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北極星之四） - 25 聽她放屁

告訴安達克，就當我死了。

都當自己是已死之人離開，為什麼不放過他！

砰——槍聲。

血，紅色的血——

刺目的紅佔據他的視線，泰爾洛奮力舉起鋤頭翻開眼前的血紅，隨著每一下落鋤，土壤的顏色就多佔據視線一分。一下、兩下、三下⋯他拼了命在院子草坪上掘出一大片地，直到夕陽西下，又將整片土地染上紅光。

他拋下鋤頭雙膝落地，挫敗地垂首額抵著地面，雙手猛捶地面不斷不斷對自己恨聲咆哮：「我退休了！都和我沒關係了⋯⋯」

泰爾洛不知道自己到底花了多少時間冷靜下來，等到他終於抬起頭，黑夜已經吞噬整片庭院。但他還是就著稀薄的月光，將廊下盆栽裡長出嫩葉的幼苗移植到土裡，又挖了幾個洞，埋進其他吃剩的植物種子。

其實他並沒有想成為農夫，只是院子很大，他很煩躁，隨手丟進枯死花盆裡的種子竟然冒出新芽⋯⋯

到底為什麼要搞這些呀？

連一身塵土都懶得洗淨，只隨便洗個手，心煩意亂將南瓜跟牛肉切塊打算直接丟進烤箱烤一烤當晚餐，他的電話又響了，

該死的又是小馬丁。

「就說不關我的事！叫她滾遠一點！」按下接聽鍵他立刻放聲怒吼。

「妳聽到他說的喔！」顯然小馬丁開了擴音，聲音有點距離對著遠方大叫，泰爾洛呼吸陡然頓了一拍，接著又聽到話筒那一頭說道：「我現在是要打烊了喔！我要請這位小姐去大街上，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不要找我喔！」

小馬丁店舖所在位置晚上治安並不好。

她有的是能力保護自己。

眼前彷彿又出現紙片鋪天蓋地飛舞，夕霧身上佈滿血痕靜靜站在其中⋯⋯

「這女人真的瘋了⋯⋯」

等等，為什麼她在這裡？

被刻意擱置腦後的問題突然浮現，夕霧一瞬間為難的眼神閃現⋯⋯

難道安達克出事？

但這個想法立刻被否定。

不對，真若如此她不會這麼平靜，依她使命必達的個性，就算動用生命也會逼他留下。

腦中閃過無數個可能性，卻都不是夕霧會出現的合理解釋，泰爾洛還沒釐清腦中混亂的思緒，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淡淡的一句：「艾斯柯巴先生不用擔心我，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聽她在放屁！」來不及阻止，他已經對著話筒放聲咆哮。

每一個式神受傷，就會按照持有靈魂的比例反映在她身上，她以為她的靈魂是用不盡的嗎！

車聲呼嘯而過，人聲卻一片死寂，泰爾洛這才驚覺自己把心中的怒氣嘶吼出來。

深吸口氣，耙抓著額髮，恨聲一字一字對著小馬丁低吼：「看好她，等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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