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背挺如松,目光悠然,雖隱於面罩之後,卻依舊能感受到他那份從容與冷靜。
他深知這些百姓對他的崇拜,實則背負著無數的期盼與希望,而這份期待,自己卻不能回應。
他輕輕揮手示意,這動作雖然簡單,卻引得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影鬈在這歡呼聲中,緩緩繞行皇宮一周。
牠所經之處,人群無不驚歎,彷彿牠是從古籍中走出的傳說,而亦真便是那劃破黑夜的明星,照亮著眾人的希望。
人群中有小孩被父親扛在肩頭,驚奇地睜大眼睛,仿佛親眼見到了自己夢中的英雄;老人們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微笑,手中拄著拐杖,佇立不動,眼中有淚光閃爍,彷彿看到了昔日天合的輝煌。
亦真隨影鬈緩行,兩旁的護衛士兵亦步亦趨,緊密跟隨,隊列整齊,威武壯觀。
百姓們依然不肯停下他們的吶喊,甚至有人拼命想要衝破士兵的阻攔,只為靠近這位名動天下的仙人片刻。即便如此,士兵們依舊如山岳般屹立,毫不動搖。
時間在這一刻凝滯,整個天合的心跳都隨著亦真的步伐而律動,這場盛大的巡遊在無數雙眼睛的見證下,彷彿成為了一場夢境般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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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如潮,歡呼震天,然而在那熱烈的聲浪中,兩雙沉靜的眼眸始終未隨其波動。
劉羽晴靜靜立於人海之中,眼神幽沉似水,內心卻翻江倒海。
她雙手緊攥,指節泛白,心中痛苦猶如利刃,慢慢將她的心一寸寸掏空。那無形的痛楚,如同滔天巨浪,層層席捲,將她推向無法回頭的深淵。
一旁的白雪靈輕輕拉了她的衣袖,劉羽晴回過頭來,卻驚訝發現,白雪靈那冷峻的面龐上,竟已是淚痕滿佈。
她的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如空中的雨滴,悄然消失在人海之中,無處可尋。
白雪靈握緊劉羽晴的手,手指間的冰涼讓她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顫。
但白雪靈的目光仍緊緊鎖在亦真身上,語氣輕柔卻堅定:「妹妹,妳不必擔憂,他不會忘記妳的。等時間長了,他自然會明白妳的心意,等那一天到了,妳二人必能雙宿雙飛,譜寫一段佳話。」
她的聲音宛如一股暖流,卻藏著無盡的滄桑與苦澀。
劉羽晴聽著這安慰之言,卻無法抑制住自己那早已紅了的眼眶,輕聲道:「姐姐,妳才是最難過的那個人。」
她目光閃爍,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痛惜。
白雪靈的眼神依舊未曾移開,凝視著遠處那英姿颯爽的背影,緩緩道:「是啊,我難過。但比起我,他更加痛苦,我能感覺到。」
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仿佛在訴說一個無法掩藏的事實,透著不忍與心痛。
劉羽晴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心中忽而回到了她與亦真初見的那一刻。
那個時候,亦真如風一般出現在她的世界裡,救她於危難之中。
初來乍到的他,滿臉的憨愣,什麼都不懂,卻仗義執言,快意江湖。
他的笑容爽朗,他的直爽熱忱,還有他心中的憂愁,無不一一浮現在她的眼前。
那時的亦真,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而如今,他已站在了整個江湖與朝堂的巔峰,成了皇帝面前的風雲人物。
她心中不禁自問:眼前的亦真,還是那個曾經的他嗎?
她的眼淚不禁滑落,低聲道:「姐姐…妳帶他走吧。」
她語氣哀婉,如泣如訴:「亦大哥不能留在這裡,這樣下去不會有好結果的。」
白雪靈聞言,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劉羽晴,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不捨,低聲道:「走不了的。即便我想帶他離開也是力不從心。他注定會在天合成為仙人,而我呢,仍將繼續浪跡天涯,走一步算一步。」
她的笑容中藏著深深的自嘲與無奈,彷彿命運早已給她劃下了一條無法改變的界限。
她握緊劉羽晴的手,聲音低沉道:「到時候,還請妳替我照顧他,這是我的唯一請求。」
劉羽晴搖搖頭,垂下眼簾,語氣中透著淡淡的悲哀與自知之明:
「姐姐,妳還不明白嗎?天合困不住他,無論是以何種方法,他終究會離開,誰也無法將他困在這裡。亦大哥心思單純,或許他自己尚未察覺,但我知道他真正心繫的人是妳。日日相處,我早已看透。他對妳的情義是真實的,瞞不了人。」
她聲音顫抖著,隨著話語,淚水再度奪眶而出,滴落於塵埃之中。
她淒然道:
「我一直以為,我對他是真心的愛慕,可到頭來,我所追求的只是自私的擁有,想要將他困在我的小小醫館裡,讓他遠離那些權貴、遠離朝堂。但這種心境,與那些試圖利用他的朝中大臣又有什麼區別?這不是情愛,不過是一種崇拜,迷戀罷了。」
白雪靈聽著她的話,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緊咬下唇,低聲道:「我又何嘗不是…」
兩人相視無言,彼此心中的苦澀與無奈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股無聲的共鳴。彼此的痛楚、無奈、失落,都不再需要言語來表達。
江湖險惡,情愛如刀,當情與義相交錯,身不由己的悲劇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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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影鬈踏步繞行皇宮,亦真的身影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青光流轉,生靈之威壓四溢。
群眾無不仰首屏息,目送著那俊逸的身姿自皇宮大門逐漸遠去,直至影鬈的步伐慢慢消失在視野盡頭,唯留下一道殘影,彷彿仙蹤渺渺,讓人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親眼所見。
人潮開始緩緩散去,剛才的激昂聲浪逐漸被輕語交談所取代,百姓們滿懷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驕傲,議論著那現世的仙人與神獸的驚天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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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小巷之間,茶樓酒肆內外,無不充滿著關於亦真與生靈影鬈的傳說。
老人們搖著蒲扇,眉飛色舞地與孩童講述著自己曾親眼目睹的壯麗場景;而那些未能親臨現場的人,則心懷遺憾,卻也因聽聞傳說而愈加崇敬,整個天合國內外,盡是關於仙人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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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數日裡,以龍陵為起點,天合國內各地的商業往來如雨後春筍般迅速興旺。
自亦真現身之後,百姓對仙人與生靈的崇拜轉化為對靈物與奇珍的追捧,各地靈草、寶物價格瞬時暴漲,市集商肆之中買賣盈門,熱鬧非凡。
那些曾經囤積了靈物的商賈們,個個喜不自勝,無不讚頌仙人降臨帶來的吉兆,而這股熱潮,隨著小皇帝下令免稅一年的政策,更是如火如荼。
許多商人趁勢擴大買賣,富甲一方,整個天合一時間風調雨順,繁榮景象如盛世再臨。
免稅的恩澤不僅促進了商業,亦使得徵兵之事順利空前。
隨著各地生靈現世的流言四起,許多百姓開始相信天合國氣正盛,無數年輕人自願投軍,希望能有朝一日踏上與仙人一同奮戰的征途。
軍營中,報名的青年蜂擁而至,招募官們忙得不亦樂乎,從來沒有過如此順利的徵兵局面。
天合國的國力因此在短短數日內猛然增長,士氣高昂,無論是兵卒還是百姓,都充滿了對未來的信心,這股熱潮如同烈火一般蔓延,毫無退卻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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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文吉身為亦真摯友的名聲,更是在這次結拜大典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海家上下,無論是文宗海洛濤、柳雲將軍海傷,還是與仙人結義的海文吉,無不成為世人津津樂道的對象。
賢士們讚海洛濤博學多識,號稱「天合文宗」;軍中將領則以海傷的戰功傳頌,希望他能早日歸來。
而海文吉更是因與亦真結義,與仙友同列,名聲滾滾,成為了皇宮之內外最為耀眼的存在之一。
各路豪門世家紛紛向海家送上賀禮,聲勢如日中天,門庭若市。
天合國內,無論是官場中的權貴,還是江湖中的俠士,都對海家敬畏有加,視之為不可撼動的巨擘。
海家一時風光無限,成為了整個天合的話題中心。
無論是在朝堂中,還是市井小巷,人們無不談論著海家的輝煌,以及那位與仙人並肩的海文吉。從文宗到將軍,再到仙友,海家三代人才輩出,幾乎撐起了整個天合的半邊天。
天合國內,無論是商賈、市民還是士兵,都受益於這一盛世景象。
國力蒸蒸日上,海家風頭正勁,無人能撼,天合的未來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燦爛與不可預測。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天亦真駕影鬈現身,讓整個國度瞬時繁榮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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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老爺有文宗之稱,如你大哥有柳雲將軍之稱,現在人家都稱呼你為『仙友』—海文吉。」秦武犽說道。
「仙友!?仙友!?」海文吉嘴裡嘟囔著這個稱呼,內心一陣厭惡。
他以前只是個誰也不認識的無名小卒,如今卻被賦予這般虛名,像是一頂沉重的帽子壓在頭頂,讓他透不過氣來。
隨著聲名日漸高漲,街上到處都是認識他的人,昔日自由隨性、縱橫醫館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復返,這種改變讓他心中滿是煩躁。
「這什麼噁心的稱呼?」海文吉嘴上喝著悶酒,表情極為不悅。
秦武犽見狀,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水,怒道:「夠了沒?自從那結拜大典之後,你一直都是這樣子,早午晚喝個不停,又不是酒缸,適可而止吧。」
海文吉紅著臉打了個響嗝,搖搖晃晃道:「要你管,老子高興喝多少就喝多少。」
他伸手要去抓秦武犽手上的酒杯,卻無論如何都揣不到半下,氣憤道:「老子是仙友!仙友!快把酒給我!」
秦武犽見海文吉如此消沉,心中有些焦急,他本就粗獷直爽,見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怒火,將那酒杯捏得粉碎,帶著怒意道:「你這樣沉淪下去,還算什麼兄弟?要是讓亦真知道你這副模樣,他能高興得起來嗎?他還在外頭拼搏,你倒在這兒自怨自艾!」
海文吉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雖然嘴上不服,心裡卻也明白秦武犽說得有理。
亦真那日騎影鬈現身後,自己便被推上了所謂的「仙友」高位,可名聲背後的孤寂與壓力,卻無法對人言說。
他大口喘著氣,卻再也沒有反駁的力氣,內心深處的苦悶如江水滾滾不絕,難以平息。
這時,客棧的木門忽然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一道輕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魏彤一身護衛裝扮,神色平靜,似乎已經聽到了方才的爭吵聲,不發一言便走了進來。
他身後緊隨一個人影,身材削瘦,面帶幾分膽怯。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0WriTBu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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