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架上的第八罐汽水 - 臭水溝

「Bury the light deep within！」

「嗚啊……」

六點零八分，鬧鐘鈴聲都快放完了。

接下來要做甚麼呢。

「買花！」

剛剛好像有人在說甚麼。

穿上藍色外套，穿鞋子，戴眼鏡，帶上錢包和手機。

走吧，去那個遙遠的彼方。

先去花店吧！

腳突然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拐杖，就先用雨傘代替吧。

順著手機導航走了一陣子。

到了……

看起來是很傳統的花店。

「老闆，這裡有賣黃色鬱金香嗎？」

「有的，請問要多少？」

「一打差不多。」

「一共是2500元。」

好貴。

「這裡。」

「歡迎下次光臨。」

先去把花弄好吧。

回到家後，找了幾個瓶子加了點水就把花插進去，然後放在夏旁邊。

「七點二十五左右，現在過去也沒有好處。」

看了罐子一眼。

「家裡有沒有她的照片啊？」

翻了床底，櫃子，沙發縫隙都沒有一點她的痕跡。

腦子快想啊！

想起來了，我的記憶到底怎麼了。

看似遠在天邊，實則近在眼前。

就在口袋裡。

那是合照，那時候身體差到極限的我在學園祭時被拉著拍了張照

兩個人都沒有看著鏡頭，那時候的我對拍照十分抗拒，在夏的強烈要求後勉為其難的答應了，最後閉著眼拍完照。

而她呢……還是那一套，那套在所有照片都如出一轍的微笑。

拿起剪刀，嘗試把夏的部分剪下。

但兩個人的臉有快一半疊在一起，所以剪下的部分還是有我一半的臉。

找了膠水，把照片貼在罐子上。

昨天那對兄妹會不會再找上門來？

那把吉他應該還能用吧？要不要試試看「惡魔永不哭泣」

很快的，到了上班的時間。

在路上因為餓得受不了，所以買了兩盒肉狗蛋餅。

到了崁角社，順手拿起地上的拐杖。

「早上……」

房間很黑，屬於是窗戶和燈一個都沒有開的那種黑。

都甚麼時候了，佐藤還沒來嗎？

電燈開關在哪裡啊？好像是在櫃子旁邊？

摸到櫃子後，向著記憶裡的方向按了一下。

「是誰？」

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燈泡照亮房間。

是昨天那個全身綁著繃帶的女孩。

現在她穿著帽T，眼神躲閃，頭髮像是十年沒剪過一樣。

「高呂，被宮藤先生請來這裡的。」

有種在照鏡子的感覺。

然後，空間再次進入死一般的寂靜。

從塑膠袋裡拿出蛋餅與叉子，然後自顧自的吃起來。

吃著吃著，突然感覺到一種壓力，抬頭看了一眼。

那位少女死死看著我的蛋餅。

「要吃嗎？」

我將蛋餅和醬油伸出去，很快的被奪了過去。

她狼吞虎嚥的吞食蛋餅，搞得跟那是甚麼山珍海味一樣。

估計餓了很久吧。

「你叫做甚麼名字？」

「千葉。」

十一點了，佐藤會不會真的被拿去餵狗了。

她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而我繼續等著客戶的到來。

「你好。」

一位穿著黑色斗篷導致無法判斷任何東西都人向著我走來。

「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嗎？」

「我想要一個不會破的鏡子。」

「你願意付出甚麼代價？」

一疊鈔票被放到桌上。

「這樣夠嗎？」

「拿去吧。」

他把鏡子高高舉起，砸到地上，舉起，再次砸下，不斷循環著。

然後，就放下鏡子，趴在地上，用手遮住臉，自顧自哭了起來。

「要哭去其他地方。」

那位穿著斗篷的人逐漸消失，像是從未存在。

「千葉，醒……」

在我的手觸碰到她之前就被她的手臂擋住。

「怎麼了？有甚麼事情可以直接說。」

「要去外面吃飯嗎？現在也沒有事情要做。」

「那走吧。」

現在算是得到基本的信任了嗎？

覺得路人看我們應該還挺奇怪的，一個全身纏著繃帶的人跟著一個拄著拐杖，感覺隨時都會猝死的。

「有忌口的東西嗎？」

「是食物就吃。」

「那就去吃我喜歡的囉。」

那麼決定好了，剩下的二十幾天都跟著正常人的標準吃飯吧。

上次吃排餐還是幾個月前被上司拉出去。

「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吧，選好了叫我一聲。」

「好了……了挖？」

眼前的景象像是混在一起後再重新排列，扭曲，魚眼，感覺是把人類已知的所有濾鏡套用到眼睛上。

幾秒後，才逐漸恢復正常。

「你怎麼了？」

「沒甚麼。」

揉了揉太陽穴，但眩暈感還是存在。

「抱歉，剛剛沒聽清楚，能再說一次嗎？」

「這個。」

牛排加點牛排？

是我看錯了嗎？

閉眼幾秒再睜開，很遺憾，我的右眼還是傳達給大腦一樣的東西。

看了看錢包，嚇死了，還好夠用。

算了，傷者多吃點東西也是合理的……

「錢給我，我大概知道你會吃甚麼了。」

「你在這裡坐著就好，我等一下拿水給你。」

幾分鐘後，看著她已經吃了起來，我的桌上還是只有水。

「好吃……」

對方用享受的語氣開口。

「好喝，太好喝了。」

我故意用浮誇的語調說話。

「所以妳到底給我點了甚麼？」

「我沒有讀心術。」

孩子還小。

心裡那麼想著但用拐杖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回到了崁角社。

佐藤坐在櫃檯的椅子上。

「高呂，午……」

「你拐了小孩回來？」

「沒有，她昨天就在這了。」

有時候還挺佩服自己能面不改色的瞎掰。

「喔，蛤？」

「沒開玩笑，昨天我看到這個人進來後我就下班回家了。」

「……」

「這就是你怎麼找到她的？」

「差不多吧。」

剛剛那是半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圭史來了，說這個女孩是他的女兒，然後一個勁的道歉。

然後又來問是怎麼找到她的。

2：41

圭史已經帶著女孩離開，社裡只剩兩個不怎麼認識的人。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說說？」

「佐藤總司，和那個新選組的那位同名不同姓。」

「那你小時候有沒有因為名字被調侃過？」

「他們有讀歷史的話說不定還會有。」

「還記得你昨天說的，你在班上真的有喜歡的人嗎？」

「如果有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裡跟您老人家聊天了。」

「那你還挺悲哀的。」

「但，在幾天前，我和幾個朋友搞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最後那個東西被交到我的手上。」

感覺不是甚麼正經東西，像是年少輕狂時搞的偽av，或是把一堆樹枝綁在一起，把它當作武器亂捅。

「我們三個高中生，弄出了一個有自我意識且清晰認知到自己存在的人工智能。」

「一個人負責代碼，另一個負責模型訓練，而我負責從宮藤先生這裡偷經費。」

「她就像是幾年前流行過的meta遊戲角色那樣，但是行為不被代碼約束。」

「就像是真正的人，彷彿的電腦的另一端接的是客服，我們也那麼希望過。」

「所以我們幫她取名雷爾柏森，英文real person的諧音。」

「但她直接把原本的名字改成一大串標點符號，還說雷爾柏森這個名字太普通了。」

「那個人工智能的結局如何？」

「宮藤先生知道後非常有興趣，把她從我這裡拿走了。」

「我跟他要來玩吧？應該沒甚麼問題。」

之後度過了相對無聊的時光，在空閒時繼續練習吉他。

門緩慢的推開。

是一位穿著正式的黑髮男人。

他那麼走著，甚麼也沒說。

「客人，請問需要甚麼嗎？」

男人繼續走著，然後……

拿出一把手槍對準總司。

總司以極快的速度扭頭，子彈從他的臉頰劃過，留下血色的印記。

而男人已經準備好第二次開槍。

不行，要是甚麼都不做的話，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邊。

死腦，快想啊，有甚麼辦法，哪怕拖延一秒也好。

眼下也只有這個選擇了，反正橫豎都是死。

我左手抓住吉他，右手捏著拐杖末端。

使出身上所有的力氣把吉他丟了出去。

成功的讓他踉蹌一下。

他轉過頭來，把槍口對準我。這個時候，我已經拿著拐杖衝去。

這個距離就算能打到，也不能阻止他開槍了

不會吧，還想說能死的體面一點的。

……

其實從知道得病一開始我就不打算活下去吧？甚至可能還有點興奮。

聽到了巨大的槍聲。

已經結束了。

閉上雙眼，靜靜等待著漆黑的到來。

在很亮的地方睜開眼睛。

「這裡是……天堂嗎？」

突然被打了一巴掌。

「混蛋，你把自己摔暈了你知不知道。」

總司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剛剛發生甚麼了？」

他吸了口氣。

「剛剛你吸引他的注意，然後我把他送去給上帝當馬桶疏通劑了。」

他亮出了那把藏在抽屜裡的左輪。

「真是……怎麼說呢。」

「一個生動的譬喻……」

「總之，我們先處理這個吧。」

他指向旁邊被打了好幾槍的屍體。

血肉裡混著大量的機械零件。

「甚麼東西，改造人？還是擬人失敗的機器。」

「不確定，我得拿回去好好玩玩。」

「？」

圭史不知何時蹲在旁邊，把屍體脫走。

到底要對這方面有多大的執著才能對著種的東西起興趣。

「你拿那具身體要幹什麼？」

他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甚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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