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記憶焚盡之處，只剩下你的名字 - 第十一章．燼中封印的過往

濃霧仍未散去，魔界邊境的森林始終沉眠在一層灰濁的暗影中。這裡的清晨並不明亮，只有些微的光線透過扭曲的枝葉縫隙滲入洞穴，像是被魔氣污染過的晨曦。

克洛伊靠著岩壁沉睡，神情難得安穩。長髮微亂，白裙染著些許昨夜的塵土，卻不減她那近乎聖潔的氣息。

而她懷裡──不，是她身後──正有一名粉髮精靈像毛茸茸的軟體生物一般，整個人扒在她背上，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像是不肯鬆手的抱枕成精。

芙萊兒醒了。

而且，很清醒。

「……哇啊……怎麼可以、這麼柔軟……」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znfuQxrY
她輕聲喃喃，整張臉都埋進克洛伊的後頸，耳朵紅到發光。

「而且還有香味……這絕對不是幻覺……這是神聖系魔力的味道……好香、好想咬一口……」

她正陶醉於變態粉絲人生的巔峰，準備進行「再貼近0.5公分計畫」時，克洛伊動了一下。

「唔……唔嗯……」

芙萊兒立刻定格，像隻被抓到偷吃的倉鼠，眼神閃爍，耳朵直立，但抱著的手還是沒鬆開。

克洛伊緩慢睜開眼，睫毛微顫，眼神還未完全聚焦——接著，她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那對手臂，再側頭看到一撮正在冒蒸氣的粉髮。

她愣了幾秒。

「……妳怎麼還抱著我。」

芙萊兒瞬間貼上微笑，語氣溫柔又無辜：「因、因為今天氣溫低呀～克洛伊大人昨天又救了我，我、我想說……那個……就再回報一點點溫暖……不可以嗎？」

「可以你個頭啦。」

克洛伊手肘一頂，把整個精靈彈了出去。

「嗚哇──！」

碰——撞上洞壁的聲響在空曠的石穴中回盪。

外頭，一直裝作沒聽見的利庫亞轉頭問雷歐：「她們這樣算是感情很好嗎？」

雷歐冷淡地回他：「你要是每天睡醒都有人抱著你不放，你會有什麼感覺？」

「……說不定也不錯？」

「難怪你記憶會壞掉。」

「你這是在說我運氣太好還是太差……？」

兩人一邊吐槽一邊收拾昨夜匆忙搶救留下的痕跡，為下一段行動做準備。克洛伊則坐起身，拍了拍裙角灰塵，瞥了芙萊兒一眼。

芙萊兒則笑嘻嘻地坐在一邊，一臉剛從天國回來的表情。

「克洛伊大人今天也好美……從夢裡到現實都一樣……」

「……收聲，否則我今天不幫你療傷了。」

「欸欸欸！？我錯了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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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行人準備出發前，芙萊兒忽然舉手發言，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

「請等一下！」

三人轉頭看她。

粉髮精靈站直了身子，眼神透著難得的正經。「我、我想加入你們！我要親手討伐那個魔王賤人！為我族人報仇……還有，我要追求克洛伊大人！」

「……把後面那個刪掉。」克洛伊臉微紅，語氣依舊冷淡。

雷歐眉頭一挑，明顯是不贊成。「這不是鬧著玩的，花精靈。魔王殘黨不是你用藤蔓發個可愛魔法就能應付的。」

克洛伊也沉聲說道：「這次我們深入的是魔界封印層，非戰鬥人員一律禁止靠近。況且妳昨天受的傷還沒完全癒合。」

芙萊兒咬住下唇，但眼神沒有退縮。

「我不是非戰鬥人員，我是精靈族的血脈傳人。我進過魔王城，也很熟悉這座森林，我不會再只是躲在別人背後……我會學著戰鬥、學著保護人……不只是等著克洛伊大人救我，我也想——和妳並肩作戰。」

她低下頭，手緊握著胸前的藤蔓吊墜。

場面一時沉默。

利庫亞忽然出聲：「讓她加入吧。」

三人望向他。

他一邊綁緊手套，一邊露出熟悉的傻氣微笑：「她是這裡唯一知道森林細節的人，走這條路的我們需要她的魔感協助。而且……」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S1K8yMTG

他看了看芙萊兒，再轉向克洛伊和雷歐。

「你們真的要拒絕一個願意冒著命去戰鬥、還會幫隊友當抱枕的優秀新人嗎？」

「……這不是重點吧。」雷歐無奈。

「我覺得他說得有一點點道理。」克洛伊嘆了口氣，瞥了一眼已經感動得眼泛淚光的芙萊兒。

「可以入隊，但從現在開始妳得聽從指揮，明白嗎？」

「是的！克洛伊大人！」

「還有，別隨便撲人。」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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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空氣依舊濕冷，魔氣在林間低伏，像野獸潛行時的喘息聲，無聲卻令人警覺。

克洛伊最後一遍確認了芙萊兒的狀況，替她補了個簡易的魔法結界。「別硬撐，有什麼異狀立刻說。」

「是、是的！我會立刻撲向克洛伊大人──」

「不是這種異狀。」

克洛伊的語氣冰冷得像昨晚她放出的冰屬魔法。芙萊兒笑得無辜，腳底下的小藤蔓搖搖晃晃地冒了出來，似乎也在偷笑。

利庫亞把長劍繫緊，視線朝四方掃了一圈。「森林的氣味比昨晚更濃了……魔氣在升溫。」

雷歐點頭：「我們越靠近封印區域，魔力濃度就越異常。這座森林是被結界保護的，而且……是曾經的戰場。」

四人整裝完畢，踏入森林更深處。

樹木的顏色逐漸轉為灰黑，樹幹上浮現不自然的脈絡，像血管般鼓動。地面時不時可見黑色藤根盤繞，有的甚至微微蠕動，像是感知到了生命體的靠近。

空氣中開始出現微弱的低語──語言不明，節奏混亂，如同無數個靈魂在耳畔輕輕嘶語。

芙萊兒忍不住皺起眉頭：「這不是自然魔氣……它們在呼喚什麼。」

雷歐手指一彈，一張符咒飛出，迅速在前方開出一道潔淨結界，「別回應它們，這些聲音可能來自封印深處的殘存意志。」

「殘存……意志？」克洛伊低聲重複。

「七百年前那些東西被封得太久了，有些……不只是魔氣而已。」

正說著，利庫亞忽然抽劍揮出，一道銀光斬破空氣，斷開迎面襲來的黑影。

一隻三足魔獸從樹幹中鑽出，背部長著扭曲的羽翅，張口便吐出一道帶毒的紫霧。牠剛現身便被利庫亞斬斷一足，雷歐順勢一掌擊退。

「來了。」利庫亞低聲道，雙眼變得銳利。

樹林深處，一道、兩道、十數道模糊的影子陸續現身，或行於地面、或藏於枝葉間，每一隻魔獸都帶著濃重的異變氣息，宛如來自某個早已腐敗的夢魘世界。

「成群……數量比昨天更多。」克洛伊抬起魔杖，冰霜之力逐漸凝聚於指尖。

芙萊兒站到了她身前，張開雙手，一圈淡綠色的藤蔓結界瞬間擴散：「讓我來開場吧──七百年沒伸個懶腰了，我也想大展身手♡」說完還轉頭朝克洛伊笑了笑。

雷歐：「……昨天陣亡在路邊的到底是誰。」

他語畢，數張符咒齊飛，化為疾風掃蕩。

利庫亞衝鋒在前，劍光劃出凌厲軌跡，第一波魔獸瞬間應聲倒地，但後方接踵而來的，更多。

地面震動、枝葉搖晃、天空都開始變色。

這場深入魔界森林的行動，正式點燃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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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巨獸的咆哮震碎了地面。

它高近兩丈，背後長出枯枝般的觸鬚，像是死去樹林的怨魂纏在身上。雙眼純白無瞳，喉間滾動著濃濁的魔氣，每一步踏下，周遭的腐植都隨之顫抖。

「這可不是普通的魔獸……」雷歐語氣凝重，「牠的氣息來自——封印裂縫。」

「就是你了。」克洛伊魔杖高舉，七枚水晶依次浮起，圍繞她盤旋，彷彿天體環繞星核般散發出耀眼光芒。

魔獸吼聲再次爆發，牠猛然撲來，速度完全不符合體型。

「小心！」利庫亞立刻衝上迎擊，長劍瞬間斜舉格擋。

轟──！！

劍與獸爪相撞，氣浪爆開，利庫亞被震得滑退數步，但仍穩住陣腳。他嘴角揚起：「重得剛好。」

「利庫亞，左側破綻！」雷歐大喊，雙手急掐咒印，數道「咒雷封陣」從空中落下，封鎖巨獸行動路徑。

利庫亞把握機會，迅速繞至側方，斬向巨獸後腿，逼得牠嘶吼著揮尾回擊。但這正是克洛伊的施法時機——

「冰嵐，凍縛式——」

她輕聲低語，冰霜魔力從地面蔓延，像潮水般迅速包裹住巨獸腳下的土地。瞬間結冰、蔓延、爆裂！

魔獸被迫定身，牠掙扎著揮爪劈開冰霜，怒氣更盛。

「牠要放大招了！」雷歐驚呼。

魔獸張口，一團黑紫色的詛咒能量在喉間迅速凝聚，空氣彷彿都被抽空，地面枯草焦黑燃起。

克洛伊目光一冷，腳下浮現雙重魔法陣。

「不給你那個機會——寒爆，雙重核心！！」

她將兩枚冰系魔法陣疊合，強行壓縮元素，並拋出凝聚極致的雙冰晶球。兩道凝結魔力如炮彈轟擊巨獸面門。

轟！！

一聲劇震，黑焰偏離軌道，巨獸被強光震得一跪，整張臉龜裂、白眼淌血。

「芙萊兒！」克洛伊高喊。

躲在後方的芙萊兒立刻意會，拖著半癱的身體爬起，用力揮動魔法藤鞭，將幾根地下根蔓捲上巨獸後腿，強行拉扯平衡。

「就、就一下下……拜託撐住啦……！」她額頭冷汗直流，雙腿顫抖，藤蔓卻像活著般猛地緊勒。

「漂亮掩護──！」利庫亞抓準瞬間，施展「破月斬·重擊式」，銀色劍氣從上而下劃破空氣，直劈進牠暴露的胸口。

巨獸慘叫一聲，胸口深陷，整個身軀向後傾倒。

雷歐雙手一推，「終結印·咒火連封」成陣，一道鎖鏈般的火光封死了牠的行動脈絡。

克洛伊魔杖一指，最後一道冰矢瞬間飛出，筆直貫穿牠的咽喉——

——靜止。

幾秒後，巨獸轟然倒下，化為魔氣與碎骨，慢慢消散於濃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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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氣喘吁吁地站定，森林再度恢復短暫的寂靜。

利庫亞收劍，轉頭看向克洛伊：「……妳今天真的很強耶。」

克洛伊轉過臉，若無其事地理了理頭髮：「我本來就很強。是你們太久沒見識了而已。」

芙萊兒跌坐回地上，大口喘氣，還不忘舉手發言：「克洛伊大人超級帥氣！！不愧是我的女神～」

「閉嘴休息啦妳。」克洛伊不耐地瞥她一眼，卻還是默默走過去補上了一個恢復術。

雷歐望向魔獸倒下的地點，眸色沉了幾分。

「這種等級的魔獸，已經接近裂縫邊界的守衛了……」

利庫亞也收起了輕鬆的神色：「我們還沒到最深處吧。」

克洛伊的魔杖指向前方，被戰鬥震碎的一片地面，此刻竟露出了一截古老石柱，上頭刻滿了螺旋與封咒印文。

芙萊兒怔怔地看著，喃喃道：

「……那是……封印遺跡？」

風再度捲動。

大地微微震動。

封印深處，似乎有什麼……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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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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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散開之後，他們終於在古老的森林深處，看見那座半埋在藤蔓與殘石之中的遺跡。

這是一處圓形高台遺跡，由六根粗大的石柱圍繞而成，石柱表面布滿古老符文與刻痕，其中幾根已有明顯崩裂。中央平台上刻著模糊的魔法陣紋，似乎是一座大型的封咒陣。

「……這地方看起來不是近代人造的。」雷歐蹲下身觀察，手指掃過一條裂痕，符咒邊緣浮現微弱的魔氣線，「有點像七百年前的那套封印術……融合天界技術與人類獻祭式陣法。」

克洛伊的眉也跟著皺起：「這是封印結界沒錯……而且是魔王戰前不久設立的外環節點之一。」

「外環？」芙萊兒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

雷歐解釋道：「為了預防魔王的本體魂核雖被斬滅，但其力量無法完全消散的狀況，七百年前那場戰役後，勇者小隊與部分軍方在不同地點設下結界節點，把魔氣壓制在地脈深處──這裡，是其中之一。」

利庫亞站在中央石台上，低頭凝視地面的一道淺痕，腳步突然僵住。

那是一道斜斜劃過中央咒紋的劍痕。

他記得這一筆。

像是……他的劍，親手留下的。

利庫亞的指尖觸上那道斜斜劍痕，下一瞬，腦中彷彿被誰點燃了一盞燈。

那一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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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百年前，終戰前整整一個月。

王國邊境，魔氣已瀰漫至數個森林要道。戰局吃緊，各地傳來部隊失聯與魔獸異變的消息，王都內外一片動盪。

利庫亞率領的勇者小隊，才剛從北部戰線擊退魔獸潮，尚未休整，便接到急令：在魔王腹地東南側，發現魔氣湧出的裂隙，一座戰前封印點需即刻修復。

當他們趕到現場，發現那裡已有人在佈陣。

「王子殿下？」雷歐驚訝地喃喃。

穿著暗紅軍鎧、銀髮束在背後的青年站在中央，神情冷峻，身旁是由王都軍中最高階術士組成的結界團。那正是當時的亞爾瑟帝恩王子——雷洛斯，帶著軍方臨時召集的「陣列兵團」提前進駐此地。

雷洛斯簡單地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毫不婉轉：「你們來晚了。」

克洛伊皺眉，卻沒有回嘴，直接走進法陣中央：「你們的法陣結構不對。這裡是節點，不是火力結界中心，這樣會導致魔氣反噬。」

雷洛斯沉默片刻，然後退開一步，將位置讓給她。

「很好，那就動手。你們既是勇者小隊，總不會什麼都不懂吧？」

那是他們——勇者小隊與王國軍，少數幾次的並肩合作。

法陣刻印於石台之上，由六根符柱導入力量，形成臨時封鎖結界。克洛伊負責調配核心魔力，雷洛斯則以王族血脈作為「接續媒介」，導入古老咒力，引雷補全陣眼。利庫亞，則負責刻下終印——

最後那一筆，就是他現在站著的位置。

那一夜，沒有多餘的話。

只有風聲與魔氣在四周翻騰，還有未說出口的壓力與覺悟。

「你確定……她能撐得住？」雷洛斯當時曾低聲對他說。

利庫亞回望克洛伊，只說了一句：「她是我隊裡最值得信任的魔法師。」

那個瞬間，克洛伊抬頭，朝他微微一笑——疲憊，卻耀眼。

然後她轉身，將所有的光都灌注進那座封印。

雷洛斯舉槍引雷，將一條雷脈導入封陣之源，並咬破指尖，將血落入中心的封核石。利庫亞則在劍上附上魂力，劍尖如光，於地面刻下最後一道束縛印。

一切終於完成，整座遺跡陷入沉睡。

回憶至此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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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碎片般收束，回到現實。

利庫亞慢慢抬起頭，眼神落在站在他身旁的克洛伊身上。

她正低頭記錄符文，神情專注，熟練得彷彿從未離開過這裡。

「……我親手……封過這裡。」

利庫亞喃喃開口，聲音像是從記憶深淵中撈起的低語。

記憶如碎片般收束，利庫亞怔怔望著石面上那道斜斜的劍痕。

他隱隱約約感到，自己曾經在這裡揮下過什麼。

但就像隔著薄霧，聲音與影像都模糊了。

他輕聲喃喃：「……我以前來過這裡嗎……？」

「嗯。」站在一旁的克洛伊輕輕應了一聲。

她沒有看他，只是蹲下身，開始檢查封印裂痕的走向，手指在古老刻痕上輕觸，仿佛對這裡的每一道紋路都瞭若指掌。

「我、我們當時……在這裡做過什麼？」

克洛伊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語氣平靜地說：

「修補封印，防止魔氣外洩。」

她像是在陳述一段冷冰冰的歷史紀錄，不帶情緒。

但她記得──她記得雷洛斯負責穩定法陣的王族獻祭之儀，雷歐在後方連寫三十張符紙，手指都染紅了，另外三個同伴則負責擊退魔獸，不讓牠們靠近法陣中心，而利庫亞，就站在她身旁，為她擋下那一隻衝破結界的魔獸。

那一夜，她幾乎耗盡所有魔力，最後昏倒在陣心。

是他將她抱了起來，抱著她離開。

可是現在的他，卻只困惑地望著這座石台，什麼也想不起來。

克洛伊低下頭，遮住了眼裡的光。

她的指尖輕輕抹去石上的灰塵，像是抹去過去的餘燼。

但她知道，那些東西從沒真正離開過。

「你說得對，我們來過這裡。」她輕聲說道，語氣淡然。

但她的心，正在無聲地疼痛。

「我不喜歡這裡的味道。」芙萊兒皺著鼻子，環顧四周，藤蔓悄悄縮回她的足邊。

雷歐則來回繞了幾圈，終於在其中一根斷裂石柱的底部停下。他伸手揭開幾層土與殘葉，指尖觸及一條被故意刮開的符咒線。

「……這裡不是自然崩壞。」他低聲說，「有人動過這個封印，而且時間點不遠，這層魔氣還在活化中。」

克洛伊聞言臉色一變，迅速靠近觀察，魔杖微光掃過石面：「……這不是我們當初的封印術式，這個刻印是後來添加的，像是強行延壽……或者強行改寫了某個陣位。」

「你是說──這裡的封印，被別人修補過？」利庫亞問。

雷歐點頭，神情冷峻：「但修補得很粗糙，像是某種掩飾。」

「……這種等級的魔法，只有少數人能做到……」克洛伊喃喃，「天界？不可能啊。」

芙萊兒靠近中央咒陣，忽然感到腳下微震，她低頭一看，一小塊咒文悄悄亮了起來。

「它還活著……這個陣，在回應我們的魔力。」她低聲道，表情嚴肅了起來。

雷歐皺眉：「我們離王城太遠，沒辦法回去找資料……我們只能就地記錄、調查。也許能比對魔王封印的完整佈局。」

克洛伊迅速取出筆記卷軸，邊抄寫邊說：「我會整理成符陣對照圖，我記得天界留下過一份類似的陣法原型……」

利庫亞則站在石台邊緣，望向被魔氣籠罩的天空，低聲道：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封印崩壞的第一處而已。」

雷歐回頭望向他們，聲音壓得極低。

「這場戰爭，從來就沒有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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