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武犽眉頭一皺,冷冷道:「少來這一套。老子沒興趣聽你奉承。你要能解釋清楚便說,否則休怪我拳下無情!」
馮丁聞言,眼角微微抽動,似是有些不安,但仍然擠出笑容,拱手道:
「那是,秦少俠說得對。還請您耐心聽我解釋。其實我等乃天合一群江湖義賊,仰慕仙人已久。自皇上昭告天下,仙人來到龍陵,我等便暗中保護。知道仙人宅邸即是那醫館,故而派人暗中守著,卻不料今夜突有賊人擄走醫館那對父女。我等見不平,拔刀相助,先將他們護送到這裡,免得遭受禍害。」
秦武犽眉頭微皺,冷哼一聲,正想開口詢問,卻忽見海文吉從身後一步竄了出來,滿臉笑意,語氣戲謔:「哎呀,這不是馮大俠嘛,久癢久癢,失禁失禁。」
馮丁見狀,微微一愣,旋即目光中露出幾分驚疑。
他瞪大了眼睛,仔細端詳著海文吉,驀地失聲道:「您便是仙人好友,仙友海文吉大人?」
「正是在下。」
海文吉笑著拱手,臉上帶著幾分虛假的謙遜:「馮大俠果真聞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宇軒昂,舉止不凡,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說罷,他轉過頭,卻低聲湊到秦武犽耳邊,輕聲道:「這馮丁是哪根毛?怎麼長這副尖嘴猴腮的模樣,看著就欠揍。」
秦武犽依舊緊盯著馮丁,不敢放鬆警惕,低聲回道:「別小看他,這馮丁可是江湖上真正的義賊,行俠仗義,懲惡揚善,聲名遠播。幾年前突然消失,江湖上都傳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此地現身。」
海文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輕聲道:「義賊?義賊也能做得這麼高調,馳名遠近,這還真是新鮮。不如看看白姑娘,人家隱姓埋名,捨財不留命,才算是個真的義賊。這馮丁也未免過於招搖了些。」
秦武犽冷冷一笑,語氣透著幾分認真:「你小心點,這馮丁可不是尋常人物。他出名的不只是名氣,早年他乃是江湖上最狠的快刀手,刀出如風,無聲無息,斷喉殺命,讓人防不勝防。這麼個狠角色,你若掉以輕心,恐怕小命難保。」
海文吉聞言,輕哼一聲,眉頭緊鎖,依舊半信半疑。
然而他也知道秦武犽不會胡扯八道,便暗中凝神戒備,心中頗為警惕。
馮丁此刻心情複雜,面對這二人私自低語,他已然感到壓力重重。
然而他身經百戰,絲毫不動聲色,臉上依舊掛著勉強的笑容,拱手道:「二位千萬別誤會,馮某今天絕無惡意,若真有什麼冒犯,還請多多海涵。」
馮丁話音剛落,忽見一人從後走出,眉宇間帶著幾分警戒,目光不住四下掃視,似乎很是緊張。
馮丁目光微凝,心中警惕,面上卻仍是堆起笑容,拱手問道:「這位大俠可是…?」
沒等那人開口,海文吉搶先冷笑,語氣不屑:「天下第一人,面首。」
此言一出,語帶嘲弄,滿是戲謔。
話音未落,那人正是王原堯,聞言驀地一怔,驚愕不已。
他只覺得寒氣透體,心中頓時大亂,如墜冰窟。這突如其來的稱呼,令他手足無措,眼神驚恐地望向海文吉,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海文吉自以為此番扯謊能攪亂馮丁的心神,誰料對方朗聲大笑,毫不猶豫地拆穿道:「仙友大人真是風趣幽默!江湖傳聞,面首大俠容貌花顏月貌,如同女子般美麗,與他那高深莫測的武功實在不相襯。但眼前這位,無論怎麼看,也不像那位傳聞中的美男子啊!」
馮丁話語鏗然,隱隱帶著試探,眼神中透出一絲精明。這一笑,看似隨意,卻將海文吉的謊言輕鬆擊破。
海文吉聞言臉色一變,雙眼一睜,神色凝重起來。
他心中暗自警惕:這馮丁果然不好糊弄!顯然對方對自己等人了若指掌,甚至熟知秦武犽與魏彤的樣貌。
看來幕後之人早已讓這群人看過我等的畫像了,難怪輕而易舉便識破了我的把戲!
思緒一轉,海文吉表面上依舊淡然,笑容未減,隨即輕輕搖扇,做出一副遊山玩水的模樣,語帶輕浮道:「嘿!馮大俠好眼力,本公子初次到這地窖,心情實在難掩激動,又碰上馮大俠這等英雄人物,便想開個玩笑,試試馮大俠的眼力。不想竟被大俠識破,倒是本公子輕率了,還請見諒。」
話音中帶著三分不羈,七分戲謔。
馮丁依舊堆著笑容,拱手道:「海大人過謙了。仙友大人慧眼識英雄,能將仙人引入天合之中,江湖早已傳聞不絕。馮某也是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屬三生有幸!」
他語氣中充滿恭維之意,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卻一直緊盯著海文吉,似乎在試探他的一舉一動。
海文吉心中冷哼一聲,暗忖:你就繼續裝吧,等著看,待會我取你首級,看你還有什麼榮幸可言!
表面上,他依舊保持著輕浮的笑容,應道:「哈哈,榮幸,榮幸!馮大俠見得本公子,自然是榮幸非常!」
然而,笑意忽然一斂,海文吉搖了搖紙扇,語氣轉為正經,微微一揚聲道:
「閒話說的差不多,該談正事了。實不相瞞,這醫館的父女對仙人至關重要。今晚二人被賊人擄走,海某日夜追查,奔波數百里,食不下嚥,只勉強吃了三碗牛雜麵。幸得馮大俠仗義相助,這才使父女倆安然脫險,海某感激不盡!」
馮丁聞言,面色一凜,立刻拱手道:「海大人言重了。行俠仗義本是江湖之責,談不上感激二字。」
海文吉微微頷首,搖扇示意,接著道:「剛才我方探子回報,說是有兩派人馬於夜中交戰,想來是馮大俠為了救助醫館父女而出手,不知對方是何來歷,竟敢如此大膽擄走仙人的至親。海某誓言,必將此賊人揪出,誅其九族!」
最後幾字,他字字鏗然,聲勢逼人,猶如驚雷在地下廣場中炸響,令人無法忽視。
眾黑衣人都被這一席話震懾,紛紛神情凝重。
唯有馮丁依舊神態自若,微微一笑道:「海大人此言有理,如此賊人,自然人人得以誅之。只是亂戰之中刀光劍影,馮某一心護衛著那對父女,倒未及捉拿賊人,至於那些賊人來歷,馮某尚未探得,這倒是馮某失職,還請見諒。」
「哦?原來如此。」
海文吉微微一笑,輕輕一攤手,語氣淡然道:「既然如此,那也無妨。來日方長,這些賊寇如此囂張跋扈,終究會落入法網,屆時自有定奪。」
他話音頓了片刻,似有意無意地搖動紙扇,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馮丁,隨即故作隨意地接著道:「馮大俠,雖說你這番壯舉功不可沒,但義賊身份終究有些不便,想讓朝廷褒獎你,怕是難上加難。不若改日由我親自登門拜訪,奉上些許薄禮,以表心意,如何?」
此言一出,馮丁神情未變,只見他微微一笑,雙手抱拳,恭敬回道:「海大人不必多禮,馮某此舉實在不足掛齒。我等身為義賊,行事全憑一身江湖義氣,不需什麼賞賜。海大人的盛情,馮某心領了。」
海文吉聞言,微微挑眉,輕拍紙扇,哈哈大笑:「瞧你這話說得!倒像是我這公子唐突了似的。既然如此,不說賞賜,那總不妨請兄弟們吃頓飯,喝杯酒吧?江湖豪情,吃飽喝足,才好談正事嘛!」
海文吉暗自冷笑,心中暗道:吃飽喝足,好上路。
馮丁一見,面露微笑,似是頗為受用,拱手道:「既然海大人這般盛情,那馮某便不推辭了。」
說罷,目光轉向海文吉,語帶關切道:「既然大人如此體恤,事不宜遲,請教您外頭帶來了多少人馬?是否可以趁此良機,早點將那醫館父女接走?」
海文吉見他語氣平靜,眼中卻暗藏試探,心中暗暗警惕,面上依舊笑意盎然,扇子輕輕一揮,悠然道:「哦,這自然不在話下。若說這父女是仙人至親,我又怎敢怠慢?這一路上勉強湊了五百餘人,刀槍劍戟,盡皆齊備,此時正在外頭等著呢。只要本公子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直衝而入!」
他言語中透著三分誇張,七分虛實。
馮丁聞言,臉上仍是帶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笑道:「五百人馬,那可真是聲勢浩大,讓人放心。」
他的語調依舊從容,似乎沒有被海文吉的虛張聲勢所動。
海文吉見他絲毫不懼,不禁心頭一緊,暗自揣度:難道這人真是自己人?
不對,這地窖地形詭異,必有暗道通往別處。
他們要的不過是我的命罷了。外面有多少人馬,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只要能在這地窖裡宰了我,便能悄然從暗道逃走。
想到這裡,海文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旋即笑臉依舊,拱手道:「馮大俠說得是,正事為重,不若帶我去看看那父女,這也是對仙人有所交代。」
馮丁點了點頭,面色恭敬道:「那是自然,海大人請隨我來。」
說罷,將腰間佩刀插入鞘中,轉身向廣場深處走去。
秦武犽等人緊隨其後,幾名黑衣人也不聲不響地跟在後頭,目光森冷如刀,透著一股不善之氣。
眾人一路走到廣場另一端,馮丁突然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推開一扇暗門。
門後現出一條狹長昏暗的走道,陰氣森森,兩旁牆壁斑駁,彎彎曲曲,似是久未修葺。走道窄小,僅容兩人並肩而行,微微斜向下延伸,空氣中透著一絲濕潤與寒冷,讓人心中不禁生出幾分不安。
馮丁走在前方,回頭笑道:「幾位大人請進,醫館父女就在這條走道的盡頭,還請隨我來。」
海文吉盯著那幽深陰暗的走道,心中一凜,暗忖:這長廊如此陰森狹窄,怕不是送我入虎口吧?
他眼角微微抽動,心中已然百般算計。
海文吉眉目含笑,輕搖紙扇,悠然出聲:「馮大俠先稍安勿躁,本公子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
馮丁聞聲停步,微微轉身,眉宇間隱隱透出些許不耐,卻仍不失禮節:「海大人有何吩咐,請直言。」
海文吉依舊輕搖紙扇,風度翩翩,然語氣中卻暗藏計謀:「在進去之前,我倒有一小小請求。那父女都是良善之輩,素來心性脆弱,見不得刀劍棍棒之物,若是驚嚇了他們,恐怕我也無法向仙人交代。馮大俠,不知可否請您卸下佩刀,以免嚇壞了那父女二人?」
此言一出,馮丁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語調低沉而有力:「海大人有所不知,我馮某一生,刀不離身,身不離刀,此刀乃護身之物,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輕易卸下。這點恐怕要讓海大人失望了。」
海文吉聞言,依舊不慌不忙,面上露出幾分難色,輕抬足步,卻仍然不跨入那陰森狹長的走道。
「哦?如此說來,卻是為難了我。」他故作為難,語氣卻顯得若有所思,雙腳始終停在原地,遲遲不進。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LIJNd5s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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