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562)快要被我們射死了

姚雷聞言，拱手應道：「末將遵命！」言罷，身形如猿般躍動，飛奔而去。

過了許久，大船緩緩靠近戟蠆，船上的將士們紛紛抬頭，只見這生靈高聳如山，戰船在牠身邊，就如缸中的一粒米沒兩樣。

戰船於滔天巨浪中艱難前行，艙中將士紛紛上甲板戒備，只見赤焰巨蠍猶若海上孤島，通體赤紅如熔鐵，八足如鋼鐵鑄成，鐵甲生寒，巨螯翻舞之間，便引得海浪倒卷，驚濤怒號。

戰船靠近至百丈之地，便已感受腳下海水劇烈翻涌，仿佛稍有不慎，整艘巨船便要被吸入渦流，碎成齏粉。

海文吉目光凝定，仰首高呼，聲如洪鐘，震徹雲霄：「喂！那個混帳東西！你是哪路不長眼的蠢貨？幹什麼來著！？竟敢私自擅闖我天合水域！速速滾回你的老巢！否則老子將你燉了熬湯，飽餐一頓！」

此言一出，甲板眾人都露出古怪之色，心中暗忖：「這提督大人怕是瘋了，居然與生靈對罵起來…」

見他這麼不正經，劉羽晴氣得暗暗跺腳，低聲啐道：「胡鬧！」

姚雷卻在一旁忍俊不禁，咳了兩聲，低聲湊上前道：「海大人，這異獸非人，不通人語，恐怕聽不懂您肺腑人心的教誨。末將還是替您代為轉告吧。」

海文吉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傲然道：「說得極是！區區畜牲，不配聽本公子開口。姚統領，去替本公子訓誡訓誡，告知牠若再糊塗妄為，定叫牠粉身碎骨，形神俱滅！」

「是！」姚雷尷尬答應，搔了搔頭，硬著頭皮轉身而去。

旋即，隨著姚雷一聲令下，船上眾將各自操起兵刃、敲打銅鑼、鳴響戰鼓，嘈雜之聲震耳欲聾，刀光劍影映得海面寒光四射，聲勢頗為驚人！

然而那赤焰巨蠍卻恍若未聞，依舊昂首破浪，巨大軀體滾動著翻江倒海的力量，一路向西疾行，絲毫沒將戰船眾人放在眼裡。

海文吉見狀，臉色陰沉如水，牙關緊咬，怒聲喝道：「這畜生居然視我等如無物！看來空口白話沒用，只能動手了！」

姚雷聞言，心頭一驚，額上冷汗淋漓，顫聲問道：「動手？可…可如此龐然巨物，如何下手？若稍有差池，豈不是全軍覆沒？」

海文吉緩緩踱步至船首，目光如電，沉思片刻，霍然轉身，道：「姚統領！你練兵時，可曾操演弓術的技法？」

姚雷聞言，忙抱拳回道：「回大人，有是有，只是…這種距離…恐怕只能觸碰到牠的腳趾，能不能傷到牠，還真不好說…」

海文吉沉聲一哼，目光如刀，斬釘截鐵道：「不必多說！速速將全船弓箭兵調齊，張弓搭箭，齊射這個畜生！即便不能傷到本體，也要讓牠知道我天合子民不可欺凌！」

「是！末將這就去辦。」姚雷見其神色堅決，不敢違逆，忙轉身指揮將士。

未及片刻，只見甲板之上，弓手林立，弓弦繃緊如滿月，箭矢寒光森然，如鋒刃開霜，殺氣瀰漫海面，隱隱與那狂瀾怒濤相互呼應。

海文吉立於船首，見甲板上弓手已然列陣齊整，弓弦緊繃，箭矢寒光閃爍，當下高聲一喝，聲如洪鐘，震徹雲霄：「全軍聽令！等我數到三！預備——！」

忽聽一聲急呼自側方傳來：「海大人且慢！」

海文吉眉頭一蹙，側首望去，只見姚雷疾步上前，面色凝重，抱拳沉聲道。

「什麼事？」海文吉冷冷問道，眉宇間已有幾分不悅之色。

姚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惴惴，道：「大人，我們真要對那異獸放箭？此舉恐怕是有勇無謀，未必為良策。」

海文吉聞言，微微一笑，笑意冷然，反問道：「姚統領既然有別的高見，不妨現在道來，且聽我細細思量。」

姚雷聞言，一時語塞，只覺得腦中一片混沌，欲言又止，支吾道：「這…末將才疏學淺，實無良策可獻…」

海文吉見狀，輕輕搖頭，長歎一聲，復轉身面向全軍，高聲喝道：「既無良策，便照我的話辦事！全軍聽令！對準目標——三！給老子放箭！」

他直接跳過了一跟二，聲猶未絕，萬弓齊發，只聽「嗖嗖！」破空之聲，密集如雨，箭矢如飛蝗遮天，鋪天蓋地！帶著無盡殺機，朝那赤焰巨蠍疾射而去！

然而正如姚雷所說的，戰船與巨蠍相距尚遠，加上巨蠍軀體龐然，箭矢所到之處，不是墜落海中，便是堪堪觸及蠍足，激起零星火花，如微風吹動枯葉，沒什麼損傷。

赤焰巨蠍依舊昂然破浪，體如山嶽，巍然不動，仿佛不曾察覺，又或是根本視萬箭如無物。

海文吉見此，臉色陰沉，牙關緊咬，怒喝如雷：「再放箭！給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射！射！」

眾將士聽令，咬牙怒吼，弓弦再次繃緊，如滿月高懸，一輪輪箭雨再度呼嘯而出，如黑雲壓城，遮天蔽日！

海上寒光飛舞，箭影縱橫！

終於，只見那赤焰巨蠍身形微微一頓，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牠緩緩轉動巨大蠍頭，鐵螯揚起，兩隻如血玉鑄成的眼眸緩緩轉向戰船，眼中紅光驟然大作，仿佛兩團熊熊烈焰，怒火滔天！

姚雷見狀，嚇得打了個冷顫，顫聲道：「大人，大人，這異獸似乎…似乎是在瞪著咱們…」

海文吉眸中寒光一閃，朗聲笑道：「很好！這就是成效！牠已是強弩之末，快要被我們射死了！全軍不許停手，給我狠狠的射！」

姚雷心中大呼冤枉，暗道：「強弩之末？這分明連皮毛都未曾破開半寸啊！」

然而軍令如山，不敢多言，只得咬牙揮手，催促眾弓手再度連環放箭。

箭雨再起，漫天寒光猶如銀瀑傾瀉，驚雷轟響，勢不可擋！

卻在此時，只見赤焰巨蠍微微一躬身，碩大如山的蠍腹鼓動，一股駭人的氣息自牠體內洶湧而出！

蠍頭之下，血盆大口陡然張開！其間火光四湧，如烈日熔爐，熠熠生輝！

海文吉一時發愣，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情，瞪眼望去，疑惑道：「欸？牠這是要做什麼？」

話音未落，忽聽一聲怒嘯，如雷霆震怒！

轟——！

只見一顆巨大的火球從赤焰巨蠍口中猛然激射而出！火光炫目刺眼，猶如隕星墜落，攜帶毀滅天地之威，呼嘯而至！

那火球因角度受限，離戰船尚有百丈之遙，然熱浪已撲面而來！炙烤得人皮膚隱隱作痛，眉髮幾乎焦捲起來。

轟隆一聲巨響，火球落於海面，瞬間爆裂！

火焰與水氣沖天而起，驚濤拍岸！蒸汽如雲龍怒舞，滾滾濃霧遮天蔽日！

狂濤洶湧而來，猶若萬馬奔騰！戰船搖晃不止，左右傾斜，險些掀翻了去！

船上將士一時亂作一團，面如土色，紛紛死死抓住船板、柱桿、索具，有的跪地抱住桅杆，有的橫臥甲板，驚呼連連，唯恐一個不慎便被狂浪吞噬，墜入無底深淵！

海文吉踉蹌數步，臉色蒼白如紙，雙膝發軟，連忙一把攫住身旁的劉羽晴，幾乎是驚慌失措地怒罵出聲：「你娘的！那畜生竟能噴火！？操你個狗娘養的！牠居然能噴火——！」

他聲嘶力竭，語帶顫抖，滿腔悲怒與惶恐齊湧而上，猶如洪水決堤，止也止不住。

姚雷聞言，亦是面色鐵青，唇角抽動，喃喃而道：「海、海大人…牠，牠好像轉身了…那兩隻眼睛正盯著咱們船頭…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海文吉心頭一震，猛然抬眼，只見煙霧瀰漫之中，兩點猩紅鬼火般的光芒，已然筆直鎖定戰船方向！

那赤焰巨蠍張開巨口，利齒森然，口中火光滾滾，如熔爐翻湧，正蓄勢待發！

一瞬之間，海文吉只覺寒意滲骨，全身血液彷彿凝結成冰，四肢僵冷如鐵。

「媽啊——！」他驚叫出聲，渾身一抖，雙腿幾欲癱軟，顫聲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一下，咱們可真要葬身火海了…」

那火球的威力，剛才已有目共睹。

若是正面擊中，莫說人馬船隻，便是連一片甲板碎屑、一根頭髮也休想留下！

「快，快逃——！你娘的，快給老子滑啊！！」

海文吉聲嘶力竭大吼，先前那般挺胸怒立、傲對狂浪的豪氣，此刻已如晨露遇驕陽，消散無蹤。

於是只見艦上將士們無不色厲內荏，咬牙切齒，滿臉驚惶，奮力操縱戰船！

大船轟然轉舵，船尾掀起滔天巨浪，如離弦之箭般急馳而去！想避開這災禍。

然而跑得再快，又怎敵得過那烈焰的驟發之勢？

海文吉轉身回望，只見那赤焰巨蠍口中火光愈發熾盛，猶如炙陽懸空！炫目奪魂，一團炙熱的豪火在蠍口緩緩凝聚，光芒萬丈，幾欲撕裂蒼穹！

這一瞬，海文吉心頭一片死寂。

他呆呆凝視著那滾動的火球，心中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悲涼與憤怒，牙關緊咬，雙拳死攥，指節發白，終是悲憤地低吼出聲：

「你娘的…老子還沒成親吶！就連亦兄也還沒找到啊！早知如此，便不該讓晴兒來看這場軍演…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言語至此，聲音已然哽咽。

一旁的劉羽晴聞言，眼中早已盈滿淚水，卻是緊緊摟住海文吉的腰間，明知生死垂危，依舊柔聲道：「沒…沒事的…夫君…晴兒既隨你生，便亦隨你死…哪怕粉身碎骨，晴兒也絕不離開…」

聲音如玉珠斷線，細微顫抖，卻又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海文吉聞言，心頭一震，轉頭欲言，卻見少女蒼白的臉頰貼在自己胸前，身子微微顫抖，仍是強自安撫自己，眼眸中滿是柔情與決絕。

剎那間，海文吉胸臆間激盪起一股莫名悲壯，心如刀絞。

他剛想開口，卻忽覺眼前紅光暴漲！

只見那赤焰巨蠍口中，蓄勢已久的火球，終於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直奔戰船而來！

「轟——！」

火光如海嘯撲天而來，將整片天地染作血色！

戰船上每一張臉孔，在炙熱光芒下映得通紅，眾人瞳孔中倒映著那宛若山岳般襲來的巨火，無一不面如死灰。

最後映入海文吉眼簾的，不是怒浪，不是烈風，而是那一團比戰船還龐大的火焰，似乎要將天地萬物盡皆吞噬！

烈焰之下，時間仿若停滯，萬物皆寂。

海文吉腦海一片空白，思緒混亂如麻，唯有一個念頭在心中轟然作響——

「啊…老子要死了…亦兄…來世再見了…」

戰船於烈火之下，微若飛灰，隨時將被焚為烏有，灰飛煙滅！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jnrhTi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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