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318)老子打死你

男子聞言，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嘲弄：「戰場？多好的說辭！但如今身處烏舒爾的天合人就你一個，皞王有令，不得傷你一根寒毛！我們這心頭的怒火沒法燒到你頭上，當然只能找旁人出氣了！」

「哦？」亦真冷笑一聲，語氣愈發森冷，目光直視男子：「所以，這便成了你欺凌弱小的理由？好一個堂堂冥族英雄！」

男子臉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恥怒，卻不發作。

亦真目光一凝，緩步逼近，聲音如沉雷般壓下：「敢問閣下，你的家人、你的族人，可曾被那些兇殘的生靈所害？」

男子眉頭微皺，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就是有，那又如何？」

亦真金剛怒目，語氣如雷霆般震響：「既然你恨那些害你族人的生靈，為何不去找牠們討回公道？反倒在這裡耀武揚威，欺凌手無寸鐵的族人！難道你不痛恨那些屠戮冥族的兇獸，反倒覺得欺壓自己的同胞更為光榮嗎？」

男子聞言，怒火中燒，眼眶幾乎噴出火來，咬牙狠聲道：「天合人！你竟敢以生靈威脅於我！」

「威脅？」亦真怒極反笑，眉宇間寒意滲人：「自從我來到這裡，不過短短兩日，遭人辱罵、視如仇敵的時刻不曾中斷？威脅？從來只有我被威脅，我何曾威脅過你們冥族人！」

他話鋒一轉，聲音拔高：「我雖是天合人，但自踏足此地，未曾屠你一人，未曾奪你一物！你們所恨的，不過是我的名字、我的來歷罷了！這樣的仇恨有何意義！？」

他聲如洪鐘，震得四周眾人為之一震，廣場頓時一片死寂。

男子臉色漲紅，頭上青筋暴起，全身微微顫抖，似是在極力克制。

最終，他憋不住胸中怒火，怒喝道：「無恥的天合狗！若非皞王有令，我早就將你撕成碎片！」

亦真挑眉冷笑，語氣如刀：「你要是真的這麼恨我，亦某便給你一個機會。此時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既非馴靈師，也不是什麼仙人，而是名為亦真的天合人，亦天樊座下第一弟子！你若能打贏我，我任你處置，生死皆由在場眾人作證！你敢還是不敢！？」

此言一出，四周眾人都愣住了，連那男子也為之一怔，眼神複雜，怒意與忌憚交雜，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亦大哥！萬萬不可！」

白見離見狀，忙上前一步，衣袖掩住嘴唇，聲音中滿是焦急與驚慌：「此人乃白家赫赫有名的武館門生，以一敵十不在話下！您乃神仙貴體，若因一時爭強受了傷，豈不是讓見離要內疚終生？還請回頭是岸，何必與他這等匹夫一般見識？」

亦真微微側首，目光淡然地掃過白見離，只是輕輕一笑，那笑意如冰雪初融，卻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堅定。

白見離望著他的眼神，心中一寒，只覺脊背陣陣發麻。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瞬間明白，這人心意已決，無人能勸。

那高大的男子聞言，抬起粗獷的手掌，摩挲著下巴，冷笑道：「天合人，你可是說到做到？還是準備等我將你打得半死，再到皞王面前告狀，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亦真抬目望向這比自己高出一頭的魁梧冥族男子，臉上毫無懼色，聲如玉磬輕鳴，卻蘊著沉沉壓力：「在場這麼多人，還有見離姑娘作證，你認為我會食言？」

話音未落，那男子忽然將雙臂一展，渾身氣勢猛然爆發！

周遭一片勁風湧動，將地上的塵土激起，白見離被逼得幾乎睜不開眼，只能踉蹌退後幾步，抱著樹幹穩住身形。

「任我處置？嘿，老子要是贏了，叫你做我的狗也行？打死你也行！？」那男子咬牙切齒，雙眼泛著兇光，聲音像是從喉間擠出的低吼。

亦真後退兩步，計算著距離，語氣平靜如常：「可以。你若能贏，無論是做牛做馬，還是斬我首級，我一概奉陪，任你發落。」

此言一出，那男子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狂妄與興奮，目光緊盯著亦真：「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看我今日如何打死你這天合小子！」

他腳步一沉，雙拳已然提起，正要衝向亦真，卻見亦真一擺手，沉聲道：「且慢。」

男子動作頓住，皺眉道：「又有什麼花樣？」

亦真目光一凝，淡然道：「我既然拿命來賭，自然不虧欠你。但若你輸了呢？賭局有來有往才算公平，若只我孤注一擲，未免說不過去吧？」

男子聞言，神情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若我輸了，這條命便隨你取去，如何？」

亦真搖搖頭，面帶譏笑：「你的命對我來說有什麼價值？要你的命做什麼？」

男子怒氣陡升，低吼道：「那你想怎樣？」

亦真不急不躁，略一沉思，手指了指身後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揚：「這樣吧，若你輸了，就罰你今後不許濫傷無辜，經後每天早晨都給這位姑娘送飯去，再罰你三日不得進食，期間都來給神木前叩拜灌水，為冥族盡一份微薄之力。這樣應該不算過份吧？」

這番話一出，人群中立刻嘩然。

三天不吃東西，在這貧瘠之地並非罕事，拜神木更是平常不過的事，這種懲罰與生死賭局相比，簡直如兒戲一般，不少人私下竊笑，甚至覺得亦真是有意戲弄他。

那男子瞪大雙眼，憤然怒喝：「天合小子！你當真耍我不成？」

亦真神情未變，目光如冷月般清冷：「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

男子望著他那毫無波瀾的眼神，竟生出一絲疑慮，半晌才冷笑道：「行！老子陪你玩到底。若我輸了，就罰十天不食，一年來此叩拜，如何？」

亦真才不管他幾天不進食，或是來拜神木多少次，反正意不在此，輕輕一笑，點頭道：「如此甚好。」

一切談妥，那男子忽地往後退了一步，雙腿微曲，兩掌如沉穩之刀，身形輕靈且沉穩，宛如蛟龍欲撲，冷冷道：「來吧，天合小子，別讓老子等急了。」

亦真眉頭輕挑，語氣依舊淡然：「我現在可以出手了？」

男子冷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廢話！老子讓你三招，三招之後，你就準備趴在地上磕頭求饒吧！」

「哦。」

亦真淡淡應了一聲，不見他擺出任何架式，竟只是抬腳邁步，直直地朝男子走去，那模樣如閒庭信步，與比武毫不相干。

眾人見狀，無不驚愕，心想這天合人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男子見他如此，眼中厲色更甚，只覺這天合人分明是藐視自己，頓時怒火中燒，心中暗罵：好大膽！竟敢瞧不起我！

怒氣湧至胸口，他也懶得再遵守什麼讓招之言，怒喝一聲！提起手刀，便朝亦真迎面劈去！

那一瞬間，亦真身影一晃。

只見他身影輕閃，宛如月影掠過水面，躲過了男子的手刀！

沒等對方反應，雙拳左右齊出，伴隨著一腳掃向對方下盤。

這一招，正是碧月拳法第一式——三懸孤月！

也是他練的最久，最熟練的一招，絲毫沒有任何瑕疵。

拳腳並用，招式圓融如行雲流水，魏彤當初教授此招時，曾說過：這招式妙在三重，上中下三段，不破則擾，不擾則破。

男子心中一凜，霎時只覺三道拳影從不同方向襲來，一打向面門，一直擊胸膛，一掃他下盤，這招甚是怪異，竟無從拆解。

但他畢竟是冥族中的頂尖好手，驚駭之餘，強行氣聚丹田，硬生生棄了胸膛防守，一手一腳分別擋住上下二路！右臂則趁勢發力，直擊亦真的面門！想要以命換命！

然而，亦真的拳頭先行一步，正中男子胸口，拳勁如錘，將其身體震得一晃，口中隨即滲出血絲！

但男子硬生生承受住傷勢，拳勢依舊向前，直取亦真！

豈料，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亦真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消失了！

男子一拳落空，猛然覺得自己身形向前傾去！不由大驚失色，忙想穩住腳步。

三懸孤月的奧妙便在於此，攻擊之餘，招式暗藏擾敵之道。

即便無法擊中對手，也可輕易打亂其架式。

他眼睛還沒來的及追，只感覺身型一晃，身體直直往前栽去，竟是被亦真踢了下盤！

男子正因胸膛中了一拳，又強行進攻，身形大亂，才被抓住破綻。

他強撐著一手撐地，腰身猛然一扭！居然硬生生以側身旋轉穩住身形，站穩腳跟，當真是武功根基扎實！叫人側目。

然而，他才剛喘了半口氣，便見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亦真猶如雄鷹俯衝，雙拳如疾風暴雨般砸向男子！全然不拘泥於武學套路，只是單純的進攻，快如雷霆，勢如山崩！

男子雖極力招架，但亦真的拳頭仿佛無窮無盡，讓他毫無喘息之機。

漸漸地，男子手腳混亂，防守不再嚴密，幾個呼吸之間，便挨了數十記重拳！

人群中只見一片拳影紛飛，聲勢之大，宛如猛虎搏狼。

誰都未料到，看似溫和的天合人，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攻勢！

那男子雖挨了數拳，卻仍是不甘心。

只見他猛然低頭閃過亦真的直拳！鼻血四濺！隨即身形一旋，腳步輕靈如風，連環三腿直朝空中的亦真踢去！腿風凌厲，力道驚人！直如猛虎撲山！

眾人屏息，只覺這三腿倘若踢中，縱是銅骨鐵身，也難以全身而退。

但亦真身法詭秘，竟不與之硬碰，只見他身形一轉，腳尖輕點如蜻蜓沾水，整個人如泥鰍般滑開，將三腿悉數避過。

而他在落地瞬間，雙手成爪，猛然扣住男子的腳踝，指尖如鷹隼之鉤，狠狠一抓！

男子只覺腳踝處一陣巨痛！宛如被鐵鉗夾住，痛得直冒冷汗。

他急忙收腿，同時怒吼一聲！撲步上前，雙手猛地抱住亦真的腰！想以蠻力將其撂倒！

這一下氣勢如山，任誰也以為亦真必然要倒，可男子剛使力，卻感到眼前的人如一座巨山般穩固，竟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

男子心中大驚，細細打量之下，亦真身形雖精壯，但與自己高大的體格相比明顯差了一截，怎麼會推不動他！？

他不知道，亦真自從隨魏彤學武，魏彤教導甚嚴，尤其重視基本功。

每日清晨，必先扎馬步一個時辰。

魏彤常言：「根基不穩，招式再高妙，亦如空中樓閣！」

亦真對於練武極有耐心，又有天份，來苦練不輟，馬步早已穩如磐石。

加上他暗中施展靈氣纏於雙腳，力氣又增加兩三分，就如老樹紮根般立於大地。

就在男子心中疑惑之際，只見亦真目光一凝，雙手如閃電般高舉，肘尖猛然下砸！重重擊在男子的頭頂！

「砰！」一聲悶響，男子頭上立刻炸開一道血霧，猩紅染在亦真的俊臉之上，卻添幾分冷冽之氣。

男子痛得眼冒金星，卻仍是悍勇非常，死死抱住亦真不放，竟想用以蠻力將他抬起！

奈何亦真雙腿穩扎地面，宛如千年神木，根深蒂固，男子使盡渾身氣力，竟仍是無法撼動分毫。

這般纏鬥中，亦真冷靜非常，雙腿倏然抬起，連續踢中男子的下腹，力道快而狠！

男子一陣乾嘔，眼泛血紅，頭上青筋暴起，但自尊心使然，仍不肯鬆手，更不願認輸。

然自尊心再堅，也敵不過真實的痛楚。

亦真目光一寒，冷冷伸手抓住男子的手指，用力一折，只聽「咔嚓！」一聲，男子的小指瞬間彎曲成詭異形狀！

男子痛得仰天大吼，臉色蒼白如紙。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只見亦真的右腿已然擺動，挾著凌厲之風！重重掃向他的面門！

「砰！」一聲脆響，男子鼻血狂噴，隨著身體旋轉，一道鮮紅的弧線在空中劃出，最終重重摔倒在地！四肢癱軟，竟是當場昏死過去。

廣場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似乎都消失無蹤。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MtiSCG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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