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呢?我們該怎麼辦?」亦真壓下心中的驚愕,柔聲問道。
白雪靈望著四周,見族人們也在身邊,便稍稍疏開了些,神色淡然地道:「眼下讓他們先送我們到村中,等到了村落,再請他們護送我們前往城池。大哥應該就在那裡。」
「我們要去見皞王?現在?立刻?」亦真眉頭一挑,驚訝地低聲道。
白雪靈微微點頭,目光堅定:「這裡並非天合,你身為天合人,當然不能像我這樣隱藏身份,若想在這安然行走,便要得到皞王的准許。況且大哥早已知道你的身份了,也對你撰寫的生靈錄甚為欣賞,並且…也允許我與你成親…」
她聲音越說越輕,雙頰染上些微紅霞。
「原來如此…」亦真喃喃道,心中五味雜陳。
白雪靈掩去羞意,話鋒一轉,柔聲道:「烏舒爾乃冥族最繁盛的地方,有如天合一般的城池,四方族人齊聚其中,居住著數以萬計的冥族子民。等見過我大哥後,我便帶你四處看看,你一定會喜歡上這裡的。」
亦真心中苦笑,這一路上,他的思緒如狂風翻湧。
成千上萬的冥族人守護在那裡,還要親自去見冥族之王,我這條小命能否平安渡過,還真說不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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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地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遠遠望去,便見一處村莊靜靜地坐落在遼闊平原之上。
村莊四周由簡樸的木製柵欄圍繞,樸素中帶著堅韌,彷彿抵禦著外敵的鋼鐵屏障。
幾間茅草屋頂上裊裊升起縷縷炊煙,淡淡的飯香在風中彌漫,給這片寧靜的村落增添了幾分溫暖的氣息。
此時村口已經有人群聚集,密密麻麻,約莫四五十人,有老有少,個個面露喜色,眼中充滿期盼之光。
這些人身著樸素的麻衣布衫,興奮得不住高聲喧嚷,幾乎要壓過周圍的風聲。
「皣娥——!」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mUFlE8M1
「冥族皣娥回來了!」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5yt6zRU9
「皣娥姑娘——!」
歡呼聲此起彼伏,似奔騰之潮,為白雪靈的歸來而沸騰,這一聲聲呼喚裡透著無盡的喜悅與激動。
眾人為她紛紛揮手、鼓掌,有的甚至跪地叩拜,神情中盡是敬仰與崇拜。
然而,歡呼聲中也夾雜著幾聲疑惑。
「天合人——!」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UDMZelFb
「那就是天合人嗎?怎麼眼珠子這麼黑?」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cTQJap4K
「他不是俘虜嗎?怎麼會隨皣娥姑娘一起回來?」
這些低聲的議論傳入耳中,亦真不由得心中一緊,背脊微微發寒,手心微微冒汗。
忽然,人群中竄出一個小姑娘,目光灼灼,直奔白雪靈而來,嘴裡甜甜地喊道:「皣娥姐姐!」
那小小的身影宛若小鹿一般靈活,雙眼熠熠生輝,顯然是對白雪靈滿懷仰慕。
為首的頭領見狀,忙不迭地揮手阻攔,口中嚴肅低喝:「不得無禮!」
白雪靈卻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了他,隨即輕盈地翻身下馬,彎身抱起那小姑娘,眼中流露出一絲柔情,輕輕拍著她的頭,溫聲道:「孫家的各位,我回來了。」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沸騰,歡聲笑語如潮水般湧來!
老婦人們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了欣慰的笑容,孩子們繞著白雪靈雀躍跳動,年輕的族人則滿目炙熱地望著她,彷彿在這一刻,她不僅是他們的皣娥,更是冥族的希望與榮光。
白雪靈一一回應,時而俯身與老人交談,時而低語安慰孩童,雙眸中泛著柔光,笑意盈盈。
她姿態自然,話語親切,與族人們融為一體,仿若水乳交融,毫無半分生疏,彷彿這裡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那些被歲月洗禮的老人,不住地抹去眼角的熱淚,說著:「皣娥姑娘平安無事便好,冥族又有盼頭了啊!」
年輕人們則滿眼崇拜,細細詢問她這一路的見聞,她輕輕笑答,語氣溫柔,笑聲輕靈,猶如冰雪初融,沁人心脾。
而在這歡天喜地的人群之中,亦真不禁有些自嘲地想道:這樣融洽的情景,他這外來的天合人卻顯得格外突兀。
眼前這景象彷彿讓他身在異世,身旁的白雪靈彷彿真如傳說中的皣娥那般,成了冥族所有人心中的皎皎明月。
亦真翻身下馬,稍稍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卻低頭一瞧,發現一個小男童呆呆地站在他旁邊,眼中透出一抹驚奇,緊盯著他不放。
那小小的身影像是被好奇心驅使,站得筆直,鼻頭微皺,小手不時摳著下巴,似乎在對他這異鄉來客上下打量。
亦真微微一笑,低聲道:「呃,你好。」
男童卻沒回話,反倒繼續那呆萌的凝視。
過了片刻,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眼神堅定,憤憤地將石子朝亦真丟來!
那小小石塊並沒有太大的勁道,落在亦真腳邊,微微碰觸,雖然不痛不癢,卻讓他心中泛起漣漪,眉頭微皺,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一旁的冥族獵手見狀,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依然冷冷地望著亦真,目光如鐵,透出警戒之意,彷彿在默默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這時,一位冥族婦人慌張地從人群中跑出,滿面驚恐地掃了亦真一眼,隨即抱起那男童,急匆匆地轉身離去,彷彿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她抱著男童遠遠奔離,低語叮囑,眼中藏著畏懼與不安,不願再讓孩子與這異鄉人多接觸片刻。
亦真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暗自長嘆,在這異地孤身一人,處境著實不易。
片刻後,白雪靈才終於從人群中擠出,見亦真獨自立在馬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輕聲道:「跟我來,我們去見村長吧。」
「喔,好的。」亦真回過神來,微微頷首,便隨著白雪靈一路前行,進了村中。
這小小的村莊不過百餘人居住,聽聞皣娥歸來,村中男女老少全都放下了手頭的活計,匆匆趕來一睹皣娥風采。
那頭領騎馬領著兩人往村長家方向行去,身後拖著長長的人群,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夾雜著幾聲壓低的質疑。
不多時,村長家便映入眼簾。
那是一處簡樸的木屋,門前早已立著一位白鬚老者,身形略顯佝僂,鬢角斑白,雙目混濁,步伐蹣跚,看來已年逾五十,卻仍頑強地站立在門口迎接。
村長一見白雪靈,雙手微微顫抖,竟要跪拜行禮,白雪靈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扶住了他,溫聲道:「村長無需多禮。」
那老者點點頭,微微彎身,恭敬地道:「小人孫崇,恭迎冥族皣娥歸來,為我族帶來光明。」
白雪靈柔和地點了點頭,目中閃爍著溫情,低聲回道:「願我冥族的明月照耀著您,孫村長。我來這是想問一句,皞王是否身在城內?」
孫崇拂去眼中混濁之色,抬首回應:「皞王最近閉門不出,想必尚在城中靜修。」
白雪靈微微一笑,眼神卻透著一絲堅毅,接著道:「孫村長,不知可否請您派人護送我們入城?」
孫崇聞言,目光落在亦真身上,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沉默片刻,隨後開口道:「皣娥姑娘,恕老朽直言,您此行可是要帶這位天合人去見皞王?」
這話一出,身後隨行的村民們頓時屏住呼吸,原本熙攘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紛紛聚焦在亦真身上,氣氛霎時變得異常凝重,彷彿連空氣都壓抑起來。
白雪靈見眾人神情嚴肅,卻不為所動,清冷地道:「不錯,我要帶他去見皞王。」
孫崇微微側首,定定地打量了亦真一眼,眼中透著複雜之色,低聲問道:「皣娥姑娘,老朽從娘胎出生到,如今這把年紀,從沒在戰場以外的地方見過天合人,不知皣娥姑娘此行,為何要冒險將這人帶入城中?」
白雪靈的目光冷靜如冰,輕輕道:「這事無需多問,孫村長放心。我自然會向皞王解釋清楚,保證此人來意純正,不會帶來半分禍患。」
孫崇聞言,搖了搖頭,微微歎了口氣,隨即轉身對一旁的族人揮手示意,低聲吩咐道:「準備馬匹,等等送皣娥姑娘與天合人前往城內。」
「村長!可是…」
一名冥族壯年男子急忙上前,剛要發言便被孫崇一聲沉喝打斷:「這是皞王的意思,若你心有異議,不妨自行去找皞王理論。」
那族人聞言,頓時一怔,嘴邊的話硬生生吞回肚裡,然而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卻藏著幾分不甘,忍不住惡狠狠地瞪向亦真,目光冷冽如刀。
白雪靈見狀,眉宇間不禁浮現一絲疑惑,遂問道:「孫村長,皞王可有將這事的消息傳了出去?」
孫崇微微頷首,緩緩道:「皞王料事如神,早在半年前便料到您會帶著一位天合人回來,故已傳下此令,讓我等早作準備。我等恭候多時,終於盼來姑娘歸來。」
白雪靈聞言,神色微微一動,喃喃自語:「原來如此…我巴雅爾青嶺的子民,全部人都知道了啊…」
孫崇神情凝重,拱手勸道:「皣娥姑娘,老朽不知這天合人來歷如何,但既然是皞王的命令,老朽也只能奉行無誤。但還需多提醒一句,冥族子弟多血氣方剛,性情激烈,您最好時刻留心,別讓他一人行動。若是有小輩血性衝動,恐生意外。」
白雪靈對孫崇深深一揖,柔聲回道:「多謝村長提點,這一路上我定會寸步不離,您不必擔憂。」
孫崇微微頷首,隨即招來幾位族人,低聲囑咐幾句。
那幾人隨即動身,熟練地將亦真馬匹上的行囊卸下,帶入一旁的小屋中,動作麻利卻又沉穩,顯然是村中的精銳。
白雪靈見此情景,微微皺眉,含笑道:「我剛才說我們即刻啟程,村長卻令人卸下行囊,莫非有別的安排?」
孫崇低下頭,帶著一分恭敬,緩聲回道:「皣娥姑娘勿怪,你們這去城中,少說也需要半日的路程,抵達時天色恐怕已晚。老朽以為,不若先讓二位在這稍稍歇息,用些粗茶淡飯,再讓馬兒飲飽草料,定能稍稍養精蓄銳,不至於耽誤行程。」
白雪靈沉吟片刻,見孫崇安排周全,便點頭道:「如此多謝村長厚待。勞煩村長安排一點茶飯,也替這位貴客備些飯食,萬萬不可失禮。」
孫崇恭敬應諾,隨即吩咐族人將兩人引入一間清幽的茅草屋內,不一會兒,便送上粗糧清水,雖簡單,卻也熱騰騰地散發著溫暖氣息。
亦真落座後,望著眼前的乾糧,卻絲毫無心下箸。
雖是已經許久沒吃東西,但他此刻滿腹思緒交錯,居然是沒半點胃口。
透過門窗,他隱約可見外頭幾十雙眼睛,在暗中冷冷觀望,或帶著好奇,或帶著懷疑,更多的,則是刺骨的敵意,彷彿他身處的不是安身之所,而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那些窺探的目光像是無形的箭矢,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上,使他心中不由泛起陣陣寒意,竟有一種置身敵營、四面皆敵的孤寂感。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pAgNxW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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