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481)三拜

跪拜天地。

二人並肩，雙膝輕觸銀沙，對湖畔而拜。

跪拜明月。

月光如銀，靜靜灑落，見證這對無名之中的夫妻。

跪拜彼此。

二人相視，目光深情，無需言語，已然心照不宣。

無人見證，三拜之後，禮成依舊，雪沙映照著兩人的身影，彷彿天地間只剩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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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靈望著掌心逐漸融化的雪團，眼淚早已浸濕衣襟，她低低呢喃：「夫君…」

這一聲呼喚，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似是經年累月的等待終於成了圓滿，也像長夜孤星終於尋得歸屬。

亦真輕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指尖，將那一縷殘雪抹去，低聲吟道：「情無絕期，相思相見，攜手白頭，歡以終老。」

白雪靈聽著，輕閉雙目，柔聲覆誦：「情無絕期，相思相見，攜手白頭，歡以終老…」

她聲音細若微風，卻又透著堅定，字字句句皆銘刻入心。

淚珠映著月光，如玉珠墜落，晶瑩剔透，襯得她的面容愈發動人。

此時，她少了幾分嬌媚，多了幾分沉靜，如同極寒之地綻放的雪蓮，清冷而聖潔，令人屏息。

亦真凝視著她，一時間竟是看呆了。

「你…你看什麼？」白雪靈被他炯炯目光直視，頓時臉頰泛紅。

亦真脫口而出：「妳…很美。」

白雪靈心跳如擂，輕哼一聲，微微側過臉，卻難掩嘴角的笑意，故作嗔道：「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你這呆子居然也是個色胚，倒也與普通男人沒什麼兩樣…」

「我本就是尋常人——啊！」

話沒說完，亦真便被白雪靈撲倒，兩人翻滾在柔軟的雪沙之上。

夜風拂面，衣袂輕揚，銀沙紛飛，將天地渲染成一片夢境。

白雪靈緊緊抱住他，鼻尖輕輕蹭著他的側頰，聲音顫抖卻滿含深情：「夫君…我要做天下最癡情的女子，我要將一切都交給你。這裡便是我們的洞房之地…」

她話音未落，已是紅霞滿頰，連聲息都染上幾分羞怯，但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亦真心神劇震，這一刻，他再無絲毫猶疑，心底的萬千顧慮皆被她的溫柔打散。

他低吼一聲，翻身將白雪靈抱起，兩人再度翻滾於這冰雪天地之間，衣襟飛舞，長髮交纏，雪沙飛揚，仿若銀蝶翩躚。

夜風撩動她的長髮，如墨般的絲絹鋪散於雪沙之上，襯得她膚色越發皎潔。

月華灑落，她的身姿在光影交錯間展現出柔美的弧線，宛如銀沙間的精靈，亦似月宮墜落的仙子。

天雷勾動地火，兩人脫去衣物，白雪靈純白無瑕的身姿在他眼前展現，在月光的照耀下，顫抖的身子劃出一道道動人的曲線。

亦真此時只覺得腦袋轟然乍響，白雪靈的小嘴在他眼前一張一闔，傾吐芬芳。

他只覺血脈賁張，耳邊盡是她的心跳聲與低低喘息。她的雙臂纏上他的頸項，緊貼著他，低聲呢喃：「夫君…」

她朱唇微啟，眸光蕩漾，似水般柔情綿綿不絕：「我要做你的家人，真正的家人…生生世世，與你不離不棄…」

亦真目光深邃，沉聲道：「家人…」

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雪沙為席，星河為帳，天地見證，唯有兩顆緊貼的心跳聲在靜謐的夜色中此起彼伏，奏響屬於他們的誓言。

「唔…」白雪靈吃痛的嚶嚀，卻是滿臉幸福。

此夜星月寂然，唯有風雪輕輕繾綣，悄然訴說著一段江湖兒女的纏綿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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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依為伴，於冰天雪地之中沉浸了兩天，無數次的纏綿，數不盡的旖旎，天地寂寂，無人打擾。

他們攜手踏雪，於冰湖之畔嬉戲，並肩仰望明月高掛，談笑間，像是將世間煩憂拋諸腦後。

然而浮生終非夢境，世事未了，終究有啟程之時。

這一天，亦真獨自在這片雪原尋找出路。

放眼遠眺，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寒之境，唯有西側冰壁之上，一處洞口隱約可見，離地約莫十丈，幽深無光，不知道是不是通向外界。

他輕輕喚出影鬈，翻身而上，縱躍而起，凌空數丈，長袖一拂，借力攀上洞口。

冰壁寒意刺骨，洞中寒風森然，幾縷鵝毛雪絲隨風飄舞，輕拂過他的面頰，帶來一絲刺痛。

他凝神探望，洞內深不可測，唯有冷風幽幽而出，似乎昭示著外界的存在。

等回到地面，亦真收起影鬈，對白雪靈正聲道：「這裡應該是唯一的出口，寒氣從外面吹來，若我想的沒錯，或許能通往山外。」

白雪靈聞言，輕撥鬢髮，如今她已為人婦，心境也與往昔不同。

她本應該束髮成髻，然而此地荒涼，並無髮飾，只得隨手以銀絲帶簡單繫起，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她怔怔望著眼前這片銀裝素裹的天地，低聲道：「我們…這就要走了嗎？」

語氣微微發顫，似仍有不舍。

亦真輕輕頷首，無奈道：「龍陵的事情還沒完，我也無法棄之不顧。」

白雪靈指尖揉弄衣角，似是掩飾著心底的情緒。

初嚐禁果後，她的氣質已然發生微妙變化，眉宇間添了一抹柔媚，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之姿，顧盼間更是風情萬種，美的令人心神蕩漾。

「我明白。」

她莞爾一笑，唇角微揚，目光盈盈：「我們翻山越嶺，歷經艱險，自然是為了這事而來，又豈能因一時貪戀而忘卻初心？」

亦真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複雜。

他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他也巴不得與白雪靈永遠隱居在這裡，不問世事，長伴白雪青天，做一對江湖隱俠。

但那終究只是夢幻泡影，龍陵還有他無法推卸的責任，而前路未卜，他也不能任性逃避。

兩人收拾行囊，亦真攜帶白雪靈縱躍而起，憑影鬈的力量輕易攀上洞口。

站在幽深洞前，兩人不約而同回首望向這片茫茫雪原。

這裡的一切，這段不問塵世的時光，都已深深銘刻於心，今生今世，縱然天涯海角也難以忘懷。

「走吧。」亦真伸手輕覆於她的掌心，溫聲道：「來日方長，我們總會再回來的。」

白雪靈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微微用力，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與他並肩踏入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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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洞深邃，蜿蜒曲折，行入其中，四周都是堅冰結壁，寒意森然，似是歲月沉積之地。

洞壁透著隱隱藍光，如琉璃般晶瑩剔透，偶有冰柱垂落，長短不一，宛如一座無聲冰宮，冷峻而神秘。

亦真翻掌，掌心內勁流轉，一縷青光自指尖綻放，映照著前方道路。

微光流轉間，冰壁上映出縹緲光影，彷彿隱藏著無數過往的痕跡，令人心生敬畏。

洞內無岔路，二人沿著唯一的通道緩步前行，足音落在冰層之上，發出細微的回響。

隨著深入，寒意愈加逼人，寒氣透骨，直襲五臟六腑，饒是亦真修為大漲，也不禁感到微微顫慄。

白雪靈輕輕吸了口氣，溫熱的氣息在寒冷空氣中化作白霧，瀰漫在二人之間。

這條路究竟是通向光明，還是更深的幽寒？

二人沒有多說，只是將命運交給上天，靜靜行走於這漫長的冰道之中。

時間無聲流逝，彷彿天地已隔絕於外，唯有寒風與幽光為伴。

他們不知走了多久，也沒法計算時辰，估計外面已經過了一兩天了。

只是越走，寒意竟越發凌厲。

冰壁上開始浮現細小的霜花，寒氣如細針般滲入骨髓，白雪靈不自覺地輕輕縮了縮身子。

亦真察覺，順勢展臂將她摟入懷中，靈氣微微運轉，為她驅寒。

「寒氣越重，說不定我們距離出口已經不遠了。」亦真低聲道，語氣竟透著幾分欣喜。

白雪靈靠在他懷裡，輕輕點頭：「但願如此…」

二人繼續前行，前方的通道仍是幽暗無盡，但在這極寒之中，他們的心卻愈發熾熱，因為隱隱之間，他們似乎已能嗅到自由的氣息…

幽洞深邃，寒風如嘯。

二人於冰窟中行走多天，腳步未歇，心神早已疲憊，然而希望驅策著他們，讓他們沒有放棄。

忽然，前方傳來一絲異樣的氣息——

眼前不再是無盡的幽寒，而是帶著幾分流動的氣韻，似有天地靈息滲入。

亦真腳步一頓，掌中青光微微閃爍，他凝神望去，黑暗之中竟隱隱透出一縷微光，雖極其微弱，卻仿若星辰乍現，給人無盡希望。

「有光！」亦真低聲道，聲音略帶顫動，不知是因寒冷，還是因長久以來的壓抑終於看見破曉。

白雪靈屏息凝望，只見光點隱沒於層層冰壁之間，隨著前行，那光漸漸明亮，風聲亦由窸窣變為呼嘯，仿若天地之氣自外界倒灌而入，攪動了這萬年不變的沉寂。

二人加快腳步，朝著那微光奔去。

步步前行，寒風愈烈，到了最後，風勢已如刀刃般襲來，衣衫獵獵作響，似乎要將人推回黑暗之中。

然而亦真與白雪靈心中已燃起渴望，哪怕寒風如劍，也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

終於——天地驟然開朗！

二人踏出洞口，視野霎時恢宏，唯見蒼茫雪原無邊無際，狂風捲起漫天飛雪，宛如銀龍盤舞。

天地之間一片浩渺，唯有風聲呼嘯，帶著冰冷的氣息襲來，衣袂翻飛，髮絲凌亂，唯獨那雙眼眸，在茫茫風雪之中透出震撼與激動。

亦真立於山巔，環顧四周，只覺得渾身一陣輕盈，像是從幽冥之地歸來，重獲新生。

他深吸一口氣，那刺骨的寒氣滲入肺腑，卻令他清醒無比。

白雪靈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微顫，彷彿仍不敢置信：「我們…真的活著走出了雪山之腹…」

亦真看著她，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是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這一路走來，九死一生，原以為葬身雪窟，卻不曾想過真的踏出了這片絕境。

此時天地依舊荒涼，風雪仍未停歇，然而在他們心中，卻仿若春暖花開，一切都變得不同。

然而茫茫雪原之中，四野皆白，連一條明路都難以尋覓。

二人茫然四顧，卻分不清東南西北，只得順著山勢緩緩而行，步步踏雪，猶如行走於白茫茫的虛無之境。

就這樣，他們在雪中艱難前行，白日未盡，夜色又至，天地彷彿無窮無盡，他們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四周風雪迷離，寒氣入骨，唯有彼此相攜的手尚存一絲溫暖。

直到了隔天，當曙光再次照臨這片雪原之時，白雪靈忽然一聲驚呼：「快看！」

她伸手指向遠方，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亦真心頭一震，循著她所指望去——只見遙遠的山腰之上，一輪明燈高懸，映照在風雪之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宛如黑夜中的星辰，指引著歸途。

那一瞬間，亦真只覺得心頭猛然一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燈火…」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呢喃，驚道：「是明燈！是九盞明燈！」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IbloRO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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