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淡淡一笑,接著語氣一轉,冰冷道:「可若是妳答得不好,哼,我便讓秦武犽一掌結果了妳,讓妳與這些屍首一起陪葬!」
劉羽晴聽聞,正要開口勸說,卻被秦武犽攔了下來,示意她不要說話。
墨耳郎聽見這話,頓時神情大變,臉色煞白,慌忙抱著頭退後幾步,驚恐地喊道:「不要殺我!爹爹說我很聰明!一定能答上來!」
海文吉見狀,心中冷笑,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冷聲問道:「妳那所謂的爹爹是壞人,本公子才是好人。妳若能改過自新,棄暗投明,從此跟隨我,我保證不會追究妳與那些賊人共謀之罪,亦不會報官。妳可願意?」
海文吉本以為這般誘之以利,小姑娘必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卻未料到她竟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捏著手指,低聲喃喃道:
「可是…爹爹和叔叔們都會給我飯吃..他們是好人啊。叔叔們說過,就算我死了,那也是壯烈捐軀,來世轉世富貴,光宗耀祖…」
海文吉聞言,臉色頓時鐵青,怒火中燒,忍不住厲聲喝道:「壯烈捐軀?胡說八道!妳看看地上的這些屍首,死成這副模樣,還有什麼來生可言?妳若繼續聽信那些賊人的胡言亂語,下場就是同他們一樣,死無全屍!」
墨耳郎聽他怒斥,嚇得渾身一顫,抱著頭退後數步,驚慌失措地閉上眼,連聲喊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見她如此,海文吉深深嘆了口氣,收起怒色,重新換上了一副平和的面容,語氣緩和地問道:「妳不是自稱聰明嗎?」
墨耳郎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點了點頭。
海文吉目光微轉,指向站在一旁的劉羽晴,語調溫和卻帶著一絲探詢,道:「妳且看看這位姐姐,告訴本公子,妳瞧見了什麼?」
墨耳郎瞪著大眼,直勾勾地望向劉羽晴,眼神中閃過一抹好奇。
她仔細端詳片刻,隨即稚氣未脫地脫口而出:「假神醫!仙女!」
海文吉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似是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便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道:「那妳再看她的衣裳,說說看,覺得如何?」
墨耳郎再次瞧了一眼,眼中透著些許羨慕,毫不猶豫地回道:「很漂亮!」
「很好。」海文吉繼續循循善誘:「那妳再瞧瞧本公子,妳又看見什麼?」
墨耳郎眨了眨眼,似在思索片刻,隨即毫不客氣地回道:「心很醜。」
海文吉聽到這句話,頓時臉色一變,忍不住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在地上。
他連忙壓下心中的怒火,強作鎮定道:「我可不是讓妳看那麼深,我是問我這一身衣裳,是不是顯得高貴得體?」
墨耳郎卻是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擊:「你這身行頭有什麼稀奇?不過是衣服穿得好看罷了,可人壞在心裡,穿什麼衣裳都是枉然!」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不屑,絲毫不給海文吉留情面。
海文吉愣了一愣,隨即失笑出聲,搖了搖頭,倒似並不介意這小姑娘的直言不諱,反而笑道:「說得好!不錯!正是如此。」
他說著,忽而語鋒一轉,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但妳既然這麼聰明,怎麼會沒想到,妳那些所謂的同夥叔叔,一個個大魚大肉,飲酒作樂,身材精壯,穿的是錦繡華服。而妳呢?時不時還得餓上幾天,有飯吃也不過是啃些發霉的饅頭,身上破破爛爛,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他們是好人,為什麼獨獨讓妳要受這般苦?這其中的道理,妳可曾想過?」
此言如重錘擊心,墨耳郎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的小腦袋裡轟然作響,一時語塞,彷彿腦中的思緒被打得七零八落,無法理清。
海文吉見她一時無法答話,趁勝追擊,語氣更加輕柔,卻帶著某種引誘般的力量:「小姑娘,妳可知道本公子是何人?」
墨耳郎一愣,下意識答道:「海文吉?」
「不錯。」海文吉笑容溫潤如春風,似是讚賞她的機智:「我乃海文吉,江湖人稱仙友,妳應當聽過。」
「仙友…」墨耳郎低聲喃喃,有些不解地皺起眉頭。
海文吉笑著解釋道,語氣平緩而自信:「仙友,顧名思義,便是仙人的朋友。而仙人與真神醫乃是至交好友,意味著我與神醫也是好友。我們三人互相為友,實乃三方友人,這其中的道理妳該不難明白吧?妳不是很聰明麼?」
他這番話繞來繞去,把一個簡單的道理說得複雜,讓人不由自主地腦袋打結。
墨耳郎被這番話弄得有些糊塗,心中卻莫名感到海文吉所言有理,點了點頭,隨口應道:「嗯,你們三人是友人。」
海文吉見她上鉤,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眼神變得更為柔和,接著道:
「妳應該略有耳聞,仙人乃是頂天立地之人,行走世間,救死扶傷,心懷大愛無邊。如此大德之人,竟與我海文吉結拜為兄弟,還共飲結義酒。若我真是心懷不軌之輩,如何能與這等仙人結交?又怎會與神醫有這般交情?小姑娘,妳這麼聰明,應當想得通吧?」
他一邊誇讚墨耳郎的聰慧,一邊巧妙地將自己與仙人、神醫聯繫起來,編織出一幅浩氣凜然的畫面,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墨耳郎被他這一番話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也不由得動搖,覺得海文吉言之有理。
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好、好像是這樣…」
海文吉微微一笑,語氣沉穩卻充滿了暗藏的鋒芒:「妳那些自稱為爹爹叔叔的人,暗中襲殺守著神醫的御巡軍,意圖趁亂擄走神醫,以此脅迫我與仙人。若非本公子早有準備,將真神醫換作假神醫,今日的局面恐怕早已無法收拾。」
他言語間緩緩逼近,語聲如暗潮洶湧,隱藏著刀光劍影:「本公子如此不顧生死,勇闖虎穴,三人聯手闖這賊窟。若換作旁人,豈能輕易走出這座地窖?我海文吉可不是嫌命長的人,妳不會想不到,為何本公子要這麼做吧?」
此言一出,墨耳郎雙眸微微一震,心底似有重石沉入,久久難以回神。
她默默點頭,雙拳不自覺地緊握,似乎已被說服了大半。
海文吉心中暗笑,時機已至。
他輕輕掏出懷中那塊閃耀著金光的御賜金牌,金光在昏暗的地窖中彷如耀眼的星芒,照亮了墨耳郎的視線。
他揚了揚手中的金牌,微笑道:「妳且瞧瞧,這是什麼?」
墨耳郎愣了一瞬,喃喃道:「金牌?」語氣裡充滿疑惑。
「不錯。」
海文吉淡然一笑,神情從容:「這是皇上御賜的金牌,象徵著無上的榮寵與權力。而那秦武犽身上也有一塊同樣的金牌。我二人,乃是奉皇命出宮捉拿賊子,此乃皇上密令,凡事皆不得讓外人知曉。」
他言語漸重,語聲忽而壓低,彷彿透露著天大的秘密,緩緩道:「今日妳既已探得我等虛實,若不歸順於我,無疑是縱虎歸山。妳年紀尚輕,本公子不忍心殺妳,這才好言相勸。若是執迷不悟…」
話音甫落,海文吉雙目忽地一亮,聲音凌厲如刀:「立斬!」
兩字有如雷鳴,震得墨耳郎心跳驟停,臉色煞白,驚得整個人如受驚的小兔般顫抖不已。
「我不是賊人!我不是壞人!我…我只是被騙的!」墨耳郎慌亂地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彷彿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海文吉假意長嘆,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惋惜,輕輕上前一步,手掌如輕風拂過,安撫地拍了拍墨耳郎的肩膀:
「妳放心,本公子既是仙友,自然也不會讓妳受苦。只要妳歸順於我,從此仙人與神醫也是妳的好友。仙人心懷大愛,世間眾生皆視如等同,從最卑微的蟲螻,到至高無上的佛陀,從污穢不堪的大糞到世間萬靈,仙人皆一視同仁,定不會責怪於妳。」
他柔聲安慰,言語中帶著一絲誘哄:「有了我等的庇護,妳可想想,這天下間,還有誰能欺負妳?」
話甫落,海文吉的眼角餘光卻瞥見劉羽晴站在一旁,雙眼怒視著自己,那冰冷的眼神彷彿在責備他胡言亂語,亂用仙友之名,引亦真名號牽連於此。
海文吉臉上露出尷尬神色,咳了一聲,急忙轉移話題道:「咳,總之,我們尚未脫離險境,眼下應先找一處客棧歇息養神,再謀後策。小姑娘,妳到底是跟還是不跟?」
他這一番話語雖帶有威逼之意,語氣卻依舊溫柔如水。
墨耳郎眉頭微蹙,咬著手指,沉默不語。她那雙明亮的大眼透著猶豫,心思明顯在掙扎。
片刻後,她似是下了決定,抬起頭,嘴角微微一翹,竟帶著幾分狡黠之色道:「要我跟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個條件。」
「哦?」海文吉見她有轉圜之意,臉上浮現一絲疑惑之色。
這小妮子居然還想跟老子講條件?是不是找打?
他淡然問道:「什麼條件?」
墨耳郎眨了眨眼,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站在一旁的秦武犽,清脆地答道:「把他賜給我,我就跟你。」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驚訝地看著這個小丫頭。
秦武犽身形魁梧,氣宇軒昂,除了眼眶黑了點,滿臉堅毅如鐵石,這樣一個直挺挺的漢子,竟被一個小姑娘如此大言不慚地要來「賜予」?
「做夢。」海文吉臉色一沉,怒道:「這麼好使喚的護衛,若真賜給妳,本公子又到哪去找第五個能與之匹敵的能人?」
「你身邊這麼多高手?!」墨耳郎驚道,這海文吉身邊居然有如此多武藝高強的高手。
「不關妳的事。」海文吉道:「總之這事沒得談,妳要不就跟我走,要不就死在這裡,天就快亮了,老子沒工夫瞎耗在這裡,快些決定!」
「呃…」墨耳郎似乎不願放棄跟海文吉談條件的機會,唯唯諾諾道:「那、至少我把賜給他,這樣總行了吧?」
秦武犽正要替海文吉回絕,卻見到海文吉手一揮,指著大門斷然道:「好!成交!以後秦武犽負責照顧妳,各位兄弟們!我們撤!」
「且慢!」秦武犽怒聲喝道,聲如洪鐘:「為何要我來照顧這小鬼?你給我的差事還嫌不夠多嗎?」
他跨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海文吉。
海文吉聞言停住了腳步,淡然回頭,眼中露出幾分戲謔,緩聲道:「不然你想怎麼著?這種皆大歡喜的結局,你竟還有推諉之意?」
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透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秦武犽一怔,渾身如被震住般,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他粗聲喘息著,怒道:「你仔細看看我!看看我這副樣子!」
語氣中滿是憤慨與不甘:「你居然還想讓我扛更多活?我替你遮風擋雨,出生入死,東奔西走,無怨無悔。現在連這小丫頭也要我來照顧?往後你若派我探查敵情,難道我也得帶著她一起嗎!?」
他言語裡的怒火如波濤洶湧,激動的血水口水一同從嘴中噴出。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d9YdUIE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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