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修賢搖頭,面露遺憾之色:「歷年皇上狩獵,為防止意外,行蹤不定,位置都是一換再換,為的是提防反賊趁亂襲擊,只有隨行的親信大將知道位置。眼下,恐怕也只有關將軍知道皇上身在何處。」
說罷,他微微一笑。
海文吉心中一動:關叔知道皇上在哪?這樣一來,便不必費心去找關若筠了。
心念轉動間,他正想開口道謝,卻聽廖修賢補充道:「但關將軍隨皇上護駕,如今人也在北嶺。若要知皇上具體所在,恐怕現在已難尋得。」
這番話猶如潑下一盆冷水,讓海文吉剛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焦躁難安。
既然關將軍也隨皇上去了,宮中便無從查探皇上的具體行蹤。這一番廝混,竟然全是在浪費時間。
海文吉按捺住心中的怒火,雙目如刀般瞪向廖修賢,語帶冷意:「廖大人,您不妨直言,宮內究竟有誰能知道皇上的下落?」
廖修賢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似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緩緩搖頭,沉聲道:「老臣不知。」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無奈。
這句話猶如一聲悶雷,震得海文吉幾乎忍不住要發作。
他強忍著胸中怒火,雙拳微微握緊,指節泛白。
好半晌,他才從喉中擠出幾個字:「多謝廖大人相告。」
廖修賢拱手微笑,卻沒有絲毫離去的打算,他的笑意中帶著幾分深藏不露的狡黠,仿若正在觀察海文吉的反應。
海文吉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焦慮,轉過身對秦武犽和魏彤低聲道:「我們還是得想辦法找到關若筠。」
他聲音中透出一股疲憊與無奈,今日一番奔波,竟毫無收穫,卻也無法再在此耽擱下去。
廖修賢依舊站在那兒,雙手微拱,笑容不減,語氣卻更添幾分厚重:「海大人,老臣耽擱您片刻,還望您不嫌棄。」
他雖語帶恭敬,但字字間皆透出一絲權謀意味。
海文吉眉頭一皺,心中暗忖:又來了,這老狐狸明知我急著查案,偏偏要在這時扯廢話。
不過面上仍是收起冷意,轉身抱拳,做出幾分恭敬模樣:「廖大人有話便說,海某還有事在身,不能多耽誤。」
廖修賢不緊不慢地微微一笑,目光平和卻又深邃:「年輕人就是爽快,這一點我素來欣賞。既然如此,老臣也不繞彎子。尚書大人近日總是念叨著您,說您行事雷厲風行,像一縷飄忽的清風,難得見個面。海大人,您是否該抽空去見見賴尚書大人?」
他語氣雖輕,卻又極重。
海文吉聽到這裡,眼中冷光一閃,心中暗罵:賴鴻儒那老鬼還記得我?當初不是已經撕破臉了嗎?現在倒是想來找我和解?
他面上卻不露聲色,只裝作感慨道:「唉,廖大人說的是,海某自知失禮,然而皇上限我期限查案,實在抽不出空,還望您替我轉告賴尚書,就說等案子了結後再來拜訪敘舊,不會怠慢。」
廖修賢聞言,輕輕搖頭,臉色似帶憂慮:「海大人,賴尚書可是對您多番照顧啊。您能在朝中行事如此得心應手,來去自如,尚書大人功不可沒。且說句實話,您與他鬧了些不快,但也不過是君子爭執,豈能因此就撕破臉?賴大人年事已高,對您仍舊念念不忘,這份情意,您不該忽略啊。」
呵,照顧?
海文吉心中冷笑,他那叫照顧嗎?當初要我捨棄亦真,站在那些老奸巨猾的求和派那邊,現在又來裝好人,真是可笑。
不過海文吉沒有表露出來,仍是冷靜地回答:「廖大人,海某一向認為人各有志,路不同便不必強求。賴大人與海某的分歧,恐怕再多的客套話也難以消解。」
廖修賢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眉頭微皺,沉聲道:「海大人,您如此說,未免有些偏頗了。尚書大人對您情深義重,這點無人能否認。古有云,長幼有序,君臣有道。您與賴大人乃同朝為臣,豈可因一時之見便置這情誼於不顧?賴大人雖與您意見有異,但那也是為國為君,怎能因小事爭執,忘了大局?」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海大人,您應該知道,尚書大人乃朝廷柱石,從不徇私,凡事以國事為重。即便他與您有些分歧,但那也是出於一片公心。您若不以大局為重,恐怕日後會後悔莫及啊。歷朝歷代,多少英雄豪傑因一時意氣之爭,誤了大事,遺憾終生!」
海文吉聽他引經據典,臉上不由顯出幾分不耐,但仍耐著性子聽完。
這番話雖然有理,但對他來說無異於空談。他心中冷笑:賴鴻儒那老鬼,別拿這些大道理來壓我,老子早看穿了你們這一套。
廖修賢見海文吉不為所動,眉頭皺得更深,語氣中多了一絲冷意:「海大人,您年輕氣盛,我能理解,但在朝為官,無論如何還是要有大局之觀。此番老臣以長輩的身份奉勸一句,能放下私怨,心懷國事,才是明智之舉。」
海文吉輕哼一聲,眉眼之間透著一絲冷意,似笑非笑地看著廖修賢,語氣含著幾分玩味:「廖大人啊,左一句長輩,右一句師道尊嚴,聽來倒是對『安老懷老』情有獨鍾呢。真是令人佩服。」
語畢,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般,動作隨意,絲毫不掩輕蔑之色。
廖修賢眉頭深鎖,臉色瞬間一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海大人此言何意?」
他雖仍保持著文人的矜持,但眼中的怒火已經隱隱燃起。
海文吉毫不客氣,語調輕飄飄地道:「字面上的意思。我現在忙得很,沒空與您在此多費唇舌。從哪來就回哪去吧。」
言罷,他不再多看廖修賢一眼,手臂一揮,如同驅趕無聊之人般,姿態不屑。
廖修賢眼中怒火大盛,氣得臉色發青,沉聲喝道:「海文吉!你竟敢對我不敬?師道尊嚴乃為人之本,敬老恤貧乃天下之美德,人人當效。老夫身為朝廷命官,奉職多年,還從沒見過你這樣粗鄙無禮之人!你這般狂妄,如何擔當天合國的棟樑之才?」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顯然被海文吉的態度激怒。
海文吉聞言,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之色,冷然道:「依年齡論,你確實該稱得上一聲長輩,可惜啊,若是混混噩噩,空長歲數,又有什麼資格談論師道尊嚴?在本公子眼中,不過是個年紀大些的蠢貨罷了。」
語氣雖輕,但每個字都如刀鋒般鋒利,毫不留情。
「你!你敢罵我蠢貨!?」廖修賢大怒,氣得直跺腳,臉上青筋暴露,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他堂堂朝中官員,怎能容忍這般侮辱!
海文吉冷冷一笑,目光如冰,毫不退讓,淡淡道:「廖大人,您千萬別自尋煩惱,我可沒有指名道姓。至於您是否對號入座,這就全憑您自己的心思了。」
說罷,他雙手背在身後,語氣一轉,輕飄飄地道:「不過,我也得提醒您,海某並非尋常之輩,人稱仙友。仙人見了我都尚且得退讓三分。您區區一個小小的考功司郎中,在這宮內想教訓我,恐怕還不夠格。」
這話一出,宛如一盆冷水潑在廖修賢頭上,他臉色由怒轉青,氣得雙唇顫抖,卻偏偏找不到話來反駁。
「你…你…」廖修賢手指顫抖,指著海文吉,語氣已帶了幾分窘迫與惱怒:「放肆!簡直是放肆!」
而一旁的秦武犽和魏彤,早已偷偷互望一眼,兩人心中暗自憋笑,雙手合掌,嘴角微微抽動。
秦武犽更是在心中暗忖:這廖修賢可真是倒霉透頂,撞在海文吉這火山口上,今天只怕是要吃足了苦頭。
魏彤則微微搖頭,心中同樣感慨:連賴尚書在文吉面前都討不到好處,你偏偏還要硬碰硬,不過這樣也好,替我們擋了這一劫。
廖修賢面色一變,氣得胸膛起伏,冷冷哼道:「本官尚有要務在身,不屑與你海文吉這般粗魯之人一般見識,請了!」
語畢,揮袖一甩,作勢便要離開。
「噢,慢走。」海文吉淡然一笑,心不在焉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走路邊無關緊要的過客。
兩人相對冷哼,誰也不理誰,但腳下竟是一步也沒移開,僵持在那兒。
海文吉微皺眉頭,忍不住心中疑惑,問道:「廖大人,你怎麼還不走?」
廖修賢惱火地瞪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老夫來此,是為與關小姐切磋書法造詣,你憑什麼讓我走?」
「原來如此,怪不得。」
海文吉心道,這老家伙大約是無所事事才來找關若筠討教寫字畫畫,這朝中老臣倒是過得悠閒,反倒是自己忙得團團轉,為這幫老傢伙擦屁股,真是沒天理。
他暗嘆一聲,面上卻保持著淡然之色。
「既然您也是來找關小姐,那不如一起進去吧。」海文吉語氣平淡地提議,話裡帶著幾分隨性。
廖修賢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回道:「與你同道而行?老夫可沒那興致!何況這是天照宮,皇上寢宮重地,隨意進出可不是我們這等人能幹的事。這宮內怕是只有關小姐能來去自如。莫非海大人連這點也不知?賣乖弄俏,為人不齒!」
他話音冷嘲熱諷,分明將海文吉看作不懂規矩的草莽之徒。
海文吉心中暗罵,眉眼卻不動分毫,心道:廢話!老子怎會不知此地規矩?但眼下事關重大,我不能像你一樣悠哉地等著。每一刻拖延,都是用醫館的安危在賭。
他沉住氣,故作輕鬆笑道:「是啊,海某也沒什麼要緊事,不如咱們一起等吧,反正本公子時間多的是。」
言語輕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廖修賢眼神中更顯輕蔑,心中冷笑:剛剛還說有要務在身,轉眼又說時間多得很,這人說話真是前言不搭後語,不知為何賴尚書竟如此賞識他,當真是可笑至極!
他輕哼一聲,陰陽怪氣道:「老夫與關小姐已有約在先,兩個時辰論字論道,海大人,您還是乖乖排在後頭吧。」
話音未落,天照宮內的朱門輕啟,忽然走出一位清麗脫俗的女子,身著淡綠長裾,舉止端莊如畫,正是關若筠。
她眉眼如水,神色清冷,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疑惑道:「廖大人,您來得真早。咦?海文吉,你怎麼也在這?」
廖修賢見到關若筠,面色一喜,正想上前打招呼,卻被海文吉搶先一步,拱手作揖,急切道:「若筠,我有要緊事找皇上,妳可知他如今身在何處?」
廖修賢見狀,怒從心頭起,臉色陡然漲紅,怒道:「海文吉!老夫與關小姐有約在先,你怎能橫插一腳?這還講不講道理!」
海文吉轉過頭,懶懶一笑,毫不掩飾他的不耐煩:「自然講道理,所謂先來後到,本公子先來,你後到,這自然是我先行。」言語之間,分毫不留情面。
廖修賢聞言,臉色鐵青,幾乎要氣炸胸膛,正要上前爭辯時,關若筠卻淡淡開口:「海文吉,我與廖大人早有約定。你若無要緊事,還是等兩個時辰後再過來吧。」
她語氣清冷,不帶絲毫情感。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0EMwC1ZQ
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Vj30cv0f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