曲督】極限，他原本以為【校尉】與【部曲督】差別在於戰功，結果竟然是對士兵的理解。

從【部曲督】沒有士兵什麼都不是，到【校尉】士兵是手足，必要時也可以捨棄。

可是……，諸神啊！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提醒我？！

他魔怔地凝視自己手上的鮮血，鮮血似乎從指縫不斷流出，越流越多直到佔滿菲利斯整個視野，無數囈語自腦海深處傳來。

「將軍我好痛苦！」

「你在哪裡？！將軍！不要拋棄我等！」

「我想阿娘啊！」

「我還能再戰！」

「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將軍……，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冷靜！想起你是誰！」一道蒼老的聲音刺破血色，讓菲利斯瞬間回神。

腦中的囈語迅速消去，眼底血色慢慢恢復清明，菲利斯這才看清眼前景象。

卡多斯緊盯著他，面上表情不顯；阿爾維斯不停唸著咒語，汗水佈滿額頭；夏洛特、杜蘭特、艾琳德拉……他們都用擔心的眼神看著自己。

自己剛才到底怎麼了？

阿爾維斯在確認菲利斯恢復正常後，才停下咒語，並開口詢問：「你剛才怎麼失控了？」

「失控？」

「是的，你失控了。頭髮開始不受控制生長，七竅流出鮮血，雙眼也變得通紅，周遭死去的士兵似乎有加速屍化的現象。」阿爾維斯向菲利斯解釋。

菲利斯愣愣地摸向背後，的確自己原本頭髮放下最多到肩膀，現在都長到腰間，在抹一把臉，是鮮血。

卡多斯看著菲利斯還有些懵，吩咐他好好休息，暫且不用上前線。

在經過幾天的修養，菲利斯也終於回復自己的精神狀態。

途中甦醒的馬克親自過來找菲利斯談一次話。

「菲利斯是我們大意了，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身為將領之一我沒有發現陷阱，且我衝的太前面了。」

「不，這並不是你擅長的，又怎麼……」

「你這是說我蠢嗎？菲利斯，你這樣可不夠兄弟。」

聽著馬克的胡攪蠻纏菲利斯的心中好受許多。

「戰爭總有勝敗，下次帶弟兄贏回來就好，他們不怪你的。」馬克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菲利斯突然出聲攔下他：「馬克！謝謝。還有梅茲是你麾下吧？」

馬克思考一會，想起一個作戰勇猛的士兵，隨即想起他已經死了眼睛黯淡下來，回：「是，怎麼了？」

菲利斯羞澀地開口：「我記得他還有一個弟弟叫菲爾，培養他一下吧……，他資質不錯。」

馬克輕笑：「我會的，好好休養。」

在休養一星期後，菲利斯無視所有人勸阻，重回城牆作戰。

「菲利斯意氣用事可不是……」

「【卡爾梅爾粗語】，我身體早就好了，阿道夫別把我當你的情婦哄，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

菲利斯說完，沒注意到阿道夫不好意思的把頭偏過去。

接下來的幾日，帝國軍如同往常驍勇，不停登上城牆，可王國軍也依舊頑強，把他們一次次的趕下城牆。

而菲利斯也趁著守城時測試【校尉】的新能力，士氣被捏成不同形狀，搭配《風林火山》簡直絕配，原本難以摧毀的攻城塔，都被士氣凝聚的箭矢轟塌後燒毀，簡直是活靶子。

慢慢的帝國軍不願在菲利斯的駐防區域投放攻城塔，卡多斯察覺到這點，幾次把菲利斯的駐防區域更換，搞的帝國軍沒有士兵再願意登上攻城塔。

而雙方的戰鬥烈度也越來越低，戰爭快結束了。

可仍無人敢放鬆，合格的將軍不會放過任何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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