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北極星之四） - 34 播種

那株南瓜終究還是枯死了。

他本來就是隨手為之，也不甚在意。夕霧卻在光禿的庭院裡凝望著那顆枯死的小苗，久久才將它挖掉清空。

隔天，泰爾洛在購物清單上看到了肥料和花盆。

他不只買了她想要的，還多帶了很多東西回來。

夕霧忙著整理購買回來的食材，走出房子才看到廊下多出了好幾盆紫色的小花。

煙花般綻放的花蕊在風中輕輕搖盪。

夕霧花。

她沒想到遠在半個地球外也有這種花朵，更沒想到泰爾洛竟會買回來。

「喂。」夕霧抬起頭，泰爾洛扛著肥料拎著鋤頭，站在庭院中擰眉發問：「妳要怎麼弄？」

「呀，我要先幫土壤施肥⋯⋯」她連忙跑向泰爾洛，想要接過他手上的鋤頭，他卻一抬手閃過。

「妳要拿這個？」他啞然失笑看著一臉迷惑的夕霧。

「是呀？」夕霧不明白哪裡不對。

泰爾洛哼笑一聲將鋤柄遞給她，夕霧握住手柄想一把提起，卻只抬起不到半個人高就失去平衡，鋤頭又重重落進土裡，幾乎拉傷她的手臂。

「咦？」出乎意料的重量讓夕霧瞪大了眼，維持著差點跌倒的狼狽姿勢驚慌地看向泰爾洛。

他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伸手輕推她一把接過沉重的鋤頭。

「妳要怎麼做？」

見他似乎是要幫忙，「等等喔。」夕霧連忙跑回屋裡拿出手機，「那些肥料要先拿來做土壤改良，然後劃分區域⋯⋯」她將自己查到的資料一頁一頁翻給他看，本來以為他會在一半就失去耐心，畢竟他本來對種植表現得毫無興趣。

出乎意料的是他仔細聽完夕霧的講解和規劃後，舉起那個沉得要命的鋤頭，一鋤一鋤都落在精準的點上。

泰爾洛拆開幾乎夕霧半個人高的巨大肥料袋，平均倒在土上在確實地與舊土混合。

「我可以幫你什麼？」繼續栽種是她自己的主意，讓泰爾洛一個人弄怎麼看都不太對，但很明顯整地她是幫不上忙，只能左顧右盼看有什麼她能做的事。

夕霧難得露出焦慮，像小動物般跟著他探頭探腦，那模樣意外讓泰爾洛冷硬的表情軟化幾分，他揚起下顎朝廊下撇了撇，「那邊有小鏟子，妳來播種吧。」

「好的。」她毫不耽擱，立刻拿起自己能負擔的工具，在他旁邊忙碌起來。

播種，有的她直接在他整出的田埂裡挖出小洞，有的她卻種植在花盆裡，泰爾洛不知道差別在哪，也懶得問，只專注在眼前的翻土工作。太陽很大，汗水很快浸濕泰爾洛的衣衫，隨手抓起衣角抬頭擦汗的同時，看到夕霧雙頰鼻樑都曬出炙熱的紅，卻恍若未知持續安頓那些小小的種籽。

「收工了。」鋤頭砸進泥土裡，泰爾洛專斷獨行地宣佈，不顧夕霧的錯愕，逕自收拾工具，連同她處理到一半的花盆也全數被搬到廊下，接著轉身進屋。

夕霧不得不跟著退回廊緣，坐在門前階梯上喘口氣時還有些莫名其妙，接著在屋簷陰影下看到自己曬紅的手，突然領悟過來，回頭望向緊閉的門扉。她幾不可見輕輕揚起嘴角，順著泰爾洛的意思在廊下完成剩餘的部分。

隔天，泰爾洛買了兩頂大大的草帽，一句解釋也沒有扣上夕霧腦門，才舉鋤繼續完成後面的部分。

夕霧也什麼都沒說，安靜在旁埋下種子，唯有她自己能感覺到心頭蕩漾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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