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性急,眉間不耐之色漸濃,剛想冒險探查,忽然見到遠方街角有兩道身影緩步而來,直直朝宮門而去。
三人當即屏息凝神,匿於陰影之中,目光緊緊盯著來者。
那二人身著御巡軍常服,腰佩長刀,步伐穩健,雖未急行,卻自帶軍旅之風,顯然是身經百戰之人。
其中一人四處張望,皺眉低語:「咦?守門的人呢?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另一人邊走邊敲擊厚重的宮門,沉聲喝道:「門內是何人當值?速速開門!」
然而門內依舊靜悄悄的,彷彿無人聽聞。
「嘿——!裡頭的,有沒有人聽見?快開門!」那人再次高聲喝道,聲音在宮牆之間來回回蕩,卻無一絲回應,死寂得異常。
海文吉微微瞇眼,低聲對魏彤道:「魏兄,你眼力最好,仔細看看,這二人是什麼來歷?」
魏彤聞言,凝神細看,然而二人始終面朝宮門,背影晦暗難辨,直到其中一人微微轉首,露出側顏,在昏黃的燈火映照下,五官終於清晰可見。
魏彤瞳孔微縮,驚聲低語:「是姚戰與姚雷?」
「姚戰?姚雷?」
海文吉一怔,心頭愈發狐疑,轉眼望向宮門前徘徊不定的兩人,沉聲道:「這兩個小子成日守在進福宮前,幾乎沒離宮半步過,今晚卻出現在宮門之外?究竟是為什麼?」
亦真聞言,也感疑惑,姚戰與姚雷二人與他頗有淵源,當初在宮內隨侍多時,算得上是熟識的人。
然而今日局勢詭譎,連皇宮守軍皆不知所蹤,宮門前竟只剩下這兩人,實在蹊蹺。
他忍不住低聲道:「文吉,莫非…他們跟內奸是同一路人?」
海文吉眼神微微一沉,沉思片刻,方才低聲道:「並非不可能,這二人未必是無辜的,也或是想引誘我們現身。且再觀察一陣,再做定奪。」
說罷,他忽地轉向魏彤,語氣低沉道:「魏彤,這兩人武功不俗,且都佩帶長刀,若要擒下他們,你可有把握?」
魏彤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淡然道:「易如反掌。」
海文吉聞言,雙目一亮,當即低聲道:「好!我們稍作等候,俟機行動!等我一聲令下,便速速擒下二人,眼下所有御巡軍消失無蹤,城門緊閉,顯然有古怪。這兩人大有用處,別讓他們驚動宮內暗伏的賊人。」
魏彤輕輕頷首,並未多言,手掌微微舒展,掌心內力暗湧,如潛伏之鷹,蓄勢待發。
海文吉轉向亦真,吩咐道:「亦兄,宮內有變,也不知道誰才是敵人,你替我放哨,要是有人接近,立刻知會我!」
亦真目光堅定,低聲道:「放心!若有風吹草動,絕對逃不過我的眼睛!」
三人分工明確,各自潛藏於暗影之中,靜靜窺視宮門前的姚戰與姚雷,待機而動。
夜色如墨,風聲低迴,唯有緊閉的宮門如巨獸之口,沉默無聲,吞噬著一切不安與詭譎…
姚戰與姚雷在城門前來回踱步,聲聲呼喚,卻始終無人回應。
黑沉沉的宮門如鬼魅之口,沉默無聲,愈發顯得詭異莫測。
兩人東繞西繞,幾次敲門無果,心頭火氣已漸漸燒起,姚雷更是氣得重重跺腳,臉色陰沉,低聲咒罵:「媽的!這是搞什麼鬼!裡頭的人都死絕了不成?」
姚戰也是眉頭緊鎖,沉聲道:「這事有古怪,莫非宮內出了變故?」
姚雷心中惴惴,壓低聲音問道:「哥,我們如今該如何是好?若是耽誤了時辰,回去該如何交差?」
姚戰冷哼一聲,思索片刻,擺手道:「你去東龍門看看,或許那邊還有人當值。」
姚雷一怔,滿臉不悅:「憑什麼是我去?大小事都是我跑腿,那你要做什麼?這不公平!」
姚戰斜睨他一眼,語氣冷淡:「人生本就不公平,我就是比你早那麼一刻從娘胎出來,大哥的話你敢不聽?」
姚雷聞言,更是氣極,咬牙道:「放屁!若要去便一塊兒去,你休想差遣我!」
兩人鬥嘴不休,爭執聲漸大,直到姚戰終於不耐,沉聲喝道:「好!就照你說的!我們一起去總行了吧!」
二人轉身,腳步沉穩,卻不知道暗處已有殺機悄然凝聚。
兩人走上片刻,緩緩接近幾人所在的牆角,忽聽一道厲喝:「現在!」
聲音甫落,一道黑影電射而出,快如驟風!
魏彤身形暴掠,如鷹隼臨空,兩足橫掃!風聲疾勁,竟在頃刻之間踢翻二人!
姚戰、姚雷只覺一股勁風襲來,猝不及防,驀地騰雲駕霧般倒飛而出!重重跌落地面!
還沒等二人回過神來,便覺一雙鐵鉗般的手掌已然扣上了咽喉!
魏彤五指如鉤,力道精準,內力暗湧!死死掐住二人的喉結!既不致於奪命,卻讓他們氣息受阻,發不出半點聲音。
姚戰、姚雷氣血翻湧,四肢胡亂掙扎,然而魏彤內力深厚,手勁精妙,任憑二人如何掙動,卻仍似風中殘葉,被生生拖入牆角暗影之中,倏然沒入黑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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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姚戰與姚雷悠悠轉醒,神志甫清,便覺渾身僵硬,肩膀酸麻,似乎是被人點中了穴道。
他們還沒弄明白自己的處境,耳邊便傳來一道冷冽森然的聲音:「醒了?」
姚戰猛然睜眼,視線所及之處,只見海文吉雙手抱胸,正冷冷盯視著自己,目光如刃,隱隱透著森然殺機。
姚雷亦是心頭一震,強忍驚懼,顫聲道:「海…海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海文吉冷笑一聲,語氣森寒:「本公子為何在此,不勞二位操心。倒是你們,今夜在宮門之外徘徊不去,究竟是何居心?」
姚戰仍是滿腹疑惑,皺眉道:「海大人此言何意?我們奉命巡守,來門前叩門卻無人應答,也不知出了什麼事,怎麼您一見面便對我們下手?」
海文吉目光微冷,懶得與其廢話,揮手道:「魏彤!」
魏彤當即跨步上前,手掌猛地拍在姚戰肩頭,五指微微一扣,霎時只聽「喀喀!」數聲,骨節錯位,痛楚驟生!
姚戰頓時臉色慘變,張口便要慘叫出來,卻被魏彤一把塞入布條,叫聲被生生堵住,雙目圓睜,痛得冷汗直冒,眼淚都快滾出來。
這指法精妙,雖不致傷筋斷骨,卻能引發劇痛,讓人痛徹心扉,卻又無處可躲。
姚雷見狀,早已驚駭至極,渾身冷汗直流,緊閉雙唇,深怕稍有異動,便步上他大哥的後塵。
海文吉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姚戰,冷冷道:「現在開始,本公子問一句,你便答一句,若敢支吾半字,就讓你再嚐嚐剛才的滋味!」
姚戰肩頭酸麻,冷汗直流,眼中透著惶恐之色,連連點頭,示意不敢違命。
海文吉目光如炬,寒芒乍現,沉聲逼問:「你二人身為御巡軍,素來鎮守宮內,為何老子會在宮外見著你們?今晚到底在做什麼?」
姚戰額上冷汗滾滾而落,痛楚未消,氣息不穩,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點頭示意願意開口。
魏彤見狀,冷冷一笑,伸手一拽,將塞在姚戰口中的布條扯出。
姚戰猛地咳嗽數聲,喉間乾澀,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回海大人話,近來宵小猖獗,我兄弟奉命出宮巡查,實無半分虛言!」
海文吉眉峰一挑,語氣愈發凌厲:「宵小作亂,本該是衙門所管轄的事,與御巡軍何干?你難道是在欺瞞本公子?」
姚戰聞言,頓時面色一變,連忙擺手道:
「小人不敢欺騙您啊!龍陵近年人口遽增,市井宵小橫行,府衙人手吃緊,因此與海傷大人請援,盼能借用御巡軍協助維持秩序。海將軍見衙門有困難,便讓數十名平日清閒的御巡軍外出協助,而我兄弟二人素來鎮守進福宮,自仙人離去後,已無要務在身,遂受命巡查。這些時日,每晚都在巡視街巷,審查可疑之人,隨後回宮回報,從未懈怠!大人若不信,可以去詢問府衙的朱大人,此事千真萬確!」
他神情嚴肅,言語懇切,確實不像虛言杜撰。
海文吉聞言,心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冷笑道:「你說你是我大哥親自調派的?」
姚戰點頭如搗蒜:「正是!」
海文吉眼神沉冷,語氣轉而更為銳利:「那本公子再問你,既然巡查是奉命而行,那今夜宮門緊閉,御巡軍又為何全然失蹤?你可知道原因?」
姚戰神色一滯,忙道:「小人確實不知情!我們才巡查完畢,這才剛回來,便發現城門閉鎖,內無一人應聲。我兄弟二人也是一頭霧水,正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海文吉聞言,冷冷地瞥了姚雷一眼,眼中寒光乍閃,聲音低沉如刀:「姚雷,你大哥所說的可是真話?」
姚雷聞聲,心頭驟震,已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點頭如搗蒜,顫聲道:「大人明鑒!我大哥所言字字屬實!我兄弟二人一心為公,從無懈怠,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魏彤冷哼一聲,猛然伸手扣住姚雷肩膀,五指暗運勁力,骨節微微作響。
這股勁力雖未使出全力,卻已震得姚雷肩骨發麻,疼痛猶如針紮。
姚雷還沒反應過來,便驚得面色煞白,忙不迭求饒:「海大人饒命!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從未敢有半分欺瞞!求大人放過我兄弟二人!」
「住口!」
話音未落,海文吉猛地一掌甩去,「啪!」地一聲脆響,姚雷臉頰頓時腫起半邊,嘴角滲出血絲,卻不敢有半分怨言。
海文吉冷冷道:「本公子問一句,你再答一句!再敢囉嗦,下一掌便不是落在臉上,而是褲襠了,信不信老子施展絕世內功,斷你子孫!?」
姚雷戰戰兢兢,連忙閉口,不敢再言。
海文吉冷然道:「這御巡軍的巡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姚雷忍著疼痛,顫聲回道:「回大人話,自仙人離宮後,就開始了…」
海文吉聞言,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沉聲道:「這麼早?亦仙人離開已是整整一年的事了,為何這事本公子毫不知情?」
姚雷臉色慘白,連忙回道:「這事由關將軍與海將軍兩位大人親自決議,事屬瑣碎,故未曾向各位大人報備…小人所言,句句屬實!」
海文吉聞言,心中一沉,眼神更顯陰鬱。
這御巡軍出宮的事居然已經持續一年了,自己竟渾然不知,若非今夜撞破,怕是仍被蒙在鼓裡。
關叔與大哥竟暗中調遣御巡軍,並沒有告知他半分…究竟是什麼用意?
這一瞬間,海文吉心中寒意漸生,眉頭緊鎖,目光如刀般掃過姚戰與姚雷,沉聲道:「你們二人…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姚戰與姚雷對視一眼,都是驚恐不已,連忙異口同聲道:「小人確實不知!還請大人明察!」
海文吉冷哼一聲,心底已然生疑,但此刻多問無益,唯有另尋法門探查真相。
海文吉沉吟片刻,目光沉冷如深潭,隨即側首,目光轉向身後之人,擺手道:「亦兄,你以為如何?」
話音方落,亦真悠然邁步,踏到姚戰、姚雷二人面前,雙膝微屈,閒然蹲坐,眉目平和,聲音溫潤如玉,喃喃道:「看他二人神情,倒不像是說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XvEoDKy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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