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愣住,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徒手?還只帶一把匕首?」一名獵手忍俊不禁地道:「仙人莫非想與雄鹿比個快慢不成?」
「哈哈,雄鹿不僅奔走如風,還力大無窮,那雙鹿角可是能挑翻野狼的,仙人竟說徒手去抓,當真是開天荒了!」
沈易也忍不住笑道:「亦仙人,這鹿可不是尋常獵物,稍不留神便會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可是冬日難得一見的肥鹿,您可不要意氣用事!」
雖然嘴上說著勸阻的話,但他的目光中卻帶著幾分戲謔,顯然並不認為亦真能成功。
亦真卻絲毫不以為意,笑容淡然而從容:「沈兄不必憂心,這頭鹿若到手,亦某必定與沈家滿門共享,一同享受野味,這吃飯嘛,人多才吃得香,豈不更妙?」
此言一出,沈易怔住了,隨即大笑起來:「仙人果然好氣度!這話沈某可就記下了,不過我沈家上下可有三四十口人,這鹿若落入你手,豈非全家都能飽餐一頓?」
「不妨事。」亦真淡淡回道,語氣裡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自信:「即便有這麼多人,一頭鹿野吃上個三五日也是綽綽有餘。若吃完了再去獵就是了。」
沈易瞪大雙眼,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又忍不住心底暗自期待。
他雙手一拍,朗聲笑道:「好!既然如此,沈某便靜候佳音,看仙人如何徒手取鹿,讓我一家老小大飽口福!」
此刻,眾人的笑聲漸漸歇止,目光都匯聚在亦真身上,滿是好奇與疑惑。
只見亦真握著匕首,神色自若,步履輕盈地走下山坡,彷彿整片冬日草原的風雪與寒冷,都化作了他腳下的塵土。
亦真匕首在手,步伐如行雲流水,整個人宛如草原上一縷飄忽不定的幽魂。
他的身影隨風搖曳,猶如一抹青煙,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下都輕如鴻毛,無聲無息,彷彿連草葉也未曾驚動半分。他的動作如溪水潺潺,清澈無礙;又似雲霧飄渺,不著痕跡。
隨著他一步步接近那片密林,他的身影漸漸被濃密的樹影吞沒,整個人竟如隱入了天地之間,瞬間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無蹤!
遠處觀望的眾人不禁一陣錯愕,面面相覷,心中既驚且疑,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只怕是自己眼花看錯。
此刻,亦真行於草間,若輕風拂過,仿佛天地的氣息為他披上了隱身的外衣。
他的身形與周遭的景物渾然一體,草動風過,無人能辨其蹤跡。那種渾然天成的靜謐與虛無,連最敏銳的野禽也難以察覺分毫。
他的一呼一吸,如羽毛落於水面,無聲無波,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臣服於他的存在,默默為他讓開道路。
「這…」
山坡上的沈易屏息凝神,雙目緊盯密林邊緣,卻再也找不到亦真的影子,忍不住低聲喃喃,「這等身法,當真匪夷所思,竟能隱匿到如此地步…」
沈暮春雖有輕蔑在先,此刻也不禁目露驚異,黛眉微蹙,心中暗道:「此人非凡,難怪爹會對他讚不絕口…」
亦真彷彿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掠入密林,身影如閃電般晃過樹影之間,忽而消失,忽而閃現。
他每一個動作都靈巧而精確,輕盈如燕,飄忽若風,令人幾乎無法捕捉到他的具體所在。
他手中的匕首在指間輕輕旋轉,薄如秋水的刀刃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寒光,在林間閃爍如星,卻又瞬間歸於寂靜。
雄鹿仍低頭啃食嫩草,渾然不覺有什麼異樣。
那鹿體型健碩,鹿角修長如戟,靈動的眼神間流露著對周遭環境的自信,彷彿這片草原唯牠獨尊,沒有任何生物能威脅到牠。
亦真沿著下風處緩緩接近,腳步輕緩如落雪,連空氣中也無半點波動。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他的身影逐漸貼近雄鹿,每一步彷彿皆有千鈞之重,卻又輕若無物,精準至極。
「快看,他在那裡!」一名獵手驚呼道。
眾人隨聲望去,只見亦真躲在下風處,身影若隱若現。
山坡上的眾人都緊張屏息,彷彿害怕自己一點聲響便會驚動密林中的獵物。
沈易更是暗自吞了一口唾沫,連眼睛也不敢眨,心中百味雜陳:「他連術法也不曾施展,單憑身法便能如此近身,果真不是等閒之輩。」
在眾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只見亦真蹲低身子,猶如猛虎捕獵前的蓄勢,氣勢渾然內斂。
他的身影幾近與樹叢融為一體,從雄鹿的背後悄然靠近,腳步輕得連草葉也未驚動分毫。匕首緩緩上抬,寒芒如霜,殺氣未顯,卻透著一股鋒芒暗藏的壓迫感。
此刻,林間的一切都彷彿凝滯了,唯有亦真一人,一刀一念,猶如天地間唯一的焦點,靜待時機,雷霆一擊!
只見亦真猶如一道幽魅,從密林深處悄然接近雄鹿。
他的身影隨著林間的微風飄動,若隱若現,彷彿化為了環境的一部分,讓人難辨虛實。雙方已是近在咫尺,卻無半點聲息洩露。
雄鹿忽而鼻端微動,似是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頓時警覺地豎起耳朵,靈動的雙眼環顧四周。
牠回首張望,眼中透著一抹驚疑,但映入眼簾的卻只有靜謐的草木,了無人影。
微風拂過,樹影婆娑,彷彿連大自然也在掩護那潛行的仙人。
就在雄鹿準備轉身離開的一瞬,空氣中忽地閃過一道寒芒!
亦真如一道閃電般竄至它的胸前,動作之快,竟讓林間的鳥雀驚飛都來不及。
他的匕首彷如霜刃初現,寒光冷冽,未帶絲毫拖泥帶水!
第一刀,輕巧地劃破了雄鹿的皮肉,那一道細長的血痕猶如殷紅的絲帶,瞬間蔓延開來!
第二刀,宛若雷霆驟至,精準無比地刺入雄鹿的咽喉!只見寒光閃爍間,動作行雲流水,當真快若驚鴻!瞬息之間便已功成!
那雄鹿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便被這致命的一擊奪去了反抗的力氣。
牠猛然掙扎四蹄,然四肢無力,鮮血自傷口湧流,頃刻便轟然倒地,聲音悶沉,震得林中微微顫抖。
亦真立於雄鹿側,匕首在手,刀尖滴血,他的一襲厚長衫沒沾上半點血漬,身影在斑駁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冷峻而淡然。
他的動作乾淨俐落,沒有絲毫多餘之處,足見其技藝之高超,心態之沉穩。
周遭靜謐無聲,仿佛連時間也為這一刻的凌厲與完美而停滯。
山坡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許久無人敢出聲。
沈易回過神來,忍不住拍著馬背,激動地揚聲大呼:「好身法!好刀法!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哈哈大笑,急忙揚鞭催馬,縱身下山,口中不住叫道:「亦仙人,真是當得起技冠天下四字,今日沈某人算是開了眼界!」
其他人這才回過神來,也一哄而下,紛紛跟隨沈易,滿面敬佩地朝亦真奔去。
當他們趕到密林邊緣,看到那倒地的雄鹿和匕首仍在滴血的亦真時,無不駐足,心中激盪不已。
沈易翻身下馬,大步上前,深深一揖,滿面欽佩道:「亦仙人,沈某人今日服了!如此精妙的身法與刀法,當真是讓人甘拜下風!這鹿能為我等分食,實乃沈某之幸!」
亦真微微一笑,將匕首收回腰間,神色自若:「沈兄不必客氣,這鹿本就是為大家準備的,狩獵之樂,原在與眾人共享。」
沈易聞言,大笑起來:「好一個共享!亦仙人果然雅量無雙,來日沈某若不以好酒佳餚相待,豈不愧對今日這一場快事!」
眾人聽罷,齊聲讚歎,對亦真心生敬佩,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
連那沈暮春也收起了先前的輕蔑之色,眼神中透出幾分不可抑制的欽服。
沈易朗聲笑道:
「亦仙人之能,真叫沈某佩服。我沈家獵鹿,常需潛伏於下風處觀察良久,長則半日,短則一兩個時辰不等,方能找準時機,以弓箭射其後腿,使其逃竄耗盡體力,最後才能伺機取下,然而事成與否還是要看天命。而仙人卻以匕首近身,一炷香功夫便手刃雄鹿,且絲毫無傷,實乃匠心獨運,沈某自愧弗如!」
「沈兄過譽了,只不過是些雕蟲小技,何足掛齒。」亦真低頭細細拭去匕首上的血跡,語氣謙和,未見絲毫自矜之色。
沈易搖頭,滿面讚歎道:「雕蟲小技?非也,非也!此等身法與手法,若非數十年深居山林,與萬物為伍,焉能有如此造詣?仙人你莫要過於謙遜。」
此言一出,周圍護衛紛紛點頭,低聲附和:「沈長老所言極是,這等神技,我們只怕此生無緣得見第二次!」
亦真聞言,淡然一笑,既不爭辯,也不驕矜,心中卻暗忖道:沈兄所謂的雕蟲小技,不過是借我的手,教沈暮春知道天外有天,這下馬威倒也不負他的心意。
「這獵物是仙人的功勞,鹿肉如此鮮美,絕不可浪費了。」
沈易見狀,轉身對眾人朗聲吩咐:「來人,速速取刀剖鹿,妥善處理!」
誰知亦真緩緩搖頭,平靜地道:「獵物既已得手,便不需假他人之手,狩獵之事當親力親為,方不失趣味。」
語罷,他重新抽出匕首,俯身蹲下,目光專注如水,雙手穩如山石,開始處理那雄鹿。
只見亦真以匕首劃開雄鹿頸部動脈,血液隨即湧出,他以極快的速度放血,動作之利落,令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旁的護衛低聲道:「如此熟練的手法,莫非亦仙人曾久住於山林中,自謀生計?」
血液流盡,亦真開始剝皮。
他以匕首沿著鹿腹劃出一道長長的切口,刀法穩準,每一寸切開的皮肉間,皆精確無誤。
他以指尖輕輕分離皮肉,動作如流水潺潺,待皮革完全剝離之後,竟完整無損,乾淨而平滑。
沈易目睹此景,不禁感嘆:「這毛皮如此完好,能做出上等的裘衣,亦仙人當真刀法精妙!」
剝皮完畢,亦真轉而處理內臟。
他刀尖輕挑,沿腹腔劃開,手法細膩,沒傷到內臟分毫。
隨後,他將可食用的部位,如肝、心、腎等,分門別類整齊擺放在一旁,其餘則妥善棄置。整個過程中,他不疾不徐,從容不迫,顯示出對此事的駕輕就熟。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連原本自恃為狩獵高手的沈暮春,也不禁心中嘆道:「這等技藝,當真出神入化,並且他手法好快!至少比我快得多!該不會是用了什麼仙法吧?」
處理內臟後,亦真開始將鹿肉切割成塊。
他先分離四肢,刀法如流水行雲;接著沿骨剔肉,筋肉切割大小適中,每一刀都乾淨俐落,無絲毫多餘之舉。鹿肉被整齊地堆放在一旁,彷彿一場精心策劃的儀式已然完成。
此刻,亦真立起身來,擦拭匕首,將其收入刀鞘,面容淡然,似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沈易哈哈大笑,拍掌讚道:「我沒看錯人,我沒看錯人吶!」
「沈兄言重了,只是這鹿肉不知有多少斤,若全憑我一人攜帶,恐怕不太現實,還需仰仗諸位兄弟分擔一二。」亦真淡然回應,聲音不疾不徐,目光如水,波瀾不興。
沈易聞言,哈哈大笑,豪氣干雲地揮手道:「仙人實在謙遜!這點小事哪裡勞得動仙人多費心思?來人啊,速將皮肉妥善包裹,各人分擔運送,今日獵得此物,實乃上天眷顧,我等將此等珍味帶回,好生款待仙人!」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7cbvKOIBw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azBUFDBt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