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架上的第八罐汽水 - 扳機

……

睡不著。

從外套翻出那張卡片。

上面有一個畫風潦草的動漫人物，沒想到他還有這種癖好。

那麼做好了……

了之後練習了大概幾分鐘的丟卡，已經可以控制大概的落下位置了。

看了眼手機。

「嗯？」

上面顯示著2：41Am。

啪，投入棉被的懷抱

今天是倒數開始的第一天，覺得自己突然猝死也不意外。

照著之前的記憶走著，在中午之前到了崁角社。

拐杖用起來意外的順手，一點不像是會被隨便丟在路上的品質。

打開門，坐在椅子上的人是個學生。

年齡大概是高中一二年紀左右，普通的髮型，一般的氣質，帶著正常的黑框眼鏡，就是很常見的路人。

地上有厚厚一層灰，估計有三個月以上了。

到處都是蟲子，等哪天我一定要把這裡重新整理一次。

「請問有甚麼需要的嗎？」

靠著練習的技巧把卡片丟了出去。

卡片以弧形軌跡飛過後，繞過學生的背滑到了桌上。

「這是宮藤先生的……甚麼來著？」

「應該是推薦信之類的東西吧。」

居然連員工都不知道是甚麼。

「嗯……就當是這樣吧。」

學生用手撐著桌子，然後在桌子發出一陣聲音後站了起來。

「請問先生貴名？」

「高呂居悟。」

「那麼，高呂先生，接下來我會帶你熟悉一下關於這裡的事情。」

他指著一旁搖搖欲墜的櫃子。

「看到那個櫃子了嗎？裡面有一堆亂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東西。」

「但是千萬不能在不知道要拿甚麼的時候伸手進去。」

「然後呢……崁角社，比起說是商店，更像是許願池。」

「別人花錢，我們負責幫他們實現。」

「等等，所以我要做甚麼。」

「呃……」

「不知道……」

少年走到了櫃檯前，背對著我。

「不如來練習看看？接待第一個客戶，不過沒有錢就是了。」

「表現怎樣也沒差。」

唉……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我沒意見。」

走到了少年面前，然後坐上不那麼舒適的椅子。

地上有個菱形，半徑大概8cm左右孔洞，這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抽屜有一把手槍，看樣子應該是左輪。

「客人好，請問有需要甚麼幫助嗎？」

少年坐到了另一個椅子上，還發出了非常不妙的聲響。

「那個……其實我一直很喜歡班上的一個同學。」

這位學生的演技真好，完全找不到一絲破綻呢。

「所以我嘗試接近對方，她嘴上就說著甚麼『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形象來關心人的話就滾吧。』或者是『跟人開玩笑要懂得分寸。』之類的話。」

他用手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隻眼睛。

有種他在跟我炫耀眼睛健康的錯覺。

「你繼續，我在聽呢。」

「但，我想反駁的時候，卻像是被掐住一樣，甚麼都說不出來。」

「所以，請給我一個可以打破這層冰的東西吧！」

他真的是在演戲嗎？

那就配合他演下去吧。

在腦子裡想著，然後把手伸進櫃子。

一瓶裝著粉紅色液體的罐子被取了出來。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嗎？」

「對！快點給……」

罐子砸在牆上，液體和玻璃碎片灑了一地。

「愚蠢，愚不可及。」

「……！？」

「遊戲在使用修改器之後必然會失去樂趣，相同的，人與人的情感亦是如此。」

「以結果來看，這個東西可有保證達到你想要的。」

「但人生有趣的，可不是最後葬禮站了幾個人，哭了幾個人，是人與人相處的過程，由你自己的選擇，編織出的網子，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東西，不是嗎？」

「你說的也是。」

他微笑著起身。

我回了他一個笑容。

門被打開，一坨黑色的東西進入了這裡。

在仔細看之後，才能發現，那是穿著西裝的圭史。

他的領帶掉了，手套原本應該是黑色的，但現在是深褐色。

「弄得怎麼樣了……」

他先是看著我們兩個，然後眼神在轉向一旁的碎玻璃。

我和少年互看了一眼。

「我說我是在練習你相信嗎？」

「我相信，但地板你要處理。」

聽到這，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放下了。

「把位子還給我。」

「對了，你領帶沒弄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領帶整理好。

離開位置後找了塊勉強算乾淨的地板坐下來。

「咕……啊。」

我已經到了坐下都要發出怪聲音的年紀了嗎？

「吃點好的吧，都虛成甚麼樣子了。」

一把匕首在圭史的手上轉著，然後變成灰散去。

「就算後天你突然變成直徑二十公分的罐子我也不奇怪。」

「話說，佐藤，我昨天交代給你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佐藤應該是姓氏。

他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事情？什……什麼？我……昨天。」

「不用解釋了，我們去處理爛攤子吧。」

圭史揪著佐藤的領子走了出去。

「高呂，接下來店就交給你了。」

「如果有客人，要不要出手就自行判斷。」

「呱！放開我啊！」

佐藤從地上爬了起來。

「大概五點會有人來接班，到時候就可以走了，掰！」

「再會。」

「傻子，下次再忘記我拿你去餵狗。」

他拍了佐藤一下。

「不要啊！」

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嘴角莫名的上揚。

「呼……」

從來沒有經歷過那麼漫長的三四小時。

「好無聊……」

有嘗試過轉筆，但筆黏在桌上。

想說這裡一堆櫃子應該會有些書，結果唯一有書的櫃子放的都不是甚麼正經東西。

中間也來過幾個人，但無一例外的沒意思。

像是「我六個月的女兒被侵犯了。」這種無意義的玩笑，不然就是「我的某某親人怎麼了。」雖然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但無聊也是真的。

最後看到了角落發黑的吉他，學了點基礎的東西，不得不感嘆自己的記性真好。

「十分鐘後就結束了……」

已經被一堆人罵沒良心了。

代表結束的開門聲出現了……嗎？

並非，一位約估計十八左右的女性帶著一位大概比她稍微大一點的男性進入。

以眼神和氣氛來看，應該是戀人吧？但又有點不對勁。

「客人好，請問有需要甚麼幫助嗎？」

「請問有沒有可以讓人瞬間出現在一個地方，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方法？」

男性率先開口。

我知道這裏什麼都有，但有這種東西是我沒想像到的。

「那麼，你們要這個東西做甚麼呢？」

「哥……要不還是算了吧？」

嗯？

我聽錯了嗎？

我已經盡全力控制著表情，但還是沒能阻止眉頭擠成一塊。

「先生，怎麼了嗎？」

男子的關心讓人的不安再次加深。

「沒甚麼，你繼續。」

「私奔。」

「那麼，是甚麼促使你們必須私奔呢？」

「否則那兩個顛公顛婆不會放過我們的。」

「哥不要這樣說爸媽啦！」

我多麼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但最後腦子讓我只能選擇尊重。

「那麼，我再次隆重的拒絕妳們的要求。」

男子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正當他要把手伸向我的脖子時，冰冷的孔洞已經對準了他的頭顱。

「同樣的事情我不想再說一次。」

我將左輪我前面推了一下，剛好停在他的臉前。

其實我完全不會用槍，但威懾作用已經夠了。

兩人離開了我的眼裡，男子還用憎恨的眼神瞪了我一眼，而我豎起中指回應。

「咕……」

隨後發出一陣怪叫。

結果都要下班了還是一事無成。

算了，等到接班的來就可以走了。

叩叩，有人在敲門，宣告著今天痛苦的結束。

「你好。」

一位全身上下綁著繃帶的人，能從聲音和體型猜測是女性。

「再見。」

把左輪放回抽屜後，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裡。

「嗚喔喔，我溫暖的沙發和泡麵。」

果不其然的癱在沙發上。

「總覺得有甚麼還沒做……」

「那就整理一下臥室吧。」

翻出了很多有的沒的，想說國中時候用的超短鉛筆，上高一的筆記，爺爺的紅色石頭，還有……白色罐子？

說不上重，外面甚麼也沒有寫，也沒有花紋。

喔……不好的記憶全都回來了。

為甚麼我會把這個放在這裡……

之後花了很多時間把夏擺在相當引人注目的位子。

我的床頭櫃。

很久以前，他好像有提過。

「如果我走的比你早，那就讓我待在一個有很多花的地方，如果是鬱金香就再好不過了。」

話說好像有甚麼忘在哪裡了，不過也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

拿了個馬克筆，寫上了「後會有期。」

就先用石頭暫時代替花吧。

「真沒想到，在除了財富我還會再其他地方輸給妳。」

設定好鬧鐘後，去見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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