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犽怒火未息,怒聲道:「我們已經查了好幾天了!踏遍每一寸地方,連根賊人的毛都沒見著,皇上給的期限已然臨近,難道我們就這麼束手無策嗎?」
海文吉神色沉穩,抬眸望了秦武犽一眼,輕輕一嘆,悠然道:
「放心吧,這內奸一事,即便再難查,最要緊的是將亦兄的嫌疑徹底洗清。期限到了又如何?小皇帝能奈我何?他如今把我當成救星,處處倚賴,心裡頭也明白這事沒那麼簡單。即便到了期限,我大功在身,豈會輕易被治罪?咱們繼續查便是。」
秦武犽皺眉,滿心鬱悶難平,喃喃道:「該查的都已經查過,宮裡宮外無一遺漏,連點風聲都沒有。明明內賊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既有誘兵,又下毒害命,怎麼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他神色中透露著焦急,握拳的手指節發出輕響。
海文吉聞言,眼中忽地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目光瞬間變得凌厲,嘴角微微勾起,低聲道:「也許,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倒是有些頭緒了…」
秦武犽怔了一下,猛然轉身,目光緊盯著海文吉,急聲問道:「什麼頭緒?你知道內奸是誰了?」
「不清楚。」海文吉笑意漸深,語氣中透著幾分輕鬆,但眼神依然冰冷如雪:「不過,我倒是知道有一人或許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是誰?」秦武犽眼神一凝,急問道。
「算了,還是別去了。」海文吉擺擺手,語氣頗有些隨意。
「到底是誰?」秦武犽眉頭緊鎖,雙拳握得更緊,滿臉不耐煩地喝道:「少在那打馬虎眼!有話快說,別在這時候賣關子!你不想去,我大不了替你跑一趟!」
海文吉沉默片刻,終於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間閃過一抹無奈,語氣轉為正經,道:「白雪靈,那娘們。」
「她?」秦武犽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絲詫異:「她能有什麼法子?」
「那妮子的腦袋僅次於我,心思縝密,謀劃精細。」海文吉神色嚴肅,斂去了平日的玩笑之態:「她說不定能想出些門道。」
秦武犽聞言,神情略顯狐疑,隨即道:「那你就去找她啊!有什麼好猶豫的?」
海文吉撇了他一眼,苦笑著搖頭道:「你當我不想去?老子又不是嫌命長,問題是我在小皇帝面前說她是亦兄的妻子,這不是把她拖下水嗎?再去求她幫忙豈不是自找麻煩?依她的性子,不拆了我才怪!」
秦武犽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回道:「恕我直言,這可是你自作自受。我也真是服了你,這種彌天大謊說得倒輕鬆,現在倒好,自個兒反被套牢了!」
「不這麼說,如何能讓皇上信我?」
海文吉嘆息道,目光中多了幾分無奈:
「你想想,我無憑無據地找來一個神醫進宮,小皇帝不會疑我有私嗎?況且朝中眾臣,誰不是睜大眼睛盯著?三人成虎的道理你懂的。小皇帝雖是心知肚明亦兄是無辜的,可他年少多疑,說不定明天就被人蠱惑,轉眼懷疑我與白雪靈有私交,知情不報。所以這話雖是下策,卻是不得已而為之。」
秦武犽一時語塞,頓了片刻,嘆道:「那你到底去不去?」
海文吉又是搖了搖頭,渾身打了個寒顫,苦笑道:「不去,太可怕了!那臭娘們要是見了我,還不把我給撕了!」
秦武犽看他一副怕事的模樣,心中暗嘆,但嘴上仍道:「那我替你去總行了吧?」
「不成。」海文吉斷然拒絕,冷笑一聲道:「她的脾氣你不清楚,我手裡捏著她的把柄,能壓得住她。你去了反倒可能被她耍得團團轉。」
秦武犽眼神微微一動,若有所思地問道:「什麼把柄?你告訴我,我替你解決!」
海文吉側眼瞥他一眼,淡淡笑道:「以你的腦袋,別說對付她了,只怕到時候反被她設局擺一道,照你這魯莽的性子,還是算了吧。」
秦武犽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來,氣沉丹田,聲如洪鐘:「你這拖泥帶水、扭扭捏捏的模樣,當真讓人看不過眼!你走一趟,我自會護著你,還怕什麼?」
海文吉眉頭微皺,擺手道:「不成啊,有些話你這粗魯人是聽不得的,這一趟只能我親自去談,你護著我又能怎樣?」
秦武犽一愣,隨即滿臉驚訝,疑惑道:「什麼話連我都不能聽?真的有這麼嚴重?」
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解,似乎在懷疑海文吉是否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
海文吉暗自心驚,心中暗自道:我可不能讓他知道白雪靈是冥族的事,這秘密若是洩露,便是滅門之禍。
他掩去眼中的神色波動,口氣一轉,淡然道:「總之,這事情太過複雜,不如咱們換個法子,何必非要硬碰硬呢?」
秦武犽盯著他,眼神頗有些狐疑,沉默片刻,忽然嘴角一翹,冷冷道:「你不去是吧?那我便點了你的穴道,再把你抬過去,到時候你自求多福吧!」
說罷,他一步逼近,目光炯炯如鷹,氣勢凌人。
海文吉見他不像是開玩笑,心頭一顫,揮扇指著秦武犽怒道:「喂!到底誰是主子誰是下屬?我說不去便是不去!你還敢對我動手?」
秦武犽托著下巴,似是在自言自語:「我得想想,該點哪幾個穴道?反正只要嘴能說話就行了,封住手腳穴位倒也無妨。嗯…算了,總之先封住手腳,再看情況,應該夠用了。」
海文吉聽罷,猛地站起來,臉色刷白,驚恐道:「幹嘛?別過來啊!我的穴道淺,你點了我會重傷的!再靠近我可要喊人了!」
秦武犽嘿嘿一笑,帶著幾分玩味之色:「儘管叫吧,就算你豬啼聲再大,也無非是細若無聲的嗓子。況且我們正好要去那醫館,天時地利人和,你去一趟也是半條命,傷的重不重,倒也無關緊要。」
海文吉氣得臉色發青,拿扇子指著秦武犽,忿忿道:「本公子今天可沒心情開玩笑!你可知道,白姑娘對你沒什麼殺意,自然說得輕鬆,可我一個文弱書生,怎受得了她的脾氣?」
他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彷彿對秦武犽的直來直往毫無辦法。
秦武犽見狀,收回手,頗有幾分無奈道:「你今天不見她,遲早還是得見。就當去醫館探望一番吧,自從白姑娘離宮後,我們二人忙於查案,這些日子連一趟都沒回去過。也不知劉姑娘現在過得怎樣了。」
聽到「劉姑娘」三字,海文吉心頭猛然一動,臉上泛起一絲猶豫。
劉羽晴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閃現,仿佛那溫柔的目光與輕聲細語,令他一時不知如何抉擇。
秦武犽眼神如鷹,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於是趁機道:「你若不願與白姑娘相談,我自然不勉強,但至少回去看看吧。這亦真都在宮裡待了快一個月了,劉姑娘心裡該是怎麼想的,恐怕早已急壞了吧。」
海文吉低頭沉思,心頭矛盾不休,片刻後,他輕聲嘆道:「雖說白姑娘想必已經與她挑明了…但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回去看看總是好的。」
秦武犽聞言,二話不說,快步走到海文吉面前,宛如提起輕物般,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口中道:「事不宜遲,立刻動身吧!」
「等、等等!本公子還需細細斟酌一番!」海文吉急忙揮舞著手腳,試圖掙脫,可這一身文弱書生的筋骨,如何能敵過秦武犽的力量?
秦武犽不屑一顧,彷彿沒聽見般,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海家下人正忙進忙出,卻驀然見自家公子被如提雛雞般帶出,不禁目瞪口呆,驚訝萬分,卻不敢多言,只能目送兩人消失在街頭。
此時夏日的尾巴悄然將逝,燥熱的空氣中透出一絲涼意。
天邊橘紅的雲霞漸漸被暮色吞噬,日光斜落,街道旁的樹影在地上斑駁交錯。偶爾一陣微風拂過,帶來樹葉沙沙聲,彷彿宣告著季節的更迭。
兩人沿著官道策馬而行,馬蹄踏過路上的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四周的商鋪已然亮起了燈火,市井人聲鼎沸,煙火氣息濃郁。
遠處街角,一名老者推著貨車,正忙著打理貨物;而街對面,幾名稚子嬉鬧著跑過,童音清脆,與天邊微光相映成趣,夏末的傍晚雖仍有餘熱,但卻透出一抹難得的恬靜。
當兩人趕到醫館時,夕陽已沉,夜色漸起,街上燈火如豆,點亮了醫館前的石階。
遠遠望去,只見館門外站著兩道身影,一人纖瘦娉婷,正是劉羽晴;而另一人滿頭黑白髮交錯、神色焦灼,竟是好久不見的范夫人。
兩名女子見到海文吉前來,范婦急不可耐,連禮節都顧不得,快步上前,抓住海文吉的袖子,滿眼焦慮道:「海公子!我那孩兒呢?這一個月來音訊全無,你把他派去哪裡了?」
海文吉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驚得愣了一瞬,隨即猛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心頭一驚:糟了,這事我怎麼給忘了!魏彤現在正跟著亦真在宮中護著他呢,竟是忘了向范夫人報備。
他翻身下馬,露出幾分尷尬之色,搔搔頭道:「夫人您別慌,這魏彤如今在宮中照顧亦真,應無大礙,白姑娘沒有告知於您嗎?」
范婦聽罷,眼中滿是焦急,聲音發顫:「你說雪靈?打從她從宮中回來,那一天夜裡便突然病倒,至今時醒時睡,意識混沌不清,這可如何是好?我怎麼敢再打擾她?」
此言一出,海文吉與秦武犽都是大吃一驚。
海文吉急忙上前,急切道:「病倒了?怎麼會!?這麼大的事,怎沒請大夫…不對,劉叔和劉姑娘呢?他們難道沒有為白姑娘診治嗎?我怎麼才離開這麼一個月便成了這般模樣?又為何不早些通報我?」
劉羽晴此刻臉色鐵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指著海文吉,怒不可遏道:「你還敢問!?我們一再派人去海府送信,卻杳無音訊,親自上門又不見你人影!你海府下人都說你忙於查案,連日不歸,這等緊要關頭,你還有臉問為何不通報?!」
海文吉站在原地,心中亂成一片,半晌無法回神。
這麼說來,白雪靈病倒之後,劉氏父女、范婦和羅叔根本不曾知曉亦真與魏彤的行蹤,竟是錯過了這般關鍵消息…他思緒紛亂,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深吸一口氣,海文吉硬著頭皮安撫道:「你們放心,亦兄與魏彤現下在宮中協助我查案,吃好睡好,過幾天就能回來了。」
「當真?」兩女幾乎同時出聲,目光中帶著深深的不安與期待。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eYPP2do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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