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秦武犽如電一般返了回來,他一見海文吉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神情痛苦不堪,立刻上前扶住他,急聲道:「別慌!後院沒人,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看來他們應該沒事,不,肯定沒事的!」
「對…對…」海文吉強作鎮定,胡亂用袖子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咬牙強撐著站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惡狠狠的決絕:「上去看看。」
秦武犽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油燈,扶著海文吉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樓梯在他們的腳下發出微微的響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
當他們來到二樓時,便見到魏彤站在一間房門前,雙手抱臂,冷冷盯著裡面,神情如冰,殺氣微洩。
他的目光凝視著房中,似乎在與誰對峙。
海文吉與秦武犽立刻上前,魏彤見狀,淡淡道:「看看這是誰。」
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與不屑,似乎對眼前之人頗為厭惡。
海文吉心頭一凜,當即邁步踏進房內,一抬眼便見到一個身穿漆黑武術正裝的男子,正神情緊張地站在屋角,渾身冷汗淋漓。
這男子的臉上浮現出尷尬與恐懼交織的表情,似有無數話語卡在喉間,不知從何說起。
「王原堯!居然是你這廝!」
海文吉一見此人,殺意如怒潮般瞬間沖破心中最後的理智。
他的雙目怒睜,青筋暴起,彷彿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將這個人碎屍萬段!
若身邊有刀,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揮刀斬殺這個背叛者。
昔日曾受他恩惠的王原堯,如今竟敢出現在此地,這個人居然還站在他的面前,渾身狼狽,卻又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海大人!這是誤會,我不是賊人!」
王原堯滿頭大汗,雙手急忙揮動,試圖解釋,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恐懼,聲音也因為緊張而顫抖不已。
魏彤冷冷地站在一旁,雙目如冰,望著這場對峙,似乎並不打算插手。
海文吉滿臉怒容,咬牙切齒道:「老子不求回報,替你說盡好話,又替你引荐於魏彤,讓你能習武強身,再把你大哥調去燕城,免得你在龍陵被人欺負,這就是你報答我的方式嗎!?」
他說話已因怒氣而顫抖,聲音顫抖著,卻更顯得陰冷凜然,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
秦武犽見狀,猛然喝道:「跪下!」
他聲如洪鐘,氣勢滔天,彷彿山岳崩塌,讓整個屋內的空氣都似乎為之一凜,威壓迫人。
王原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連聲音都顫抖起來,驚恐萬分。
「大人!冤枉啊!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在您的地盤撒野啊!求您聽我解釋!」他猛磕頭,淚水像決堤的河流般洶湧而下,濕透了地板,一片狼藉。
海文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內心翻湧的怒火,揮了揮手,讓秦武犽扶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的手輕輕搭在椅背上,手指微微顫抖,顯露出內心的壓抑。
海文吉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充滿威嚴:「你最好說得明白,少廢話,長話短說!不要有任何謬誤,否則本公子不會手下留情!」
王原堯驚慌失措,連忙磕頭叩謝,然後急急解釋道:
「大人!小人有要緊之事要向您通報,已經找您多時了,奈何您一直不回宅子,小人無法面見。自從我大哥被調往燕城後,小人也再進不了宮,魏大俠又被派到仙人身邊護衛,小人實在無法與您聯繫,這才不得已來到這醫館,想尋您一見。」
海文吉眼中閃過一抹冷芒,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王原堯,聲音冰冷如霜:「好一個不得已。你要找我有的是法子,偏偏來到這隱密的醫館?這地方宮中大部份人都不知曉,你一個無官無職的王府二子,是怎麼知道的?」
王原堯渾身一顫,連忙抬頭急聲道:「大人,小人跑武關院甚為勤快,與御巡軍門生熟識,其中一位新入的御巡軍,正是當初護送仙人入宮的人之一,他知道醫館所在。小人是從他那兒探聽到的,並非妄圖私闖。」
「胡說八道!」海文吉厲聲斥道,他的聲音如雷霆震耳,嚇得王原堯渾身一縮,脖子一縮,臉色蒼白。
「御巡軍受了皇上下旨的封口令,誰敢隨意洩露仙人所在?況且還是對你這個毫無官銜的王府二子?他圖什麼?你能給他什麼好處?」海文吉冷冷質問,言語之中透著無比的懷疑與厭惡。
「這…」王原堯被問得語塞,一時間啞口無言,臉色愈發難看,滿頭大汗淋漓。
海文吉見狀,怒火再次上湧,眼神猶如烈焰般灼熱,厲聲喝道:「魏彤,把他宰了!手段殘忍些,能有多狠就有多狠,讓他死無全屍!死到他媽都認不出他的屍首!」
他話語中蘊含的殺意滔天,讓人如墜冰窟,寒意直透骨髓。
魏彤聞言,點了點頭,殺氣騰騰地邁步向前,雙手輕抬,一股磅礴的內力自掌心湧出,宛如滔滔江水,一掌拍向王原堯的頭頂。
其掌風凌厲,殺機肆意,直取其命!
「大人饒命!小人是答應了那御巡軍,要介紹魏大哥與他結識,討教武藝,他才肯私下透漏醫館所在!小人絕無他意啊!」王原堯見情況不妙,驚恐萬分,連忙滾地躲開,驚聲叫喊,聲音中滿是哀求。
魏彤的手掌停在了半空,冷冷地回頭看向海文吉,顯然是在等待他的指示。
海文吉臉色鐵青,怒火未消,冷聲問道:「此話當真?」
王原堯渾身顫抖,聲音帶著哽咽,淚水混著額上的血漬,無助地訴說:「小人不敢欺瞞您吶!小人答應那御巡軍的條件,確是迫不得已,只為早日將這消息通報給您知曉。若有半句虛言,天雷擊頂,斷子絕孫!」
說罷,又連連磕頭,額上血絲滲透,像一朵朵盛開的紅梅在地上悄然綻放。
海文吉目光如寒霜般冷冽,神色未動,心中卻暗自沉思。
王原堯是個沒膽子的私生子,不至於如此膽大包天敢撒這種謊言,何況這廝從小懦弱,若真要騙他,恐怕沒這等本事,這話多半可信。
他收起心中些許疑慮,冷聲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鬼鬼祟祟?既有大門不走,偏偏要翻牆而入?難道心中有鬼?」
王原堯臉色慘白,連忙解釋道:
「小人傍晚來到醫館時,卻見街上無一人影,死寂異常。正猶豫間,忽然見到一隊黑衣人馬從街尾奔來,直闖醫館之內,片刻後聽得屋內一陣兵荒馬亂,甚是吵雜,而後那隊人馬迅速離開,往東而去,僅留下幾個人在院內收拾殘局。小人身手不及諸位高強,但也算身輕如燕,當即潛伏在暗處,等這批人完全撤退後,我才敢在四周巡視,再三猶豫後,決定翻牆進入,想先行探個究竟。不料正巧魏大俠破門而入,小人還以為那群賊人折返,慌忙躲上二樓。後來發生的事,大人您便已知悉了。」
這番話音剛落,海文吉雙眼閃過一道寒芒,驀然站起身,氣勢逼人,怒喝道:「你說你見到那群賊人了?究竟有多少人?穿著如何?是否將屋內的人擄走?快如實招來!」
王原堯嚇得雙腿一軟,慌忙回答:「大人,那群賊人皆身穿黑衣黑褲,蒙面而行,總共二十餘人。至於是否將屋內之人擄走,小人當時躲在暗處,情況混亂,視線昏暗,沒能看清具體情形。」
海文吉聞言,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思索片刻。
他慢慢走到王原堯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冷冷地逼視著他,眼中寒光閃爍,似要將他看透:「你當真沒騙我?這事與你無關?」
王原堯驚恐萬分,連忙高舉雙手發誓道:「小人縱然無甚大能,卻是個老實人,對海大人的恩情小人銘記於心,決不敢欺瞞!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毒誓竟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海文吉不禁一愣,微微放下了心中疑慮。
這樣的誓言若是假的,便是作繭自縛。
海文吉深知王原堯的懦弱性格,若敢發此重誓,想來並非全然虛言。
他冷冷地看著王原堯,兩人四目相對。出乎意料,王原堯竟鼓起些許勇氣,目光直視,未曾閃躲。
海文吉沉默片刻,終於鬆手,淡淡道:「魏彤,扶他起來。武犽,你去其他房間探查一番,探探虛實,莫要掉以輕心。」
魏彤聞言,立即上前,將跪在地上的王原堯扶起。
秦武犽也不拖延,立即展開動作,如風一般消失在另一側的房間之中。兩人都無比信任海文吉的決策,毫無懷疑,迅速行動。
海文吉回到椅上,神情淡然,目光依舊冷冽,對王原堯淡淡道:「你說有什麼重要的消息,讓你不惜冒此險,闖我醫館。現在說吧。」
王原堯剛剛站穩,還未來得及緩過氣,聞言不禁微愣,吞吞吐吐道:「大人,您信我了?」
海文吉眉頭微皺,不耐煩道:「少廢話!這醫館內住著仙人的親人,人已被擄走,我哪有工夫與你虛耗?有話快說!」
王原堯頓時心下一凜,急忙壓下心頭恐懼,正色道:「是,是!消息關乎海大人。」
王原堯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頓了片刻,壓低聲音道:「我大哥近來心緒不寧,對府中下人動輒拳腳相向。小人素來畏懼,總是躲著,免得自找麻煩。」
海文吉眉頭微蹙,冷聲道:「你說的是王原英?那個混賬不是早已被調往燕城?怎麼還留在龍陵?」
王原堯慌忙點頭回應:「大人所言不假,我大哥確實即將啟程,不過還有數日留在此地。且不談此事,小人昨夜三更在後院打坐練功,忽聽牆外有輕微動靜,只見一人矯健如燕,悄然翻牆進入王府,竟無一人發現。我心頭一驚,懷疑有賊人入府,卻不敢妄動,便悄悄跟隨在後,見那人步伐詭異,轉過數處廊房,竟最後消失在兄長的房內。」
「王原英的房中?」海文吉聞言,眼神一凌:「他難道遇刺了?」
王原堯慌忙搖頭,神色愈發凝重:「並未遭遇刺客,反倒是那賊人進房後,竟與兄長一同點燈,兩人在房中低聲交談,彷彿早有約定。」
這句話彷如晴天霹靂,海文吉心中猛地一沉,暗忖道:這王原英真的是內賊?難道我真的看錯他了?
他心急如焚,趕緊問道:「你可聽清他們談論什麼?內容如何?速速告知!」
王原堯面色猶豫,目光游移,最終還是咬牙道:「當夜四下寂靜,無風無雨,加上我離得不遠,隱約聽得些許。他們提及仙人的事,還有——還有大人您…」
他說到這裡,忽然吞嚥了一下,似乎難以啟齒。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nIJsxg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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