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垂落進深不見底的霧氣中。
那條細線似乎懸在虛無之上,隨著風微微搖晃。眾人依序而下,克洛伊走在中段,利庫亞在最前,雷歐壓後。耶路則輕巧地踩在藤蔓結成的踏板上,看起來一派悠閒。
「可真是陰森的地方……」利庫亞抬頭望了一眼峽谷頂,光線幾乎被霧吞噬,只剩下幾縷銀白。
「注意腳下。」雷歐提醒,伸手加強護盾,「死氣濃度在上升。小心不要吸入太多。」
「我在淨化氣流。」克洛伊舉起魔杖,淡藍色的光暈在她身邊流動。她的聲音雖然穩,但呼吸已經變得急促——這股寒意不是普通的魔氣,而像是有生命似地在低語。
「有人?」芙萊兒眨眼,緊張地抓著利庫亞身後的繩索,「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欸……有人在下面叫我名字!」
「別亂想,那只是——」
利庫亞的話沒說完,耳邊也竄過一陣細碎的聲音,像是笑,又像哭。他立刻拔劍,轉頭望向四周,卻什麼也看不見。
雷歐抬眼,神情陰沉:「幻覺開始滲透了。這地方的靈壓比預期還強,護盾撐不久。」
「真要命。」利庫亞皺眉,「我們得加快速度。」
霧愈發濃稠。
繩索在指尖滑動的觸感開始變得冰冷黏膩,像是被什麼沾上了濕氣。克洛伊低頭一看——那不是水,而是凝成絲線的黑氣,正緩緩纏上她的手腕。
「利庫亞——!」她剛喊出聲,就見黑氣順著繩索往上蔓延。
利庫亞反應極快,一劍斬斷繩索。
斷裂的瞬間,失重的感覺襲來,所有人同時下墜。
「芙萊兒,藤蔓!」
「我、我在撐!」粉色的魔力綻放,藤蔓勉強抓住崖壁,眾人急喘著氣停在半空。
風聲驟止。
世界突然安靜得不自然。連雷歐的咒文聲都像被吸走。
就在這時,耶路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翻湧的霧海,語氣平靜得可怕:「開始了。」
「……什麼?」克洛伊瞪大眼。
耶路的笑意加深,「幻谷不歡迎活人。這裡的霧,是死者最後的嘆息。它會讓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
話音未落。
白霧像被喚醒,瞬間爆散。
視線被無數道光影撕裂,空氣震盪,一行人還來不及反應,便各自被吞沒在自己的幻境之中。
最後,只有耶路的聲音在霧底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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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掙扎,這一關,得靠你們自己撐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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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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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散盡的瞬間,利庫亞感覺腳底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風輕輕拂過臉頰,帶著青草與陽光的味道。
他抬頭,熟悉的景象迎面而來——那片綠得幾乎發亮的丘陵,那條通往白森林的小路,那個在樹下揮手的少女。
「利庫亞,快一點!」
金髮的女孩背著魔杖,裙擺在風中掠過一抹金白,笑容裡藏著一點不耐煩。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那個聲音、那張臉——他不該再見到的。
「克、克洛伊……?」
「別傻站著啦!」
她叉腰,「訓練要遲到了!連芮莉絲姊姊都比你早到!」
雷歐正拿著筆記本記錄著什麼,一旁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伊諾亞扛著劍、朝他喊:「快動作啊,勇者大人!」
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柔和得近乎夢境。
他跟著走上前,感覺到微風、泥土的味道、夥伴的笑聲,全都那麼真實。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pver6tm44
一時間,他幾乎忘了自己為何而來——只是覺得心裡久違的空洞被某種溫暖填滿。
「這才是……我們那時的樣子嗎……」他輕聲呢喃。
克洛伊轉過頭,微微一笑:「當然啊,勇者先生。你又要亂想什麼?」
她的眼神清澈透明,如同七百年前第一次並肩作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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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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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光線暗了下來。
微風變得陰冷,天空染上灰紅色。
笑聲斷裂,取而代之的是金屬碰撞與哀號。
他低頭時,草地已被血水淹沒。
「……什麼?」
他抬起頭——
白森林的樹木在燃燒,樹葉化作灰燼,空氣中傳來熟悉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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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伊諾亞!」
「聖陣崩解!快、芮莉絲!」
「……羅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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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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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最不願回憶的夜晚,魔王城戰役的最後一幕。
烈焰從城牆中竄出,魔氣如濃煙翻湧。
他一劍接一劍地揮,手臂酸痛得幾乎麻木。雷歐的咒術在身後閃光,克洛伊的魔法轟鳴。
但他知道,那是絕境。
「克洛伊——退後!」他大喊。
女孩卻站在前方,背對他。金髮被魔風掀起,披著滿身的血光。
她轉過頭,眼底閃爍著異樣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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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利庫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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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那句話像釘子般刺入腦中。
然後,他看見她舉起魔杖——
那是敵人使用的詛咒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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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衝上前,一劍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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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飛濺。
時間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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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立在原地,眼前的劍尖穿過了她的胸口。
克洛伊的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只吐出鮮紅。
「為什麼……?」她聲音顫抖,「我只是……想守護你啊……」
劍掉落在地,撞出冰冷的聲響。
他伸手去接她,卻只能抓到滿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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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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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聲音重新湧入耳中。
死者的低語、夥伴的慘叫、火焰的轟鳴,一齊化作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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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救不了任何人……」
「你的光,帶來的只是死亡……」
「她的血——是你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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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庫亞掩住耳朵,蹣跚後退,臉色慘白。
他再度揮劍,卻只劈中幻影。克洛伊的倒影無限重疊,無限死去。
他胸口劇痛,跪倒在地。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可無論他怎麼喊,幻境都沒有終止。
最後的畫面,是他獨自站在焦黑的城牆上,雙手與聖劍一樣沾滿鮮血。
風從廢墟中吹過,帶走最後的灰燼與光。
只剩下他,與那句再也聽不見的——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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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在空氣中呼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Td7Kf3sSl
火光與悲鳴交錯,七百年前的戰場重新燃燒。
利庫亞的呼吸急促,耳邊盡是魔物撕裂、倒地的聲音。
他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動,魔王的魔氣像海浪一樣席捲而來。
一切都與記憶中相同——連那個金色長髮的身影,也再次出現在火光彼端。
「克洛伊……?」
她回過頭,眼中是那抹熟悉的琉璃光。
笑容乾淨得像戰場上唯一一塊未被染血的雪地。
「利庫亞,快走!這裡交給我!」
劍士怔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卡住。
他想喊她的名字,卻發不出聲。
畫面一閃。
魔氣暴漲,天崩地裂。
他看見克洛伊站在魔王身前,魔力暴走、眼神空洞。
她舉起魔杖——指向他。
「別過來……求你,快走……!」
那是她臨死前的聲音。
下一刻,他的劍刺穿了她的胸口。
鮮紅濺在他臉上,熱的、重的。
「不——!」利庫亞猛地跪下,雙手顫抖,幾乎握不住劍。
他看著懷中漸漸冰冷的克洛伊,眼淚一滴滴墜在她的頰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KC0l9xO8
「我不是想……我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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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被霧吞噬,周圍只剩下血與靜寂。
時間凝結成永恆的懲罰,讓他一次又一次重演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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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第五次。
——第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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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她都死在他劍下。
每一次,他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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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次,她沒有倒下。
那個身影依舊立在他面前,但臉上多了平靜。
克洛伊輕輕笑著,手指拂過他臉上的血痕。
那笑容,不像是被詛咒的幻象,而是真實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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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庫亞,你還在原地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laGtvAqAA
他怔住。
她的聲音柔得幾乎要化進霧裡。
「那一劍……我從沒怪過你。」
「若是那樣能讓你繼續活下去,那也是值得的。」
「不……不行……」利庫亞搖頭,整個人都在顫,「我怎麼能繼續……我明明——」
「因為你還有路要走。」她的語氣溫柔,卻無比堅定。
「記住我,不是為了受罰,而是為了不再讓悲劇重演。」
她抬起手,輕輕放在他胸口——那是他心臟的位置。
霧氣在她周身流動,像月光散落。
「去吧,利庫亞。你是勇者,不是囚徒。」
那一瞬間,他的劍在手中震動,光芒閃爍。
他緊握劍柄,抬頭看向眼前的幻影,聲音沙啞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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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背負妳的死,不是懲罰,而是誓言。」
「我發誓,這一次——我絕不再逃避!」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OrFtJZ3K
劍光暴起,如同黎明劃破長夜。
白霧被斬裂,魔氣退散。
克洛伊的身影在光裡微笑,化作點點星屑,隨風而逝。
當利庫亞再次睜開眼,冷風掠過臉頰。
他正站在峽谷的岩壁邊,滿身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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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遠方的聲音。
「沒想到你的心靈……竟然如此堅定,能夠獨自突破幻境。」
「不、不是獨自。」
利庫亞喘著氣,握緊劍,喃喃道:
「克洛伊……我回來了。」
那聲音極輕,卻比任何一次都堅定。
他抬頭望向前方霧氣翻湧的谷底——
那裡,還有未知的陰影在等待。
但這一次,他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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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散開。
雷歐睜開眼時,四周是一片金色的晨光。營地裡瀰漫著草香與火堆的煙氣,遠處傳來伊諾亞的笑罵聲與克洛伊的抱怨。那一切太過熟悉——熟悉得讓他心口一緊。
那是七百年前,他們仍在旅途上的某一個早晨。
「早啊,雷歐——啊,還是這副死人臉?」
利庫亞帶著滿臉笑意走來,手上還端著剛烤好的麵包。
雷歐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回答:「別靠太近,笨蛋會傳染。」
「你這人……」利庫亞抓了抓頭,乾笑幾聲走遠。
他仍坐在角落,背靠石壁,低頭刻著符文。那是他慣常的位置——遠離火堆,遠離喧鬧,遠離一切可能讓他動搖的東西。
直到一道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刻刀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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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樣,不願意和大家說話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3JH7LbGy0
他抬起頭,對上一雙溫柔的湖藍色眼睛。
是芮莉絲。她半蹲在他身旁,正在整理散落的草藥。陽光從她髮間流過,淡紫的髮絲輕輕晃動。
「我不需要說話。」他冷聲回答。
「可是不說話的話,他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也不需要他們知道。」
她輕輕笑了:「那我呢?我可以知道一點嗎?」
雷歐愣了一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GOi1btLg2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探問,而像是單純的關心。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眼裡看到一種無條件的信任——
不像同情,不像可憐,只是……想靠近。
那之後,她開始每天在他身邊待一會兒。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mVdbqBmYP
給他送茶水、遞草藥、偶爾靜靜看著他刻符。
一開始他總是冷臉以對,甚至用符咒製造結界想要把她隔開。
但她總能笑著繞過去。
「你畫的符太漂亮了,像畫一樣。」
「符不是拿來好看的。」
「可是漂亮的東西,也有力量,不是嗎?」
那句話讓他怔了許久。
漸漸地,他會在火堆邊多留一點時間;
會在她生病時,默默把藥碗放到她手邊;
甚至在夜裡看著她睡著的側臉,第一次覺得心裡有了可以依靠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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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個夜晚。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CJkFmSIJB
她為他縫補破損的袍袖,指尖沾滿藥草香。
「雷歐。」
「什麼?」
「你其實很溫柔,只是……太怕受傷。」
他愣了幾秒,最終輕聲說:「妳太天真。」
她笑著抬頭,那笑容輕得像風——
「那也沒關係,我喜歡現在的你。」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n9eFzRKZW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地回以微笑。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讓人看見的笑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sT8vq3eGK
——然後,一切被血光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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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驟然變暗。魔王城的尖塔在烈焰中崩塌,地面震動,哭喊與咆哮此起彼落。
他衝進戰場,滿手是血,心臟幾乎被恐懼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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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她。
芮莉絲立於魔王的魔陣前,聖光自她身上燃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燒成灰。
「不行——妳給我住手!!」雷歐嘶喊著,拼命往前衝。
她回頭,目光仍是那樣溫柔。
「雷歐,對不起……我想守護大家。」
「靠!不要!!」
他衝上前的那一刻,她的光芒爆開。
炙熱的風刮過臉頰,他伸手,卻什麼都抓不住。
她的身影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在他掌心崩散。
只剩下一縷香氣,一片灰燼。
雷歐跪倒在地,雙手顫抖。
他記得自己那時怎麼做的——
他將所有的咒文都燒光,想追著那道光而去。
可最後,只換來一道詛咒。
「若勇者不死,你也不得亡。」
魔王的聲音在他耳中轟鳴,像是嘲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k2Vjhjtl
他從那天起,活成了永不死的幽魂。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直到幻境讓他再度看見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JdeWmyfkR
霧中,她再次走向他。
那抹身影與記憶重疊,她微笑著,像什麼都沒變。
「你還在懲罰自己嗎?」她問。
他搖頭,聲音顫抖:「妳不該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可你也不該繼續這樣活著。」
她伸出手,掌心攤開一張半燒的符紙。
「你還記得嗎?那是你第一次為我畫的護符。」
他怔住。那是他第一次為誰用心製符。
「你說過,只要我帶著它,就會平安。」
她輕聲笑著,「現在該輪到我保護你了。」
白霧開始湧動,幻境邊緣崩裂。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額間——
「走吧,雷歐。別再被困在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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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一道刺目的光劃破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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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
那是利庫亞的聲音。
真實、急切,帶著劍氣的破風聲。
光從霧的縫隙中衝入,劍刃一閃,整個幻境像玻璃一樣碎裂。
雷歐的身體猛地往後一傾,失重感席捲而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跪在谷底的石面上,額上滿是冷汗。
白霧仍在翻湧,但眼前站著的,是那個熟悉的背影——
棕髮的勇者,劍尖仍泛著光。
利庫亞伸出手,語氣帶著一貫的直率。
「……起來吧,雷歐。我們都還在這裡。」
雷歐愣了幾秒,低笑一聲。
那笑裡有疲倦,也有一絲久違的釋然。
他抬手,將那張半燒的符紙從掌心攤開。
微風拂過,灰燼散去。
「她總是這樣,死了還要我聽她的話。」
他握住利庫亞的手,被拉了起來。
兩人並肩望向仍被白霧籠罩的前方。
利庫亞低聲道:「還有其他人。」
雷歐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那就一起,把他們帶回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iunoc4ggF
——幻谷的霧仍在翻騰,
而第二個清醒的人,終於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