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聞言,猛地直起身子,滿眼震驚,失聲道:「他竟敢辱罵雪靈?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這樣的蠢貨恐怕早已被雪靈一掌拍死!」
沈易聽罷,挑眉而笑,目中略帶疑惑:「亦仙人何以如此斷言?皣娥雖武功不弱,卻一向端莊高貴,禮儀周全。她那般溫婉雍容的姑娘,怎麼會動輒與人比武廝殺?」
亦真心頭微動,暗自思忖:白雪靈素來善於在人前隱藏真性情,長老們只知她表面,卻不知她在我和秦武犽、海文吉面前何等直率彪悍。
這般反差,估計也只有我和她兩位兄妹知道了。
他掩飾一笑,含糊道:「沈兄所言極是,是亦某失言了,請繼續說下去。」
沈易目光掠過亦真,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但也未多言,繼續道:「那少主辱罵皣娥的事情,很快傳入皞王耳中。到了隔天,皞王便派了白行雲親自登門找人。」
此話甫出,亦真腦海中頓時浮現白行雲那魁梧高大的身影,心中不禁一緊,吞了口唾沫,問道:「然後呢?」
沈易語氣頓了頓,低沉道:「然後,那家族便從此銷聲匿跡,連他們姓甚名誰,如今怕是無人記得了。」
亦真瞠目結舌,腦中猶如雷轟電掣。僅僅因幾句惡言,便招致滅門之禍,而長老們竟然也默許了這件事。
若是如此,自己與白雪靈的婚事豈非是走在刀尖上?皣娥對冥族的重要性,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
沈易看著他愣怔模樣,語調稍緩,似乎在安撫:「你身為仙人,又與皣娥情投意合,自是不同於旁人。此事不過往事一樁,你不必放在心上,當前只需步步為營,莫要自亂陣腳便是。」
沈易語聲溫和,卻暗含警戒,令亦真更加明白,眼前這條路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亦真聞言,輕嘆一聲,隨即展顏笑道:「沈兄,是亦某愚鈍,會錯了意。如今才知道沈兄才智過人,遠非秦武犽可比,二者真乃天壤之別。」
沈易挑眉,淡然道:「秦武犽是何許人也?」
亦真輕笑一聲,語氣隨和:「一位老友罷了,行事直爽,話語也如刀斧,沈兄不必放在心上。」
沈易聞言,輕輕一哼,不再追問,反而抬眼望向天際,夕陽餘暉正慢慢被夜色吞噬,天空彷彿被暮雲覆蓋,濃墨重彩,宛若一幅靜默的畫卷。他眯著眼,語調悠然:「時候不早了,我們回營去吧。我若不回去,我那婆娘和孩兒怕是餓著肚子也不肯動筷。」
亦真聞言,不禁失笑,拱手應道:「理當如此,這就隨沈兄回營吧。」
等沈易將眾人召集,隊伍再次啟程,踏著暮色,緩緩向營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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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濃雲壓頂,黃昏的最後一縷殘光早已消逝殆盡。
走到營地時,只見營火點點,炊煙裊裊,暖橙的火光透過營帳映照而出,如銀河星輝灑落,將這寂寥荒原染上一層溫馨氣息。
微風攜著草木清香,裹挾著炙熱的木柴氣味,令人不禁生出幾分倦意。
沈易一踏入營地,帳前已擠滿了妻小老少,歡聲笑語如潮湧來,孩童爭相攀附他衣袖,婦人們則忙不迭接過他肩上的獵物。
眾人圍攏,熱鬧非凡,那一幕家和人樂的場景,直如濁世桃源,竟令一旁的亦真也不禁莞爾。
然而,當他信步走回自己帳前,目光所及,卻見白行雲獨自端坐於帳外,神色沉靜如水,正目不斜視地等候著。
他便上前拱手笑道:「行雲兄,一切可還安好?」
白行雲微微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面上波瀾不興,只淡然點頭,未多言。
亦真見他如此,暗自苦笑,又四下張望片刻,目光不曾發現白見離的身影,遂忍不住問道:「怎的沒見見離姑娘?她去了哪裡?」
白行雲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卻隱帶幾分不安:「小姐,行蹤,不知。」
亦真聞言,眉頭微蹙,心中頓起疑惑:就連白行雲也不知她的行蹤,這白見離究竟是去了哪裡?
他凝神片刻,再度追問:「行雲兄,今天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時候?」
白行雲沉吟少頃,方才答道:「正午,離去,不許,跟隨。」
此言一出,亦真心中警鈴大作,皺眉道:「不許跟隨?那時她神色如何,可有異樣?」
白行雲聞言,沉思數瞬,淡淡吐出二字:「不佳。」
亦真心頭沉甸甸的,長歎一聲,暗自埋怨:「都怪沈易!三更半夜把夫人送到我帳前,害得白見離心生怨懟。倘若她出了什麼差池,那我可怎麼跟皞王交代!?」
想到這裡,他再不敢耽擱,轉身直奔沈易的營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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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沈易帳前,熱鬧之景仍未散去。
他一身輕便,將手中獵得的鹿肉交給幾位婦人,眾人笑語不斷,三言兩語間已將鹿肉處理妥當,各自忙碌起來。
沈易則抱著一名幼童,將他高高舉起,逗得那孩童咯咯直笑,似忘卻了整個荒涼的草原,只剩此間歡樂溫馨。
他見到亦真走近,便緩緩將孩子放下,拍了拍他的頭,笑著將他推回婦人們身邊。隨即轉身朗聲道:「亦仙人,今天舟車勞頓,定是累壞了吧?來這裡稍歇片刻,我家娘子正準備晚膳,一會兒便好,保證你一嚐便再難忘懷!」
他聲如洪鐘,爽朗無比,語中滿是對自家手藝的自信。
然而,亦真此刻心情沉重,強顏笑道:「沈兄,你聽我說,見離姑娘不知所蹤。」
沈易聞言,眉頭微蹙,眼底流露出一絲思索之色,目光深沉如潭水。
片刻之後,他神情略緩,嘴角微微收起笑意,低聲道:「亦仙人,莫要心急。見離姑娘素來穩重,性情謹慎,行事更是踏實無比。此地人生地不熟,她不可能會走遠,應該只是隨意散心,過不了多久自然會回來的。」
亦真聽罷,卻依舊心懸未落,低聲道:「但若有意外…」
沈易笑著擺手,語調溫和卻帶著幾分篤定:「放心吧。你看她的座騎尚未挪動,馬匹依舊拴在營地內,便說明她不曾遠行。況且若真有不妥,白行雲必定緊隨其後。可你瞧他現在分明泰然自若,毫無半分焦急,顯然心中有數。」
亦真聞言,回頭望去,只見白行雲坐於火光映照之下,手中攥著一片乾肉,正慢條斯理地咬著,眉宇之間未見波瀾,依舊是那副冷靜如鐵的模樣。
他心中疑惑更甚,卻也無從深問,只能輕嘆一聲:「若真是這樣就好了。」
他心念翻轉之際,忽見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旁跑來,腳步輕快,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爹!爹!為何天合人能在這裡?」
亦真低頭一看,那孩童看來不過五六歲,面容稚嫩,肌膚白皙如玉,圓潤的小臉透著天真。
孩童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衣袍,一雙靛色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他,滿臉好奇之色。
沈易見狀,不禁苦笑,伸手將孩童拉到身旁,低聲道:「這位是爹的朋友,你快鬆手,休得無禮。」
那孩童卻仍不放手,仰著頭,眨巴著眼,滿臉不解地問道:「天合朋友?爹,這人真是你的朋友嗎?」
沈易被他問得無奈,索性彎腰將孩童一把抱起,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調侃:「這位可不是凡俗之輩,他乃天上的神仙,世間僅此一人,你可莫要胡鬧。」
「神仙?」
孩童聽罷,頓時驚呼出聲,小臉驚奇中透著幾分敬畏,雙眸亮得如點漆,直直地盯著亦真看,彷彿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沈易看著孩童滿臉好奇的模樣,忍俊不禁,朗聲一笑,隨即轉頭對亦真道:「仙人,見離姑娘應該不至於有事,你大可寬心。若是到晚飯的時間還沒見她回來,我再派人四處找找就是了。眼下你不妨稍作歇息,等一個時辰後,再來品嚐我家娘子的手藝。保證叫你不虛此行!」
亦真見他語氣篤定,雖心中尚有疑慮,卻也無可奈何,便伸手撓了撓頭,自嘲地笑道:「你這營地這麼大,我也不知該從何找起。既然如此,便依沈兄所言,靜等一會吧。」
說罷,他抬眸望向遠處,夜幕正漸漸籠罩四方,營火的光芒跳動不息,映在地上如金蛇狂舞,與天際的點點星光遙相呼應。
營地四周的黑暗彷若巨獸張口,但篝火的光芒如同利刃,將其斬得四分五裂,光影跳躍,驅散了夜的陰霾,營地中彌漫著一股溫暖與煙火之氣。
篝火旁,烈焰騰騰,乾木燃燒間不時爆出「劈啪——!」清響,火舌躍動,映得眾人臉上明暗交錯。
火上烤著整塊鹿肉,香氣隨著油脂的滴落四處飄散,撲鼻而來。
那鹿肉色澤金黃透亮,油光滑潤,皮層微焦,散發著淡淡的炙香;內裡的肉質則鮮嫩細膩,彈牙而多汁。幾種草原上的特製香料撒於肉面,滋味更加醇厚濃郁,層次分明,令人聞之垂涎,恨不能立刻下手撕一塊來大快朵頤。
篝火四周,沈易與他的十數位妻子及子女相聚,氣氛溫馨而和樂。
那些女子或艷麗如花,或淡雅如菊,各自風姿卓然,衣著則與草原風情相應,有的鮮豔奪目,有的素色清新,既保暖又不失俐落。
她們有的忙著翻烤鹿肉,有的細心照料稚童,舉手投足間顯露出深厚的默契與關懷。而那些孩子則繞著火堆跑動追逐,稚嫩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童真的快樂染遍四周。
不遠處,幾位年輕的女子輕聲交談著,邊收拾餐具邊準備食材,笑聲清脆,宛若山泉叮咚。
一旁的大帳外,幾名壯漢來回搬運物品,將更多美食送入營帳,忙碌中帶著濃濃的煙火氣息,場景充滿了活力與生機。
亦真倚坐於篝火旁,靜靜看著眼前這片溫馨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目光溫和而帶著幾分感慨。
一旁的白行雲卻盯著那烤鹿肉不放,眼神炙熱,口中不時吞咽口水,全然不顧尚未歸來的白見離,彷彿美食已讓他拋卻一切憂慮。
沈易端著一碗草原特製的烈酒,豪氣地一屁股坐到亦真身旁,大笑道:「仙人果然是吉星高照!方才那手擒雄鹿神乎其技,竟能獵到如此肥美的鹿。今日能得這口福,都是仙人所賜予的,我沈家上下當敬你一杯!」
亦真微微一笑,拱手回禮,卻未答話,目光再次掃向四周,白見離的身影仍未出現。
他心中隱隱泛起波瀾,眉宇間染上一絲憂色。
沈易見狀,眼神一黯,輕輕拍了拍亦真的肩膀,低聲道:「見離姑娘確實去得久了些,我這就派人去找她。」
話音未落,方才那抓著亦真袖子的孩童又跑了過來,拉住他的衣角,雙眸晶亮地直直盯著他,目光中透著濃濃的好奇。
亦真被那稚嫩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向後微微挪了挪身子,誰知那孩童卻步步緊逼,靠得更近。
沈易瞧著這情景,忍不住湊到亦真耳邊,低聲笑道:「仙人若是想擺脫我家小鬼,便試試這句話:『小兄弟,我想吃些生肉,可否替我取來?』他保證會立刻走開。」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84Cub7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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