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集 - 《床底下的紅包袋》續篇：嫁衣夜

從那天開始，小傑的房門，每晚十二點整都會自動打開。

不論他怎麼反鎖、用椅子頂住、甚至搬來書櫃堵住，總會在午夜時分「咔哒」一聲輕響後，露出門縫，然後是一陣刺鼻的香粉味飄了進來。

有一次，他鼓起勇氣趴在門口偷看，只見一雙穿著繡花紅鞋的腳站在門外，腳踝浮腫、皮膚灰白，鞋子一晃一晃地搖，好像對方正在等著門開。

媽媽終於請來一位老神明桌的師父。師父看完那束頭髮和紅包袋後，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聲吩咐：

「今天子時前，讓孩子躲到鏡子照不到的地方，不要回頭，也千萬不能回答她的話。」

晚上，小傑躲在浴室裡，背靠牆壁，雙手捂著耳朵，心跳得像鼓一樣。

凌晨零點，歌聲又響起了。

這次不是搖籃曲，而是一首古老的閩南語嫁娶歌，唱得又慢又冷，像從井底飄出來的回音。

「某某啊，著嫁啊——今夜你是我新娘……」

然後是「咯啦咯啦」衣物摩擦地板的聲音，一寸寸地靠近浴室門。

門縫下，有紅色的布條慢慢探了進來，像條扭動的舌。

小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輕輕地說：

「阿傑，是媽媽啦，開門，沒事了。」

他差點回應，卻記起師父的話。

「阿傑？你是不是不乖？媽媽生氣了喔……」

聲音開始尖銳起來。

然後門「啪」地一聲開了。

小傑閉上眼，直到有人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是媽媽。

天亮了，歌聲也沒了。

但他永遠忘不了媽媽臉上的神情——她看著那敞開的浴室門，嘴裡喃喃一句：

「那…不是我來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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