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架上的第八罐汽水 - 垂死夢中驚坐起

「別問了，我只希望那玩意別在哪天自己走回來給我一拳。」

他走出門口，只剩我一個人。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bIXU9fZr
房裡的血味濃得快讓人窒息。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g3DFeDHQ
我揉了揉太陽穴。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ZpSng5BT
左眼又在抽痛，像是有人在裡面撒上粉筆灰後再用鉛筆插進去轉上幾圈。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neioo1XM
視線晃了一下——牆壁變成了白色，又瞬間變回原樣。

我呆住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M0cB8x12
圭史回頭瞄我一眼。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8S8Y6jA6
「拜託別讓我看到你單獨睜開左眼，我害怕。」

我沒說話。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byWq22iW
曾經把他的左半身扭斷的記憶還清晰地在大腦裡。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但道歉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做過了，倒也不用擔心甚麼。

黑衣混球的影子已經遠去，但又有另一個東西正在快速的接近。

有時候還挺佩服他能在夏天還穿著厚重的大衣。

「這是甚麼狀況？」

地上原本是吉他的東西以一種詭異且不自然的方式扭曲成了一團木塊，就像是把一團毛線拆開後隨便綁在一起的樣子。

從地上撿起拐杖，身體發出一陣聲響後總算是站了起來。

「嗚啊！我的吉他~」

那應該是人吧？至少我只看到一團黑色的頭髮鋪在吉他屍塊上。

「我去買些咖啡，有甚麼想喝的嗎？」

找個理由離開一下吧。

「我正好有網購的東西，帶我一個。」

「你不問一下我要去哪裡買嗎？」

「這附近也就只有一家超商。」

我把卡在沙發縫隙的錢包挖出來後向著超商的方向走。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孩後跟上了我的腳步。

就這樣把一個感覺崩潰的人留在那裏真的可以嗎？算了，想那麼多也沒用。

在街上，一位身上沾滿灰的少年和在夏天穿著厚外套的神經病大人結伴而行。

幾分鐘後，我倆到了超商的門口。

隨著自動門的開啟，不怎麼動人的電子音樂響起，冷氣直直灌進衣服，和剛剛留下的汗水完成了令人痛苦的二重奏。

佐藤跟在後頭，正在數著手裡的無數零錢。

要是把一堆零錢灑到桌上，店員應該會崩潰吧？

我掏出錢包，裡面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

「這點錢你自己斟酌一下吧。」

我低聲說。

「沒關係，我喝熱水就好。」

「確定嗎？這裡只有泡泡麵用的熱水。」

「問題不大。」

他就那麼拿著保溫杯向著只有熱水的飲水機走去。

我嘆了口氣，把那張鈔票攤在手心。

「佐藤，就不麻煩你了，我請你一杯奶茶吧，網購的東西也順便請了。」

「先生大義啊，我要追隨你一輩子啊！！！」

我已經能感受到周遭異樣的眼光了。

「先安靜一會，我去拿錢。」

要怎麼在沒帶銀行卡的情況使用ATM呢？

很簡單，不要用便是。

那張鈔票在指尖抖動、變厚、裂開。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掌心裡已經多出好幾張。

但說到底，編號一樣的鈔票還是會讓人懷疑吧？

編號真的會有人在乎嗎？但萬一喜歡多管閒事的店員不就交代在這了？

放棄了，就那麼搞吧。

在去櫃檯的路上隨手拿了幾罐咖啡。

沒有失效的話只要在視線範圍內就可以。

環繞了整個超商一圈，兩男一女四個小孩一個少年，不對那好像是佐藤。

「結帳。」

店員抬頭看了我一眼。

頭部一陣眩暈，店員拿起袋子，把咖啡裝好後遞給我。

「謝謝。」

全場沒有人對我說些什麼，我想有時候吃點老本也不錯。

我走出超商幾步後，佐藤跟了上來。

兩個人你不言我不語的回到了崁角社。

「就這樣乾等著不覺得有點無聊嗎？」

佐藤已經用打呼聲回應了我的問題。

只聞外頭傳來一機車轟鳴聲，圭史騎著他的機車而來，本就脆弱的小破門應聲斷裂。

沒救了，這世界趕緊毀滅吧。

「高呂，我有件事情得到外頭說。」

在記憶裡，他不像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跟著他的腳步，忽略那台摩托和門的碎片後到了一個巷子。

這裡環境昏暗，到處都是垃圾。

「你到底是誰？」

他從口袋中拿出一顆閃耀著紫色光輝的光球，黑色的劍刃從中伸出，直指我的咽喉。

「高呂居悟，無庸置疑。」

「是這樣沒錯，但是又不完全是。」

他看向了我掛在腰間的懷表。

「回答我，那個懷錶的時針為什麼不會動呢？」

「因為它壞……」

感到胸腔一陣冰涼。劍刃刺入身中，但卻未曾流出一滴血液。

「給我從你的冰冷房間裡出來。」

「過勞十幾年也該放個假了！」

隨著刀劍抽出，腦子陷入了一片空白。

「該死……你打算怎麼賠我看到一半的浪漫日常。」

居悟從地面起身，看著圭史，默默開口。

「自己用眼睛搓幾個小人看不就得了？」

「嘴上說著簡單，你倒是示範給我看。」

「總之，歡迎回來。」

居悟用手擋住眼睛，嘴角稍微翹起。

從指縫中露出的不再是甚麼也看不見的眼睛。

眼瞳閃耀著黃金般的光澤，彷彿是一顆黃金取代了眼睛的位置

「算了，請我一杯霜語白酒就好。」

「品味還挺差。」

兩個人重新回到了缺了甚麼的崁角社。

「所以你這十幾年有把她重新捏出來嗎？」

「不打算。」

「那你打算多久後回去？】」

「忘了，再三四周吧。」

「你們到底在說甚麼啊！？」

佐藤拍案而起。

「嗯？」「不好意思沒聽到。」

「高呂先生，你的身體怎麼突然變正常了啊！幾分鐘前不還是一副快死的樣子嗎？」

他用和我年輕時發脾氣的語速在三秒內把東西說完了。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

「還有你，宮藤先生，這是你自己的房子啊！你現在連水電都快交不起了，就那麼毫不猶豫地把門撞飛了？甚至還撞碎了！」

「好好好，你先聽我解釋。」

「解釋個……」

佐藤又坐回了他的椅子，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讓忙了一整天的少年休息一會吧。

「我還想聽他還能說多少東西呢。｣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整一把吉他出來。」

「甚麼意思？你說旁邊那塊玩意？」

「對，自動過任務的系統把他當武器甩出去了。」

「現在離那團木塊遠一點，大概兩大步。」

空氣晃了一晃，像水面被風吹皺。

幾秒後，那玩意自己掰了掰，成了原本的樣子，琴弦還在微微振動。

「……這樣就行了吧。」

「你順便幫我把門修了吧。」

將手長攤向門框。

碎片飛回原位，組成了一扇裝反的門。

「……這不是還能用嗎？」

我拉了拉門把。整扇門倒下。

「你別拚了，我明天找人來裝吧，順便換個新的門，有密碼鎖的更好。」

時鐘上的玻璃雖已破碎，但還是能告訴我現在該回家了。

藍色的漩渦在眼前浮現，然後將腳踏入，一瞬間，自己就回到了家裡的臥室。

透過窗戶，我能看到月亮依然掛在天上。

自從登神之後，已經多久沒有看過月亮了？

不斷地修正、更改，讓世界走在它應當行走的鋼絲。

這件破事只有我做得了，即使我不想幹，但內心還是有道聲音。

「熬夜對身體不好喔。」

少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知道，別再說了。」

是幻覺也罷，是懷念也罷。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yIYAdhEp
管他的。

我只負責閉上眼就夠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50fkeFKc
向著床墊倒下，但不怎麼柔軟的床墊給了我沉重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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