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念頭,讓亦真的眼神驟然冰冷。
他深吸一口氣,眸光幽沉如深淵,緩緩開口:「文吉,這裡交給你了。我要去找雪靈。」
海文吉心神劇震,猛地回過神來:「什…什麼!?」
然而沒等他反應,亦真已然繼續道:「我會阻擋冥族大軍,誓死守住玄空門。至於龍陵以內,一切就托付於你了。」
海文吉聞言,渾身一震,旋即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等等…你說什麼!?」
亦真終於轉過頭,神色平靜而堅定:「你主內,我主外。外敵的事情,無須你擔憂,只管剷除內奸,這點小事對你來說輕而易舉。而我…終於能幫上你的忙了。」
語氣雖輕,卻透著無可動搖的決意。
海文吉怔然片刻,隨即雙目猩紅,猛然掙脫魏彤的束縛!快步上前,一把攫住亦真的手臂,聲音嘶啞:
「亦兄!你要走可以!你若要去找白雪靈,我也不攔你!但你絕不能獨自迎敵!守城的事,豈是你一人所能承擔?!你應付不過來的!」
亦真回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笑:「我們是兄弟,並肩而戰,所向匹敵,豈有不成之理?相信我,我會守住龍陵。」
「不可以!」
海文吉吼著,雙手死死扣住亦真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其骨骼捏碎,狠狠道:
「我不許你插手此事!說到底,這是天合與冥族之間的戰爭,與你何干?!你萬不該如此涉險!對…正是這樣!你大可以帶著白雪靈隱遁山林,逍遙一生,生兒育女,不需要跟我等一同赴死!你要活著!你要好好活著啊!」
亦真聞言,輕輕一笑,神色坦然:「那樣日子倒也不壞…但要等趕走皞王之後再說。你以為,我會眼睜睜看著龍陵淪陷,天合滅亡嗎?」
海文吉一怔,喉間猛地一緊,心緒翻湧,竟一時說不出話來,鼻間酸澀至極。
亦真迎風而立,語聲如風,悠悠然道:「這個地方…留給我太多回憶,無論甘苦…我都難以忘懷。」
他輕輕抬手,指向蒼穹:「我從沒像現在這麼清楚的意識到——我,是天合人。這裡是我的家,我的歸宿。」
言罷,他周身青光流轉,如潮水翻湧,咒法之力頃刻間激蕩開來,勁風四起,天地顫動!
霎時間,一道金光自他掌心乍現,刺破夜幕,震懾群目!
光芒之中,影鬈的龐大身形悄然顯現,比之昔日更為雄壯威武,渾身金輝燦爛,如天神降世,照亮漫漫長夜!
眾人駭然失聲,無不目瞪口呆,驚駭欲絕。
亦真縱身而起,輕盈如燕,穩穩落在影鬈背上。
夜風獵獵,他迎風而立,俯瞰眾人,目光炯炯,熠熠生輝。
「文吉,你可別放棄啊。這可不是你的性子。」
他微微一笑,語聲清朗如鐘:「陰謀詭計?卑劣算計?無論何等手段,誰能勝的過你?是吧?」
海文吉聞言,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向亦真的身影,胸中熱血翻騰,心弦被狠狠撼動!
他愣在當場,良久未語,眸光微顫。
他雙唇微張,吐出話語時,竟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你…你這傻大哥,居然真的要獨身犯險?你以為本公子是何許人也?老子乃是海文吉,區區內奸豈能逃過本公子之手?等我揪出這賊人,定叫他跪地求饒,哭喊父母,悔不當初!」
語氣張狂,卻難掩聲中顫意。
他輕輕一頓,旋即語氣一沉,目光深邃如寒潭:「你去吧,倘若一隻冥族的蒼蠅潛入城中,兄弟我可要唯你是問。等事情結束後,三杯罰酒少不得,這筆帳你休想賴過。」
亦真聞言,朗聲大笑,笑聲清越如龍吟,振動天際。
他身形不動如山,氣勢卻如凌霄之峰,直沖雲霄,踏光而去!
天地蒼茫,風聲烈烈,眨眼之間,那縹緲身影已消失在夜幕之中,唯餘笑聲迴盪,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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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陵之戰,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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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閃耀,影鬈的躍動快若流星,疾馳如雷,所過之處大地微顫!塵土飛揚!
頃刻之間,他便消逝在眾人的視線,只剩殘餘的金輝,如神焰般映照皇城城牆,彷彿燃起了一絲希望。
海文吉凝望著那片金光消散的天際,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重重拍在自己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隨即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巍峨的城牆上,神色莫測。
亦兄回來了,然而不過片刻,他又再度離去。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逃離,而是決意與天合同生共死,與我們並肩作戰!
魏彤立於一側,雙拳緊握,終究忍不住沉聲道:「文吉…你居然真的就這麼放他離開?任憑他再如何神通廣大,豈能以一己之力撼動十五萬大軍?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簡直是自尋死路!」
海文吉聞言,並未立即作答,而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柄折扇,輕輕一搖,扇風微拂,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靜:「那是當然了,你當本公子蠢?」
他抬步在原地踱了幾步,忽地停下,沉聲道:「姚戰!」
「末將在!」姚戰立刻上前,拱手抱拳。
海文吉目光微凝,語氣果斷:「你身為御巡軍,辦事素來穩妥,當下局勢兇險,我要你立刻找到一名信得過的人,速速趕赴燕城,通報王將軍,請他率援軍前來相助!」
姚戰一怔,皺眉道:「要我找人送信通報?那送完信呢?末將自己又該何去何從?玄空門當如何應對?」
「別急,本公子話沒說完。」
海文吉語調平緩,隨即自懷中取出一塊金光燦然的金牌,正是小皇帝當初交給他的那面,遞在姚戰手中。
「等事情辦妥,你拿這塊金牌,親自趕往趕往玄空門。此乃皇上欽賜,象徵天子之威,意義非凡,就說是皇上親自下的令,守城的士兵不得不從,以此金牌調度城防。由你來傳令守軍,讓他們於城牆上一字排開,裝作軍力充足,虛張聲勢,務必營造大軍嚴陣以待之態。只要能拖延片刻,便可為我們爭取一線生機!」
姚戰接過金牌,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金牌用於玄空門,應該是穩妥,但燕城那邊又該怎麼辦?我方虛張聲勢恐難持久,就是末將找個可信之人,王將軍也有可能心懷有詐,故而不出兵,這樣我方既無後援,豈不是讓仙人獨挑大樑?為何不讓我去玄空門,再派姚雷前往燕城,以作保險?」
海文吉搖頭輕歎,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本公子現在要入宮營救皇上,除魏彤之外,還需一名御巡軍引路。你與姚雷二人天天待在宮中,沒人比你們二位更了解皇宮佈防,要救下皇上,你倆兄弟勢必要留下其中一位,否則此行難免多生變數。」
姚戰神情一滯,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拱手抱拳,語氣凝重:「海大人,末將有一事相請——這事,能否讓姚雷代勞,讓他去傳遞消息。」
海文吉聞言,眉頭微挑,眸中透出一絲審視之色,沉聲道:「哦?這是為何?」
姚戰深吸一口氣,拳頭微微握緊,聲音沉穩:
「末將年紀較長,理應擔負艱險之事。此番入宮凶險萬分,皇宮之內守備森嚴,詭譎難測,若遭變數,恐難全身而退。而論及武藝與皇宮佈防,末將皆勝姚雷一籌,若隨海大人入宮,定能幫上一臂之力!還請海大人准許!」
話音剛落,一旁的姚雷立刻跳腳,怒不可遏,揚聲道:「放屁!你不過比我早出生一炷香的時間,算什麼大哥?我倆明明是一個娘胎出來的,你憑什麼作主?莫非真覺得自己是我長兄,便能代替我決定生死?」
姚戰厲聲斥道:
「閉嘴!即便只早一炷香,我就是你的大哥!在我眼中你永遠是個毛頭小子!如今戰局兇險,讓你去傳令你就去傳令,哪來這麼多廢話?若龍陵終究難保,冥族踏破天合,時時你我兄弟皆難逃一死!讓你離開,不過是讓你多活幾日罷了!」
姚雷聞言,更是氣得面紅耳赤,怒目圓睜,正想再辯,卻被海文吉一聲冷哼喝止。
「哼!天合都將覆滅了,你們倒還有心情爭吵不休?」
海文吉手中紙扇輕輕一拍,聲音冷冽:「本公子沒空聽你們兄弟爭執!再過兩三個時辰,天光大亮,就是城門還沒被破,我等倒不如先為皇上收屍去!」
語罷,他眸光一轉,掃向姚戰,果斷道:「這事不必再吵了!姚雷,傳令的事情改由你去辦!姚戰,你隨我入宮,這事就這麼定了!」
話音落下,他乾脆利落地伸手一探,將姚戰手中的金牌奪過,毫不遲疑地交到姚雷手上,語氣沉穩而不容置疑:「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務必辦妥,莫讓本公子失望。」
姚雷雙眼微凝,神色複雜,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緊握金牌,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末將遵命!」
海文吉微微頷首,語氣一沉:「很好!速去速回,這場大戰,成敗便繫於你一人之手,全靠你了!」
姚雷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姚戰一眼,旋即縱身而起,飛馳而去,身影瞬息沒入夜色之中,隨著風聲漸行漸遠。
等姚雷消失於視野,海文吉立刻轉向姚戰,語速飛快:「姚戰,皇宮東西南北,四處龍門必然已封,守軍戒備森嚴,若想潛入宮中,唯有尋找暗門。你身為御巡軍,可知道有沒有隱秘入口?」
姚戰聞言,嘴角微微一揚,拍了拍胸膛,自信滿滿地道:
「這是當然了!幾年前,東龍門外城牆曾因年久失修,出現一道裂縫,後來雖加固修補,卻未曾徹底封死。這事少有人知,唯有少數御巡軍流傳,是我一個兄弟告訴我的,許多弟兄曾藉著這通道溜出宮外逛窯子,倒也算是一條生路!」
海文吉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眼中光芒閃爍,朗聲大笑:「好!這裂縫補的妙,這窯子逛的更妙!姚戰,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魏彤站在一旁,聞言冷哼一聲,露出厭惡之色,俯身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滿臉不屑:「呸!一群登徒子,貽笑大方!」
海文吉聞言,卻絲毫不以為意,輕搖折扇,嘴角噙笑,眼神卻已透出幾分凝重:「世人多有癖好,總有人該為這癖好買單。今晚的事,就是靠這些偷懶的御巡軍,為我們開闢一條生路!」
姚戰也忍不住哈哈一笑,旋即收斂笑意,鄭重道:「海大人,時不我待,我等速速行動,趁夜色尚濃,潛入宮中!救出皇上!」
海文吉點頭,折扇一收,沉聲道:「好!事不宜遲!我們走!」
風聲驟起,三道身影瞬息融入夜色,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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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沉沉壓下,四周靜謐得仿若萬物屏息,唯有夜風裹挾著遠方戰火的氣息,微微顫動東龍門外的樹梢。
姚戰蹲身而下,手持長刀刀柄,順著城牆底部敲敲打打,每一下皆極有章法,似是熟稔此道。
他眉頭微鎖,凝神敲著那處傳言中的隱秘裂隙。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SLYkoT7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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