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和正宮,晨光透過厚重的檐簷灑下,金輝映滿了大殿。朝會如常,氣氛沉悶而有序,繁文縟禮一絲不苟。
海文吉縮在隊列的角落裡,身形微微後仰,打著哈欠,顯得極為懶散。
他半眯著眼睛,心中暗道:這上朝真是個磨人的活計,當真不如尋常百姓之日清靜。
亦真依舊坐在朝堂一側的位置,背脊筆直,雙目微閉,彷彿對這世間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然而周圍大臣們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卻如針刺般讓他渾身不自在。明知無法擺脫,亦真只得強自鎮定,板起一張冷峻的面孔,努力維持住那超然出塵的世外高人模樣。
朝臣們依序奏報國事,言辭謹慎,絲毫不敢懈怠。
等到彙報完畢,氣氛剛稍有鬆緩,忽然聽見年少的小皇帝輕咳一聲,稚嫩卻清晰的聲音在殿中響起:「諸位愛卿,今日朕有一件要事宣布。」
眾臣聞言,立刻神色一正,屏息聆聽。
小皇帝微微一笑,眸中透著幾分機謀與狡黠,緩緩道:「海文吉,乃朕倚重之臣,忠心耿耿,因此朕決定,將親自主持一場結拜大典,讓海文吉與仙人結為兄弟。」
話音甫落,大殿內瞬間陷入一片驚愕的靜默。
結拜本是武林中人間或為之的舉動,然而這次是由皇上親自主持,且還是與所謂仙人——亦真這位高深莫測的人結拜,這意義已非同凡響。
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許多原本心懷敵意的大臣,眼中瞬間閃過忌憚之色,暗暗權衡。
這等殊榮可非一般的恩賜,意味著皇上對海文吉的寵信到了極高的地步。這海文吉此刻在朝中的地位,怕是已經穩固得不可撼動了。
賴鴻儒站在隊列之中,聽聞此事,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隱含喜色的笑意,心中暗道:這海文吉果然能攀上高枝,今日這場結拜,不僅鞏固了他的地位,連我求和派也會因此得利,當真妙極。
眾臣很快回過神來,紛紛高聲慶賀,言辭之中無不溢滿對皇上英明神武的讚頌。
戰事告捷,仙人引進,如今又有海文吉要與仙人相結,這些本就是朝廷中的喜事一樁,朝堂上自是少不了拍馬逢迎之聲,幾乎無一人反對。
這場看似隆重的宣佈,竟在平靜無波中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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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會結束後,小皇帝親自選定黃道吉日,將結拜大典定在一個月之後。
眾臣散朝時,卻也各懷心思,表面依舊恭順如常。
海文吉一出正宮,便瞬間被眾多大臣團團圍住,人人嘴上都是恭喜之詞,拍馬奉承的話如潮水般湧來。
海文吉看似從容,實則心中苦笑:這等場面若是換作旁人,或許得意非凡,但對老子我來說,不過是更大的麻煩而已。
他極力維持微笑,卻也因被大臣們擠得團團轉,一時竟脫不得身。
與此同時,亦真站在大殿門口,看著海文吉周旋於眾臣之間,心中暗道文吉此刻還要應付這些官場上的人,倒也不急著回醫館。
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去進福宮看看姚戰與姚雷,許久不曾過去,不知他們那生靈錄寫得如何了。
主意既定,亦真輕輕轉身,獨自向進福殿的方向走去。他腳步不緩不急,眼神透著一絲淡然的冷意,宛如世外隱士游於紅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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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兩旁,春風微動,落葉紛飛,平添幾分靜謐。
轉過一個宮角,進福宮已隱隱在前。
亦真眉頭輕挑,遠遠便瞧見一名身穿侍衛服的男子正站在宮門前,與一名小宮女有說有笑,神情甚是曖昧。
細看之下,正是姚家雙胞胎侍衛中的一人,也不知道是姚戰還是姚雷。
那侍衛雙手抱胸,神態輕佻,眼中滿是戲謔,口中低聲調笑:「燕兒,今兒個有空嗎?你那手藝,哥哥我可還沒嚐夠呢。」
名為燕兒的宮女臉上飛起一抹紅霞,輕輕打了那侍衛一下,嬌嗔道:「姚大哥,你怎麼敢說這樣的話,宮裡人多嘴雜,可別被人聽見了。」
亦真見此情景,心中忍不住微微一笑,暗道這姚家兄弟果真是有趣,就連在這深宮之中也能這般輕鬆寫意。
那名宮女身形豐滿,眉目清秀,烏髮垂肩,身著緊襯宮衣,胸前微微起伏,極為飽滿,走動間腰臀豐碩,顯得曲線妖嬈,姿態自有一股嬌媚風情。
這般姿色,在宮中侍女裡實屬出眾,也難怪引得姚侍衛心猿意馬。
只見他雙眼本是正對宮女的面容,卻在話語間偷偷滑向她的胸前,眼中透出幾分隱忍,像是身體本能欲動,但又不得不強行克制,細微的顫抖洩露了他的焦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打情罵俏間,言語輕浮曖昧,卻也知道此地不便,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忽然間,姚侍衛靈機一動,抬手指向宮道另一側,大喊道:「快看!仙人來了!」
宮女聞言,眼中立時閃過一抹激動,早已聽聞仙人亦真住在進福宮,心中不免向往,當即轉身望去,想要一睹仙人的風采。
「喂,姚兄,你指錯了方向吧,我可是在這兒呢。」亦真心中暗笑,站在原地。
然而就在那宮女轉身的剎那,姚侍衛那本來深情凝望的雙眸立刻露出放肆的色相,死死盯著宮女那豐碩的胸脯,仿若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一般,連口水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來,卻渾然不覺。
亦真微微一怔,心下不禁佩服:這下流模樣,可當真有些無恥的天賦,比起文吉那油滑手段,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沒見到仙人啊…」那宮女轉回頭,面露困惑之色,四處張望了一番。
姚侍衛早已迅速收斂起色相,神態一變,擦乾口水後,正色道:「嗯,想來是我看錯了,近來仙人交代撰寫生靈錄,我日夜筆耕,眼力不濟,竟是有些恍惚了。」
「是這樣嗎?」宮女臉上露出擔憂之色,輕聲說道:「姚大哥辛苦了,若是有閒暇,我來幫你揉揉眼睛吧,免得耽誤了仙人的大事。」
姚侍衛故作沉重的點點頭,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卻正經八百地說:「那可得麻煩妳了。這生靈錄乃是仙人親自交代的要事,一刻也不能懈怠。妳可要好好揉,仔細揉,力度大些也無妨,只要能將眼中的穢物排出,讓哥哥我稍微舒服些便好。」
宮女毫不疑心,柔聲應道:「放心吧,我會用心的。」
兩人這般親昵對話,聽得亦真額角微蹙,心中暗道這對話實在不堪入耳。
眼見再聽下去,只怕自己也要變得不乾淨了,遂輕咳一聲,緩步上前。
姚侍衛聽聞腳步聲,瞬間臉色一變,抬眼望見仙人亦真果真走來,當即面色正肅,戲謔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立刻單膝跪下,恭敬有禮地高聲道:「宮迎仙人大駕!」
旁邊那體態豐滿的宮女一聽見「仙人」二字,當即花容失色,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她神色慌亂,手腳無措,頓時不知如何應對,緊張得呼吸急促。
亦真眉頭微皺,伸手扶住了宮女,輕聲道:「無妨,別慌。」
又一手將姚侍衛拉起,淡然道:「姚兄弟,日後不必行這些虛禮,也不必恭迎什麼大駕。亦某不喜歡這些繁瑣,隨意點就好。」
姚侍衛站穩身形,心中暗自松了口氣,連忙應道:「是,仙人教誨,卑職定當遵從。」
宮女此時稍稍平復心情,低頭掩飾著自己的慌亂,低著頭輕聲道:「恭迎仙人大駕,奴婢唐突失禮,還請勿怪。」
亦真微微一笑,擺手示意宮女不必多禮,目光隨意掠過,心中暗自發笑。
他轉身對姚侍衛說道:「走吧,帶我進殿看看。」
姚侍衛應聲領路,兩人一同朝進福宮書房走去。
這對雙胞胎兄弟長得極為相似,讓亦真每每難以分辨。趁著這機會,他開口問道:「你是姚戰還是姚雷?」
姚侍衛停下腳步,恭敬答道:「卑職是兄長姚戰。若仙人分不清,我這鼻子、耳朵都比弟弟大上一吋,御醫說這叫末端肥大症,與常人不同。」
亦真暗笑,鬼才分得清這些細微差別。
他心中雖這般腹誹,卻沒多做回應,只是微微點頭,隨姚戰繼續向前。
直到走到書房前,姚戰忽然停住腳步,神情一肅,輕聲說道:「仙人請稍候片刻,卑職先進去探探虛實。」
亦真眉頭微蹙,心中不解,便問道:「這是為何?」
姚戰輕嘆一聲,面露無奈之色:「我這兄弟對生靈癡迷,常常做出些越矩之事,恐怕髒了仙人的眼睛。還是讓卑職先行查看一番,免得冒犯了您。」
話音未落,姚戰便輕輕推開書房門,只開了一條縫隙,便身形靈巧如燕,瞬間鑽了進去。
亦真耳力極佳,只聽書房內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喘息聲,聲音斷續,似乎在發出「阿嘶…阿嘶…」的聲音。
還沒等亦真反應過來,姚戰的怒吼便從書房內傳出:「混賬!這可是咱們辛苦撰寫的《生靈錄》!你竟敢拿它來磨?給我放開你的髒手!」
磨?磨什麼?亦真心中疑惑。
隨後便聽姚雷的聲音,帶著幾分無辜和陶醉:「抱歉啊,這筆墨的氣息…滿卷的生靈錄…實在讓人欲罷不能。」
書房內傳來手忙腳亂的聲響,似乎是在清理什麼,亦真不禁暗自搖頭,這對兄弟果真奇葩,行事作風讓人匪夷所思。
不多時,書房門重新打開,姚戰一臉尷尬,恭敬請道:「仙人,讓您久候了,請進。」
亦真心中好笑,臉上沒未顯露分毫,只覺得這兩兄弟雖然行為怪異,卻也無甚大害。
他微微頷首,走入書房。
一進房內,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整潔,書架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卷軸與書籍,地上乾乾淨淨,似是經常打理。姚戰、姚雷二人隨即上前,開始稟報生靈錄的進度。
姚戰道:「書稿已全部成冊,剩下的畫作已完成約三成,其他的還在加緊繪製中。」
亦真隨手翻開幾頁書稿,見書中字跡清秀工整,紙張質地上乘,墨色深淺適中,分明是重新抄寫過,字體正體,排版細致,字字精工,顯然經過謹慎處理,心中不由得暗自點頭。
這時,方才不知在書房內做什麼的姚雷走上前,手中捧著幾張生靈畫作,遞交給亦真。
畫作上描繪的各種生靈皆栩栩如生,筆墨間勾勒出靈動之態,氣韻逼真,躍然紙上,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海中異獸,都有幾分如真似幻的神韻。
亦真心道:僅憑文字便能做到這麼生動,這畫師果真非凡,怕是宮中難得一見的高手。
他一頁頁翻看,忽然目光停在一幅名為「影鬈」的畫作上。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EeZ1BdD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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