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記憶焚盡之處，只剩下你的名字 - 第十三章．不為銘記，只為護生

濃霧在黎明前凝結成細冷的水珠，滴落於靜謐的林地。洞穴外，世界似乎未曾改變——然而，空氣的氣味不同了。

克洛伊坐在火堆旁，手中拿著利庫亞昨晚掉落的晶石。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嘴裡偶爾低喃著模糊不清的名字。

她聽不清那是誰，但心卻莫名一緊。

「……你想起了什麼嗎，利庫亞？」

她沒把話說出來，只是靜靜看著他，像是企圖從他沉睡的側臉中找出七百年前的影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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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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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退去，森林深處的空氣仍悶得難受，魔氣像在地底緩慢滲出，浸濕了每一口呼吸。

他們站在封印遺跡的中心。

結界殘骸靜默地橫陳在破碎石柱間，曾經完整的法陣如今僅剩斑駁刻痕與難以辨識的符咒線。克洛伊半跪在中央，手中魔杖泛著微光，在地面緩緩掃過。

「……這幾條線，明顯被重新刻過。」她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不是我們那時候用的刻法。」

「我記得這裡的節點設計，是用六柱對映地脈核心……但這個新增的符咒，明顯改動了第三陣眼。」雷歐蹲在另一側，指尖抹開一層塵土，皺眉道。

芙萊兒站在破損的石階邊緣，悄悄地抬頭張望四周，像是感覺到某種不安。

「這裡真的沒人來過嗎？」她低聲問，「感覺像是……有東西一直在看我們。」

「有來過。」克洛伊站起身，拍掉裙邊灰塵，「而且不是普通人。」

利庫亞這時在遺跡北側一塊倒塌的柱基旁蹲下，手掌貼著地面，久久未語。

那裡，有一道細長的劍痕。

不屬於這一代，也不屬於他此刻握劍的姿態。

他記得……他曾經用劍，封印過這裡。

「這裡……不只是個節點。」

他喃喃說著，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某個過去的影子。

克洛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柔和卻帶著鋼鐵般的穩定：

「是。這是當年臨時設立的外環節點之一，你曾為它刻下終印。我記得你當時手抖得厲害，但還是畫完了那一筆。」

他沒有轉身，只是默默抬頭，看向天空。魔氣正在輕輕波動，就像某種封鎖被一絲絲鬆動。

「我們當初……走了之後，就再沒人來過嗎？」

克洛伊沉默了幾秒，然後搖頭。

「不是。」

雷歐的聲音打破了沉靜。

「我找到一塊碑。你們看這個。」

他從石柱後拖出一塊半埋的石碑，高約半人，已被苔蘚與裂紋覆蓋。克洛伊揮手淨化石面，浮現出一行行古老刻文——多數已風化斑駁，但仍可依稀辨讀出段落文字：

六柱為輪，血為印。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BKRjMvlo
星落之年，黑焰穿天，妖主肆瘴，萬界殆命。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PgRrDuPt
時有無名六人，逆命而行，鑿地脈，封幽源，斬魂殘。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ggtrQ17j
其陣以犧牲為基、以信為誓、以斷絕為志。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2h98n5Vl
忘名、忘形、忘歸途，終成界輪之鎖。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lpxeid9y
舊碑不載其名，唯記其誓：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Xl5ZEQCY
——「不為銘記，只為護生。」
碑立於終戰之後，刻於霧森北境，記永封之志。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CTn2vxyI
願後人莫忘災劫之始，勿解其封，勿擾其魂。
——天曆一七五年，風隱村民立。

石碑底部的村名刻痕已被鑿去半邊，數條深深刮痕刻意橫越文字，尤其是「勿解其封」「勿擾其魂」那一行，幾乎被完全剷除。

雷歐伸手摸上其中一道刻痕，眉頭深鎖。

「這不是自然風化。」他低聲道，「是被人……硬生生刮掉的。」

克洛伊蹲下仔細看，指尖沿著刮痕輕輕掃過。她皺起眉：「刀痕很淺，卻帶著古咒殘痕……像是試圖讓這塊碑無法再被封陣共鳴。」

利庫亞在石碑背後，發現了另一處異常——

「這裡也有……」

他輕聲說道，手指觸及碑背凹槽中一道細小的裂口。雷歐俯身一看，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不是裂縫……是插槽。」

芙萊兒睜大了眼：「什麼意思？」

「有人在這裡嵌過東西。可能是觸媒，也可能是——某種轉換符石。」

克洛伊臉色瞬間凝重：「如果他們在這裡植入了轉導印核……就等於我們當年的結界，變成了他們的新陣一部分。」

她看向碑文下方，那幾行刻意剷除的文字，手中微光閃爍：「他們不只是破壞這裡，而是在……重構。」

利庫亞站直身，沉聲說：

「有人想要……引導封印崩壞，甚至控制它崩壞的方式。」

雷歐轉頭望向那靜默的石碑：「這麼說……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或者說，他們一直等我們來。」克洛伊語氣冷冽。

芙萊兒怯怯地舉手：「那個……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快點離開？」

沒有回答。

因為眾人都感覺到了——

腳下的大地，正在微微震動。那不是魔氣波動的震顫，而是來自地底的心跳。

低沉、緩慢、沉悶。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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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響從石柱底下傳來，像某種蠕動。

下一瞬，一道裂痕從中央石台延伸開來，濃黑魔氣如蛇般沿地脈爬出，凝結在地面上，化作畸形魔獸的外殼──那不是自然生成的魔物。

是被某種「造物術」製造出來的兵器。

利庫亞瞬間拔劍，雷歐則退後一步畫符：「這不是七百年前的魔獸……是近代術式！用魔核為核心改造出來的！」

克洛伊臉色大變：「是有人在這裡培育魔物……而且還試圖喚醒封印之下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跑？」芙萊兒喊。

「太晚了，來了！」雷歐喝道。

石台周圍破土而出的魔物迎面撲來，利庫亞反手一斬將其震退。克洛伊則布下四面光障，雷歐的紙符與芙萊兒的自然魔法接連迎上——

幾輪戰鬥後，眾人終於清除完怪物，地面的魔氣卻仍未平息。

利庫亞站在石碑前，握劍的手還微微發顫。他低聲喃喃：

「這種魔氣……它在尋找什麼……」

而此時，克洛伊忽然開口。

「這裡曾有太多人倒下……也許，還有誰的意志留了下來。」

她手握魔杖，走至碑文前方，語氣冷靜卻透露著堅定。

「我可以喚出這片土地的記憶——即使只是一段殘魂，也可能知道封印發生了什麼。」

「妳是說……喚魂？」雷歐微皺眉頭，「現在？」

「也許只是一小段殘片。」克洛伊說，「在地脈還沒徹底崩潰之前，我或許能借用殘餘魔力呼喚他們。」

利庫亞沒有阻止，只靜靜點頭。他知道，克洛伊說的是對的——現在，他們需要答案。

她將魔杖插入殘陣中心，深紫晶石在杖端閃爍微光。隨著她口中低聲吟誦，地面的破損法陣逐漸泛起光紋，像有什麼正在甦醒。

魔力順著斷裂的紋線蔓延開來，像水波推開空氣，讓空氣變得厚重、濕冷。每一口呼吸都像吸進了某種混雜著灰塵與血腥味的記憶。

微光浮出地面，飄在空中，像斷裂的靈線被勾回現世。

四周風聲止息。空氣彷彿被靜止，時間在這一刻凍結。

克洛伊雙手握著魔杖，口中喃喃念著一串古老咒語。

「沉於黑焰者，靜於塵土者——」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pv2KPJW5
「以吾名義，喚汝記憶，問汝所見。」

空氣忽然凝固，像被某個看不見的界線劃開——

陣中心，一道幽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的戰士模樣，身披破碎鎧甲，背後插著半截斷劍。他的輪廓扭曲模糊，面容如同被燒灼過的焦炭，只有一雙泛著灰白微光的眼眸，在黑霧中睜開。

風停止了。

火光縮成了一點，法陣邊緣的石塊都微微顫抖。

他張口，聲音像碎石拖過地面般嘶啞：

「……咳……這裡是……輪封之地……」

克洛伊低聲問道：「你是當年參與外環封印的戰士？」

「……我……是『南柱衛』……奉命守陣……未能活著走出……」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oPwzbVCR
「……但我……記得……你們……」靈影抬起頭，視線掃過利庫亞。

「劍……是你……你曾斬穿那隻……魔胎……我們……才有機會……封鎖這裡……」

「你終於回來了……勇者大人……」沒有生氣的語氣彷彿透露著淡淡的哀傷。「我們……一直在等你……」

利庫亞沒有開口，神情複雜地注視著他。

一旁的雷歐開口：「你還記得當年封印後……發生了什麼？」

靈影的聲音時斷時續：

「……結界立成……我與北陣的數人……原地埋骨……只剩意念……留於地脈之上……」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qOuXOS8B
「……數十年內……無異常……直到……直到有人來……」

克洛伊神色一凝：「是誰？」

「……看不清……披著白袍……但氣味……不是使者……」

雷歐低聲補充：「可能是偽裝。」

「……他們……先毀碑……後挖封……將新印……嵌入裂縫……不是為解封……而是……導引。」

「導引？」芙萊兒小聲重複。

「……引封印之力……轉入其他陣核……重編式……造物……魔胎……試圖……擴散……」

克洛伊臉色沉重：「那麼……這裡成了他們的兵工廠。」

「……不只是……兵器……他們在找……東西……一段記憶……一段殘魂……也許……封印之內……藏了他們要的……什麼……」

雷歐微微瞇眼：「是情報？還是某段未被銷毀的魔王意志？」

靈影聲音再度破碎：

「……你們……得快……主陣未破……但外環已淪……中心將……感應到……這裡的搖晃……」

利庫亞終於開口：「你……還記得那一戰嗎？」

靈影動作一頓，半跪的身體像在發抖。

「……記得……你斬開魔焰……妳……魔法師……布下最後一環……我……見證……你們六人……爭分奪秒……」

「……七百年前……你們留下的是……希望……不是……輪迴……」

「……我們死得值得……但……請別讓我們……白死……」

殘魂的輪廓開始瓦解，像一張老舊書頁在烈風中化為碎灰。

灰燼飄散，光線回歸，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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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度籠罩封印中心。

克洛伊低下頭，手緊握魔杖：「他說……主封還在，但這裡……已經開始崩壞了。」

利庫亞緩緩直起身，低聲道：

「我們得去……魔王城。」

雷歐補了一句：「但在那之前，我們得確定——外環裡是否還有人，還在行動。」

「我們不是被發現了，而是——被引來了。」

芙萊兒抱緊藤蔓，聲音顫顫：

「那、那我們還要留下來嗎？」

利庫亞回頭望向碑後的遺跡殘骸，眼中沒有遲疑：

「要。我們要摧毀他們留下的轉導核心——」

「然後，讓這個節點……重新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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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的光漸漸熄滅。

一切歸於靜止。

克洛伊收回魔杖，肩膀微微下沉。剛才儀式雖然結束，但她體內的魔力卻像被抽乾了一般，四肢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唔……好像有點暈……」

她還沒說完，身體就向前傾倒。

「克洛伊！」

利庫亞彷彿瞬間脫離地心引力，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她接住。他幾乎是半跪在地，整個人滿臉驚慌，聲音顫得不像平常那個天然勇者。

「妳怎麼了？！妳、妳撐著點！快、快點說話！」

克洛伊臉色蒼白，頭軟軟地靠在他胸口，只留下一聲有氣無力的：「……休息一下就好……」

但利庫亞哪聽得進去，只覺得她說的是「遺言」。

「妳一定要撐下去啊！我、我不知道怎麼治療人、也不會補魔法，但我可以背妳、搖妳、餵妳喝水——雷歐！！她是不是要死了？！」

雷歐的臉瞬間黑了一半。

他蹲下來摸了摸克洛伊的額頭，語氣平板道：

「……這丫頭只是魔力耗盡，一覺睡醒就能原地滿血復活。」

利庫亞愣住：「……真的？」

「真的。你現在的樣子比她還需要急救。」雷歐走近，臉色雖冷靜，語氣卻透出一股「這女人到底想累死誰」的憤怒，「只是魂力消耗過大，還有……她剛才硬撐著讓自己當做引導核心來穩定法陣……」

「所以她是硬撐著咬牙撐完？」利庫亞咬牙。

「不然你以為魂界連線這麼好開？」雷歐冷冷回道，「要是我來畫陣，早讓你們全團下去陪聊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封印遺跡：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克洛伊大人妳不可以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萊兒瞬間撲上來，緊抱著克洛伊的大腿，哭得像一夜之間死全家。

「我、我還沒和克洛伊小姐一起泡花瓣浴！我們還沒一起做夢幻少女日記本！我們還沒上床一起——」

「收回妳齷齪的思想。」雷歐斜眼。

「芙萊兒，克洛伊她還活著啦！」利庫亞嚴肅糾正，「她只是暫時沒辦法講話而已！」

「那我也要暫時死掉！嗚哇啊啊——」

利庫亞一邊努力把克洛伊抱得穩穩的，一邊閃避芙萊兒的飛撲。

雷歐已經默默取出一組藥材、鍋具與符咒紙條，開始準備緊急魔力回復藥水，邊熬邊忍不住低聲碎念：

「……一群問題兒童聚在一起，總覺得比起魔王我會先死在他們手裡。」

「你說什麼？」利庫亞抬頭問。

「說你該去採些月根草。她睡醒前要是沒補上魔力會頭痛一整天。」

利庫亞立刻點頭：「交給我！」

他剛要起身，懷裡的克洛伊忽然輕聲哼了一下，眼皮微動。

利庫亞整個人又僵回去，瞬間不敢動了，像抱著一顆會碎的魔力水晶。

「她、她是不是要醒了？雷歐她醒了是不是代表她又要昏倒？」

雷歐翻了個白眼：「她要是看到你這副樣子，可能會想再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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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法陣熾燒過後的焦氣與淡淡灰燼味。

利庫亞將克洛伊安穩地放在洞穴角落的乾草上，神情緊繃得像是還處在戰場。

她睡得安穩，呼吸平穩，神色雖虛弱卻不再蒼白。顯然只是單純魔力耗盡後的昏睡。

利庫亞還是忍不住，每隔幾分鐘就要湊近確認她還在呼吸。

雷歐坐在火堆邊，手邊是剛熬好的魔力回復藥水與幾枚冰過的月根果。

「她醒來前別讓她亂動，不然大概會頭痛三天。」他說，語氣淡淡，眼睛卻沒從火光與藥液間移開。

「她剛剛差點連魂都跟著被抽出去。」他又補了一句，「……是硬撐下來的。」

利庫亞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克洛伊的臉。他從不記得她的過去，但方才那一瞬間，他的手是自己伸出去的，沒有猶豫，沒有思考。

他只知道——不能讓她倒下。

芙萊兒蜷在一旁，已經哭到整張臉都是鼻涕和眼淚，時不時還抽噎幾聲：「克洛伊大人……嗚嗚……妳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以後再也不亂加花精進你的茶了……」

「妳居然有亂加過？」雷歐抬頭瞪了她一眼。

「那是什麼？」利庫亞反射性地問。

「花精靈用來迷惑敵人自投羅網的毒藥。」雷歐冷冷地回答。

「只、只有一次啦！」她抱著雙膝，「而且那次克洛伊小姐喝完心情很好還笑了耶！」

「她那是中毒。」

「欸──！！」

兩人一吵，利庫亞彷彿終於從極度緊張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將外套輕輕蓋在克洛伊身上。

「她應該很快會醒的……對吧？」

「嗯。」雷歐點頭，「可能再一個時辰左右，等魔力穩定。」

利庫亞低聲道：「她那麼努力，只是為了叫回一個……連名字都沒留下的靈魂。」

「因為她記得那個靈魂曾經守護過這裡。」雷歐淡淡說道，「你不記得，但她記得。那就是差別。」

洞穴內短暫地安靜下來，只剩火焰的劈啪聲與芙萊兒偶爾的抽泣。

直到克洛伊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眉頭蹙了蹙，眼睫顫動，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第一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靠得近得有些過分，眼裡還帶著明顯的——慌張與驚喜。

「利庫亞……？」她聲音沙啞。

利庫亞呼地一聲鬆了口氣，激動下一把抱住了克洛伊。

「妳終於醒了……太好了，我還以為……」他語氣還顫著。

「利、利庫亞？？」被抱在懷裡的克洛伊睜大眼睛，又發現身上蓋了利庫亞的外套，直接愣住。

雷歐遞上一杯溫熱的藥水：「別撐。喝了這個，再睡一輪。」

克洛伊皺眉看他：「……這該不會和之前的一樣苦到讓人懷疑人生吧？」

「那是為了效果犧牲了味道。」雷歐語氣平靜，「不過這次我有加蜂蜜。」

「真的假的？」

「妳可以選擇相信他，或選擇現在吐出來。」利庫亞認真地說。

另一邊的芙萊兒立刻衝過來抱住克洛伊：「嗚嗚嗚嗚──克洛伊大人終於醒了！我剛剛已經幫妳寫遺書了！」

「……我可以問一下裡面寫了什麼嗎？」

「寫了我會親手幫克洛伊大人換上壽衣──」

「咳！咳咳咳咳！！」利庫亞嗆到了，「不不不不不我不准！！」

洞穴內瞬間鬧成一團。

而火堆另一側，雷歐默默望向昏暗洞口深處，神色凝重。

封印的異動還未結束。

亡者的低語雖已散去，但某種更深層的氣息，似乎仍在地底潛伏，等待下次甦醒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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