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犽!武犽!」海文吉語氣焦急,眼中透著一絲不安:「這姑娘對我有偏見,你快去與她解釋清楚,不能再拖了!」
秦武犽一愣,片刻後回神,立刻應聲快步上前,俯身輕聲在關若筠耳邊說了幾句。
關若筠本來神色如常,聽聞此言後,臉上微微一變,露出驚訝之色,隨即平復了情緒,淡然轉向廖修賢說道:「廖大人,海大人這事當真緊急,恐怕這次論道寫字,得另擇良日了。」
廖修賢一愣,雖心中不快,但見關若筠如此堅定,也只能無奈歎息,苦笑著摸了摸鼻子,拱手道:「既然如此,老臣便不敢打擾,先行一步了。」
說罷,朝二人行了一禮,轉身想走。
海文吉卻在後輕飄飄地補上一句:「廖大人慢走啊,小心別摔著了。」
本來走得穩當的廖修賢,聽聞此話,心頭怒火難平,心神一晃,腳步忽然一踉蹌,竟真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他回頭瞪視海文吉,眼中滿是怒意,但終究忍住氣,快步離去,唯恐再出糗事。
海文吉見狀,掩唇一笑,目光輕蔑。此時秦武犽已返回魏彤身側,兩人並肩而立。
魏彤不動聲色,卻微微側首,低聲問道:「秦兄弟,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文吉到底在急什麼?」
秦武犽此時才想起還沒對魏彤解釋清楚,便俯身低語,將方才所知一一道來。
魏彤一聽,面色微沉,雙眉緊鎖,低聲道:「白姑娘…」
「事態緊急,咱們必須立刻找到皇上和亦真,要不然白姑娘性命難保。」秦武犽話中帶著焦急。
魏彤聞言,神色凝重,點了點頭,片刻後似有所思,忽然問道:「秦兄弟,我再問你一件事。剛才你與關姑娘說話,有沒有碰觸到她?」
秦武犽聞言一怔,不解其意:「碰到又如何?沒碰到又如何?」
魏彤目光一冷,語氣平淡中夾雜著一絲殺機:「你若碰了她的體膚,魏某便將你打得爬不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全力出手,正巧手癢得緊。」
秦武犽聞言,頓時汗毛倒豎,額頭隱隱冒出細汗。
普天之下膽敢如此威脅他的,除了海文吉,便是眼前的魏彤了。
而偏偏這人武功高絕,連他都無法應對。魏彤這話說得雖輕,但秦武犽知曉,若他真犯了忌諱,這家伙還真會毫不留情的揍人。
這魏彤跟海文吉相處久了,果真行事越發的像他,這般鄙粗的威脅也學會了。
秦武犽暗暗苦笑,但心中也明白魏彤對關若筠的情意,縱然如今他們還只是泛泛之交,沒有太大進展,但此刻已經如此在意,若是成親之後,恐怕更難相處,成為天下最強的護妻狂魔。
「我沒碰她,一根毛都沒碰到。」秦武犽為保小命,語氣誠懇,忙不迭保證道。
魏彤冷冷點頭,聲音依舊淡漠:「很好,保持下去。」
秦武犽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心中頗感無奈,心想:真是服了他,眼下事態這麼緊急,還能有這種閒情逸致吃醋。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海文吉,見他正與關若筠交談,心中不免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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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當真?神醫竟重病在身?朝中有人要你的小命?」關若筠聽罷,眉心微蹙,語氣中透著幾分驚疑。
「你不信我,總該信得過武犽吧。」海文吉無奈地長歎一聲,急道:「總之,妳得告訴我皇上在哪,救命如救火,我得找他要人,靠仙人救命啊。」
關若筠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那白姑娘的醫術不是天下無雙嗎?若她真有通天之能,為何不自行救治,反而要勞動仙人出手?這其中究竟有何玄機?」
海文吉心急如焚,聲音微微顫抖:「我哪裡知道這些?我又不是大夫。她現在連手臂都抬不起來,還談什麼自救?況且,那醫館外頭還有賊人虎視眈眈,情勢危急如火燎原,妳若再不告訴我皇上身在何處,怕是為時已晚!」
關若筠聞言,神色略微放鬆,卻仍帶著幾分警惕:「我所知道的,皇上此刻正於北嶺狩獵,但具體位置我也無從得知。」
海文吉面露苦澀,咬牙道:「妳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但妳定有聯繫他的手段,不然小皇帝怎敢如此放心出宮,將朝政托付於我爹?我現在可不是與妳耍嘴皮子,這命都快丟了,妳就別再跟我兜圈子了!」
關若筠皺眉,目光冷然如冰:「就算我有法子送信給皇上,也不是三五個時辰便能生效的事。皇上明日正午方才回宮,如今捎信過去也毫無益處。白姑娘的病情當真這般急迫?」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異樣,似在斟酌什麼,隨即語氣轉為嚴肅:「最近宮中有些流言,說那位仙人已經成親了。海文吉,你對這事可有個底?」
海文吉瞬時一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呃…」他一時語塞,眼神微微游移。
那時小皇帝追問白雪靈的來歷,自己為了替她脫罪,一時口快撒了謊。
但在場的只有小皇帝和王原英,誰知這話怎麼就傳了出去?
想到這裡,海文吉臉色一沉,心頭暗罵:好啊王原英,你這老賊!走之前還不忘給我添亂!你把這話四處傳,老子好不容易闢了謠,現在又得重新解釋。
海文吉無奈,語速加快,擺出一副焦急的模樣:「對,這次是真的,皇上也知情!可眼下的重點不在這裡,而是那群賊人意圖襲擊醫館,白姑娘與劉氏父女恐怕難以抵擋,醫館乃是仙人的寶貝,若有損失,他們這條命都得賠上!妳得幫忙,快想個辦法!」
關若筠眉頭深鎖,神情複雜,沉吟良久方才開口:「這事我能如何插手?我又不是朝廷重臣,無權調兵遣將。現在如今朝中兩派對你心存疑忌,王將軍一走,更帶走了龍陵大部分兵力。而御巡軍只聽皇上號令,擅自動用士兵可是大罪一條,你是想讓我掉腦袋嗎?」
海文吉聽聞此言,心中暗火翻湧,罵道:這群無能的大臣,我救了他們的命,卻還要被他們防備!要不是為了亦兄,我早就不管這狗屁朝政了!
他怒氣未平,語氣中透著不甘:「我大哥也掌握兵權,妳讓他調一小隊人馬過來,不行嗎?」
關若筠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帶著無奈:「海將軍久久不上朝,已退居幕後,兵權早已交由王將軍與我爹掌管。如今雖說皇上有意逐步將權柄交還給他,但這非一日之功,絕不是你一聲令下就能調動兵馬。」
此言如重錘般敲在海文吉心頭,他面如死灰,雙目黯然無神,彷彿被徹底擊垮一般,嘆道:「這麼說來,還是得靠我自己來了?」
關若筠從未見過海文吉如此消沉。
往日的他,無論多麼險惡的局勢都能從容應對,卻如今心灰意冷,顯然事情已到難以挽回的地步。
她心中一沉,當下明白,眼下不是討論細節的時候,便收起平日的輕鬆態度,正色道:「海文吉,當務之急,還是讓秦大哥和魏大哥趕回醫館,保護那父女及白姑娘周全。宮中的事我自會替你擺平,明日正午之前,保證仙人回到醫館,替白姑娘醫治。」
海文吉聽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急道:「妳真的肯這麼做?」
關若筠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事情既然發展到這一步,仙人執著於醫館的原因也終於明白了。原來是我當初拆散了他與白姑娘的姻緣,難怪那白雪靈對我心生敵意。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
海文吉卻沒有心思聽她這番推理,急切中只想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拱手深深一揖:「多謝妳了關姑娘,這裡就交給妳了。」
聽得海文吉如此正經的道謝,關若筠不禁微微一愣,心中嘆道:這平日驕橫的海文吉,竟也有如此向人致謝的一刻。
還未及細細感慨,便見海文吉揮手示意兩名護衛,轉身便要離去。
「且慢!」關若筠見狀,心中驚疑,急聲問道:「你這就走?打算去哪?」
海文吉腳步未停,背影頗為冷硬,聲音裡透著決絕:「當然是回醫館,還能去哪?」
關若筠聽罷,心中一緊,連忙加快腳步追上,低聲勸道:「你瘋了不成?眼下局勢未明,他們究竟是衝著仙人來的,還是針對你?你何必以身犯險?讓秦大哥與魏大哥代你前去,豈不更穩妥?」
海文吉聞言,猛然停下腳步,轉身時雙眸燃燒著怒火,目光如利刃般直逼關若筠,語氣寒冷而決然:「他們敢來動醫館的腦筋,不論是為了仙人還是我,這些賊子休想全身而退。老子非親手抓住他們不可,還要將背後的內奸徹底揪出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是在對自己說話,眼中殺機漸濃:
「好極了…好極…這些賊人真是找死,老子沒去找他們的麻煩,倒是他們主動送上門來,既然如此,就讓他們嘗嘗死字怎麼寫!好,很好!新鮮的脖子伸出來讓我砍…好…太好了。」
海文吉雙眼血紅,滿是嗜血的光芒,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風流倜儻的官宦公子,倒像是一頭即將撕裂獵物的猛獸。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彷彿壓抑著一股隨時可能爆發的狂怒。
關若筠看著他這模樣,心中泛起一絲涼意。
這樣的海文吉是她從未見過的,眼中隱藏的憤怒與殺意讓她不寒而慄。
旁邊的秦武犽與魏彤也忍不住交換了眼神,彼此心中都是驚疑不定:這一次,恐怕真有人要倒大楣了。
海文吉低沉地說道:「走,我們殺人去。」
他冷冷的聲音落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隨之凝滯,四周的景物似被那無形的殺氣所扭曲。隨著他大步而去,滔天的怒意席捲而來,彷彿天地都籠罩在一片濃重的血腥氣息中。
關若筠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心頭竟覺有些壓抑。這一趟,怕是血雨腥風難以避免了。
她的心緒如同平滑如鏡的湖面,微風一拂,波動不已。
「等、等等!」她倏然回神,急切出聲道。
「又怎麼了?」海文吉回過頭,面露不耐,眉頭緊皺。
關若筠並未理會海文吉的怒意,反而輕盈如燕般向前奔去,步履間似有風拂過。
她直奔魏彤而去,在魏彤驚訝的目光中,她將一物輕輕放在他的手中,那是一支髮簪,透著淡淡的寒光。
「魏大哥,請你務必平安回來。」她語聲低柔,卻帶著堅定。
說完,小臉泛起紅霞,目光躲閃間,已然轉身離去,如同一抹輕煙消散在眾人眼前。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W4UwkQX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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