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不打算跟他計較,卻聽見男孩說道:「你挺有種的,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有人對我如此無禮,報上名來吧。」
「我不是說了我姓亦嗎?」亦真道。
「你不願報上大名?真不知我是誰?」男孩疑惑道。
亦真無奈道:「你是誰都不關我的事,我只想小歇片刻,麻煩你趕快走吧。」
男孩愣住,隨即嘴上一笑,嘿嘿道:「你這傢伙確實有種,瞧你有些本事的樣子,要不要做我的手下?本少爺保證你能吃香喝辣,不必為過冬發愁。」
「沒興趣,慢走,不送。」亦真斷然拒絕。
那少年見亦真幾次三番不將他放在眼裡,胸中怒火翻涌,面子盡失,忽地挺胸抬頭,聲若洪鐘地喝道:「聽好了!本少爺乃是塞爾伽托第一大家族——羅噬天!你這無禮之徒,還不速速下跪,臣服於我!」
亦真聞言,眉頭微挑,神色中透著幾分詫異與調侃:「羅噬天?你父母還真是心大,竟敢給你取這般狂妄逆天的名諱,當真不怕天怒人怨?」
羅噬天聽他這般嘲弄,怒火更盛,面色漲紅,已全然不顧身分,怒吼道:「你找死!」
說罷,揮拳再次朝亦真襲去,拳風凌厲,出手比先前更加凶狠!
亦真眉頭輕皺,似乎是嫌麻煩,抬手輕易便將羅噬天的拳頭握住,語氣帶了幾分無奈:「別鬧了,我現在頭疼得很,實在沒心情陪你這般胡鬧。」
他話音未落,卻見羅噬天忽地張嘴,像餓虎撲食一般狠狠咬向自己的手腕!
那鋒利的牙齒毫不留情,直逼皮肉,凶狠非常。
亦真一怔,心中無奈地暗嘆:怎麼冥族人都這麼愛咬人?
當下手腕微微一抖,瞬間閃開對方的利齒,隨即一手探出,掐住了羅噬天的脖頸,力道不輕不重,恰如扣住一隻鬧騰的小獸,將他牢牢壓在地上!
羅噬天掙扎不休,四肢亂動,卻如困獸般無法脫身。
他抬眼望向亦真,目光在昏暗中終於對上那雙幽深如潭的黑眸。
那眼神冷冽,深不可測,猶如夜空無星無月,令人不寒而慄。
他愣了一瞬,隨即瞳孔驟縮,驚恐地喘息著,結結巴巴道:「你…你是天…!」
羅噬天想喊出口的「天合人」尚未脫口,便被亦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剩下的話語盡數被壓回了喉間。
「安靜點。」亦真低聲警告,語氣雖輕,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你若再大聲嚷嚷,別怪我不客氣。」
羅噬天聞言,滿臉驚懼,掙扎得更加激烈,然而對方力道如鋼鐵般穩固,絲毫撼動不得。
亦真見狀,只得嘆了口氣,略顯無奈地道:「是,我是天合人。但我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羅家領土,並非你想的那樣。你仔細看看我的容貌,想想是否見過我的畫像?」
羅噬天聞言,心中雖仍惴惴不安,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端詳起眼前的天合人。
他那雙冷靜如潭的黑眸,雖顯疲憊,卻自有一股泰然之氣。
「嗚嗚嗚…嗚嗚!」羅噬天被摀著嘴,模糊不清地叫嚷著。
「哦?你認出我來了?」亦真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唇角微微一揚。
「嗚嗚!嗚嗚!嗚!」羅噬天叫道,點了點頭,嗚咽著似要表達什麼。
「我現在放手,你可別再亂喊了。」亦真低聲提醒,隨即鬆開手,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羅噬天一脫身,便立刻蹲身遠退,捂著脖子,雙目圓睜,氣急敗壞地喘息著:「原來是你!天合人…你叫亦真對不對?可你身為仙人,為何會潛伏於此?莫非另有圖謀?」
亦真聽得厭煩,索性席地而坐,漫不經心地答道:「我不過跟同伴走散了,來這裡暫時歇會罷了。你能不能安份一些,讓我靜一靜?」
羅噬天緊盯著他,眼中警惕絲毫不減,卻見對方神態自若,似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語氣稍緩道:「你真是仙人?瞧你這模樣,也不見得有什麼特別之處,莫非是假冒的?」
亦真抬眼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回道:「你有臉說我?我倒該問問你,像你這般髒兮兮的模樣,可有半分大家少爺的樣子?」
羅噬天聽了亦真的回應,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滿是泥垢,雙手也髒得不成樣,竟然失聲笑了出來,難得一臉坦然:「你這番話倒也在理,本少爺確實狼狽得緊。」
亦真見他毫無羞愧之意,反倒自顧自地承認了,不禁搖頭失笑,隨手揮了揮:「行了,我可沒閒情陪你這野孩子打鬧,鬧夠了便自己走吧,別再糾纏不休了。」
羅噬天卻是聽若未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好奇心如草生根,哪裡肯輕易離開。
他雙手叉腰,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架勢,開口便道:「休想!這裡是本少爺的地盤,要走也是你走才是!」
亦真只覺心頭一陣煩躁,這少年口氣大的緊,偏偏又如附骨之疽般甩也甩不掉。
他嘆了口氣,索性站起身來,順手拉下狐帽遮住眉眼,聲音冷了幾分:「好,我走就是了,你高興就好。」
他邁開步伐,頭也不回地朝小巷外走去,羅噬天見他當真轉身想走,心中一急,脫口便喊:「等等!」
亦真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又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與人走散了?」羅噬天追問,眼中透著一絲探究。
「是又如何?」亦真淡然道。
羅噬天聞言,雙眉一挑,語氣愈發咄咄逼人:「那你與誰走散?又要去哪裡?快快如實招來!」
亦真側目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這與你有何干係?」
羅噬天不怒反笑,雙手叉腰,挺胸抬頭,語氣倨傲非常:「這塞爾伽托乃我羅家天下!發生在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羅家的事情!問你就答,別跟我廢話!」
這般囂張跋扈的模樣,讓亦真暗自皺眉,心道這孩子真是目中無人,便隨口問道:「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是哪家的小鬼?」
羅噬天冷哼一聲,斜睨著亦真:「我爹乃是羅家長老,怎麼樣?你是不是心生畏懼?」
亦真聞言,不禁失笑,抬眼細細端詳他的模樣,卻覺得與所謂世家公子風範相去甚遠,滿臉都寫著不信,語氣中更帶著幾分揶揄:「你這副樣子,當真是羅家長老的公子?怕不是自己編出來的吧?」
羅噬天見亦真不信,氣得直跺腳,指著他厲聲道:「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再不說,我可真動手了!」
亦真見狀,知道若不稍作回應,這小鬼怕是沒完沒了,無奈嘆道:「罷了罷了,與我同行的乃是皞王的妹妹——白見離,還有其護衛白行雲。亦某想遊歷巴雅爾青嶺,探訪九家張老,路過此地,就是來找你羅家長老的。」
羅噬天聽到「白見離」和「白行雲」的名字,神色驟然一變,喃喃自語:「竟是他們二人?這等人物竟也到了塞爾伽托…?」
半晌,他抬起頭,目光帶著幾分狐疑與挑釁,語氣卻正了幾分:「你說你是仙人,便拿出些真本事來,證明給本少爺看。否則,休怪我當場將你格殺!」
亦真見他故作威風的模樣,心中好笑,搖頭暗道:你年紀輕輕,與同齡人相比或許是個天才,但論起實力,甭說殺我,怕是連傷我一根寒毛都不可能。
「我為何要證明給你看?」亦真語氣懶散,似乎毫不將他放在眼中:「閒著無聊不成?」
羅噬天咬牙道:「若你真是仙人,我便親自帶你去見我爹!你的同伴知你走散,必然也會來羅家尋求幫助。本少爺如此寬宏大量,這般恩情,你該感激涕零才是!」
聽了羅噬天的話,亦真眉間微蹙,心中思忖:這小子雖然張狂,卻也不是全沒腦子,剛才的一番話還算中聽。
倘若他真是羅家子弟,帶我去長老大宅也未嘗不可。
只是這塞爾伽托地界,人心詭詐難測,萬一他只是虛張聲勢,借機將我引入陷阱,那可如何是好?
一時間,亦真拿不定主意,心底猶疑未決。
「喂!」羅噬天見他遲遲不動,心中更是不耐,猛地上前一步,虎著臉道:「你到底想不想證明?若真不是仙人,老子可就不客氣了!」
亦真被他這般蠻橫話語驚醒思緒,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心下暗道:罷了罷了,這小子雖桀驁,但腦筋若有半分深沉,也不至於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於我。他倒真像個被寵壞的孩子,想來使陰謀詭計也未必擅長,或許露兩手倒不妨事。
他輕輕一笑,淡然道:「好吧,亦某便讓你心服口服。只要我證明了自己,你可得說話算話,帶我去見你羅家長老,如何?」
羅噬天雙眼一亮,急忙點頭:「行行行,別廢話了,趕緊露兩手來瞧瞧!」
亦真失笑,隨即手中青光乍現,柔和而不刺目,他抬手對羅噬天招了招,語帶調侃:「過來,讓你見識見識所謂的仙法。」
羅噬天見狀,登時一怔,眼中閃過一抹遲疑,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警惕道:「你想做什麼?莫非是要趁機害我?」
亦真挑眉,嘴角微揚,帶著幾分玩味:「害你?你以為我會對一個毛頭小子費這番工夫?不過略施小技罷了,怎麼,你是怕了嗎?」
羅噬天一聽,登時不服,脫口而出:「笑話!本少爺怕過誰?來就來,怕你不成!」
雖然話語鏗鏘,但那微微發顫的雙腿卻出賣了他心中的忐忑。
他一步一步朝亦真走來,腳步雖穩,卻不自覺地放慢了許多,生怕對方真的會突然出手。
亦真見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等他靠近後,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將自己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隨著青光流轉,羅噬天原本在鑽洞時留下的小擦傷竟逐漸癒合,片刻間,手臂便恢復如初,肌膚光潔,彷彿從未受過損傷。
羅噬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中滿是驚訝與震撼,喃喃道:「這、這就是仙法?你…你果然是馴靈者!」
亦真收回手,神色如常,淡淡道:「如何?現在可以帶我去羅家了吧?」
羅噬天抬頭看他,嘴角似乎還在微微顫抖,但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故作豪氣道:「那、那當然,本少爺說到做到!」
說完,他猛一轉身,招呼亦真跟上,帶著他走出小巷。
亦真拉了拉帽沿,將面容再次隱入陰影中,隨他而行。
兩人走進街市,穿過熙攘的人群,羅噬天一路走得飛快,時不時回頭拉住亦真的衣角,生怕他走丟了似的。
街市中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
小販的攤位一字排開,琳瑯滿目的貨物堆得如小山一般。
羅噬天雖然步履匆匆,但目光卻頻頻流連於街邊的攤販,尤其是那些擺滿糕點的架子。他的眼睛直直盯著那些鬆軟誘人的糕點,目光中竟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渴望。
亦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好笑,低聲問道:「怎麼,想吃嗎?」
羅噬天回過神來,連忙板起臉道:「誰說的?本少爺可不是小鬼頭,隨便看看罷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T79vFkj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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