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洞中機關發動,唯一的出路已然被封死,空氣頓時變得壓抑沉悶,猶如萬丈懸崖下的幽谷,四面皆是斷壁絕崖,令人難以喘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墨耳郎竟顯得從容不迫,絲毫不見慌亂之色。
海文吉見她如此鎮定,心中頓生疑惑,眉頭微皺,卻隨即想到可能有轉機,低聲問道:「妳是否知道此地有暗道可逃?」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墨耳郎微微點頭,像隻聽話的小鹿。
海文吉眼中一亮,心中大喜,唇邊浮現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道:嘿嘿,那些賊人自以為佈置周密,以為洞中人已全數斃命,妄圖將我們困死此地,卻不料我留了一個小小活口!要取我海文吉性命,哪是這麼容易的事?
他望向秦武犽與王原堯,見二人皆受重創,臉上泛著一層病態的蒼白。
劉羽晴此刻正檢查秦武犽的傷勢,輕聲道:「秦大哥、王大俠皆身受重傷,拖延下去恐怕不妙。我們還是儘早離開此地,莫再耽擱。」
她的聲音如同春水般溫柔,卻帶著無比堅定的決斷。
海文吉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隨即對墨耳郎道:「暗道在哪裡?帶路吧。」
墨耳郎不敢抗命,立刻轉身,帶著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石牆前。
她那纖瘦的小手在石壁上輕輕敲打,手法極為熟練,像是在演繹樂器一般。
只見她敲打的節奏有若弦音交錯,聲聲脆響,顯然這機關若稍有失誤,便可能使最後的生機也成為死路。
片刻後,隨著機關咯吱作響,牆壁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轟鳴,猶如千鈞石塊破裂而開!
那道堅固的石牆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宛如一條藏匿在地底的暗蛇,蜿蜒向上。
海文吉心中狂喜,握緊雙拳,壓抑著心中的興奮:「好!果然有路可走!」
他推了一下墨耳郎,語帶威嚇道:「妳走在前面,別耍花樣,秦武犽會在後頭盯著妳!」
墨耳郎嚇得不敢造次,怯怯地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領路。
她小小的身軀在昏暗的小道中顯得格外嬌弱,但步伐卻絲毫不亂,顯然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
秦武犽則緊跟在她身後,雙目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四周,儘管身受重傷,卻仍保持著戒備,不容絲毫差池。
眾人抬著王原堯,隨著墨耳郎步入那條蜿蜒的暗道。這條小道愈是往上,地勢愈見寬廣,石壁變得平滑許多,地面不再崎嶇,顯然這是條通往地面的秘道。
走了一陣,眼前出現了一道破舊的木門,那門像是橫臥在地,與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
墨耳郎輕輕一推,那木門應聲而開,外面一片漆黑,如同無邊的夜幕籠罩。
墨耳郎毫不猶豫地先行跳出,秦武犽緊隨其後,警覺地掃視四周,只見四下寂靜無聲,仿若墳場般死氣沉沉,心中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確定無人後,他便伸手將劉羽晴與海文吉一一拉上,眾人總算逃出生天。
當他們立足於外,才發現此地竟是一座破敗已久的宅邸。
四周灰塵積厚,蛛網遍佈,顯然多年無人居住。
這宅邸與先前進入的所在有些距離,但同樣充滿著沉寂與荒涼之氣,猶如一片被世人遺忘的荒原。
海文吉站定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仰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低聲笑道:「終於脫困了。」
他的笑聲透著一絲疲倦,卻也有幾分輕鬆,似是終於擺脫了死亡的陰影。
然而,四周的寂靜彷彿隱藏著未知的危險,這宅邸雖無人,卻如同潛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海文吉方才踏入這破舊的宅邸,忽然聞到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像是腐屍久居不散的陰風,令人作嘔。
他眉頭一皺,隨即捏住鼻子,面露嫌惡之色,四下打量,卻只見陰影重重,視線難及。
他不禁低聲嘀咕:「這股惡臭哪來的?」語氣裡滿是厭惡。
隨著臭味在空氣中慢慢瀰漫,眾人皆露出不適之色。
劉羽晴輕咳幾聲,想掩住鼻息卻徒勞無功,秦武犽這時走上前,從懷中掏出火摺子,略一搖動,便引燃了旁邊桌上的油燈。
隨著燈火忽明忽暗,破敗的宅邸漸漸被燈光照亮,猶如陰魂重現。
一時之間,燈火映照之處,塵土飛揚,猶如多年未曾有人涉足過。
劉羽晴不覺後退幾步,咳嗽聲又起,卻忽然間,她的腳跟似乎踢到了什麼。
低頭一看,她那雙明眸頓時驚恐大睜!渾身顫抖,忍不住驚呼出聲,連退數步,險些撞上海文吉。
「什麼!?」
海文吉見劉羽晴驚恐之色,心中暗驚,忙探頭望去,卻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具屍體。
那些屍首無論姿勢如何,全都被割斷了喉嚨,血已經徹底凝固,化作一片暗紅的痕跡。
蒼蠅在上面嗡嗡飛舞,周圍老鼠、蟑螂肆意穿梭,四處啃噬著屍體,場景令人作嘔。
「這…這些人是誰?」海文吉臉色霎時變得鐵青,雙腿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強忍住胸中翻湧的嘔意,心頭一片悶悶沉重。
秦武犽則神色凝重,他蹲下身子,雙手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一具屍體上翻找。
片刻後,只見他忽然一頓,神情驀然一變,從屍首懷中掏出一物來,轉身對海文吉道:「文吉,你瞧瞧這是什麼。」
海文吉聞聲探頭望去,燈火微光下,只見秦武犽手中握著一枚令牌,雖然沾滿了血跡,卻依然能清晰地看見上面所刻的字樣,那冷冷的光芒在他眼中閃爍著寒意。
「御巡軍的令牌?」海文吉眉頭一皺,滿臉驚訝,「這些屍體竟然是…」
秦武犽點了點頭,又從另一具屍體上摸出同樣的令牌。
這一次,答案已不言自明,這些死者竟然全是朝廷中負責巡查守衛的御巡軍!
「御巡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秦武犽聲音低沉,眼中透出困惑。
海文吉微微瞇起眼睛,神色如寒風掠過般冰冷。
他思索片刻,忽地冷笑一聲,若有所悟地道:「我明白了,這些人分明是皇上派來暗中保護醫館的人馬!他們負責秘密監視我們的行蹤,但如今全數慘死於此,恐怕是被對方一網打盡。」
秦武犽聞言,恍然大悟:「難怪他們可以輕易擄走醫館裡的人,原來連這些暗哨都被殺了!這些屍首應該已死去一日有餘,消息還未能回到宮中,皇上恐怕至今尚未知情。」
海文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屍體,心中已是了然於心。
他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敵方的人馬恐怕很快就會趕到。」
秦武犽愣了愣,眉頭微蹙,低聲問道:「你怎麼這麼肯定?」
海文吉翻了個白眼,神色略顯不屑,隨即道:「還用問?他們先將我們埋在地底,這裡本就是一個陷阱。只要等到對方從這暗道進入,便能將我們一網打盡,既奪回神醫,又能順勢將我等除去,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秦武犽聽罷,心中一凜,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他立刻道:「那我們便立刻動身,一刻也不可耽擱。」
正欲動身,忽聽海文吉揮手一擋,低聲道:「且慢!」
海文吉轉過身來,目光如電,緊盯著一旁的墨耳郎,語氣淡淡道:「小姑娘,妳能不能像妳那些同夥一般,將這通道毀了?」
墨耳郎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低聲回道:「可以是可以…」
海文吉一聽,眼中喜色閃過,笑道:「很好!快去吧,若妳幫我們辦成這件事,待會兒本公子便賞妳一頓好肉!」
「肉!」
墨耳郎一聽「肉」字,眼中頓時放出光彩,神情忽地一轉,原先那份警惕之心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孩童般的純真笑意,似乎完全忘了眼前的海文吉是何等狡詐的「壞人」。
她那雙瘦削的小腳,赤裸裸地踏在冰冷的血漬之上,毫不在意,發出啪塌啪塌的聲響,飛快地朝著暗門機關的方向跑去,像是一隻興沖沖的幼犬,迫不及待去完成主人的命令。
海文吉見狀,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深意,心道:「這小姑娘的心思真如璞玉未雕,簡單如孩童,只要一塊肉就能收服她。這樣的人,就如養狗一般,只要餵飽了她,便可為你殺人放火,無所不從。」
他暗自計劃,面上卻不露分毫。
秦武犽見海文吉笑得意味深長,便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道:「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海文吉瞥了他一眼,故作輕鬆道:「讓那些賊人以為我等已死在地底,把我們埋在這裡。等他們認為我們插翅難飛之時,正是打亂那背後主使步調的好時機。」
秦武犽眉頭一皺,隨即冷聲道:「這我自然明白。但我說的是這小姑娘…她可是賊人的同夥,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她?」
海文吉聞言,略一猶豫,眼神微微閃爍,像是在盤算什麼。
最終,他壓低聲音道:「把她帶回去再說。劉姑娘似乎對她頗有憐惜之意,況且現在動手,恐怕有些不妥。我們總不能當著劉姑娘的面就這麼把她斬了吧?」
秦武犽眉頭一擰,神色冷峻:「現在動手至少乾淨利落,不必再擔心這賊人使詐。這小姑娘可隨時會暴起傷人,你怎知她不是在作戲?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即取她性命,保證她死得毫無痛苦。」
海文吉心頭一緊,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站在一旁的劉羽晴,心中掙扎片刻,終於咬牙道:「不急,等她回來,我問她幾句話,看看情況再作決定。」
秦武犽見海文吉如此執拗,雖心有不滿,但終究只是輕嘆一聲,便也不再多說,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神,已牢牢盯住了正在操作機關的墨耳郎。
此時,墨耳郎正專心致志地在那暗門旁敲敲打打,雙手靈巧地撫摸著藏於石壁中的隱秘機關,指尖輕輕掠過幾下,陣陣轟響起,石壁忽地震動。
隨著她手上的操作,一聲轟然巨響傳來,厚重的沙石如雨點般自暗門內飛出,瞬間將底下的通道徹底封死。
墨耳郎望著自己的傑作,興奮得像是完成了某項艱難任務的孩子,急忙跑了回來。
她頭髮凌亂不堪,臉上沾滿灰塵與血跡,身上滿是污垢,混著方才被揍的鼻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受了傷的小乞丐。
可即便如此,她的臉上卻依然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毫無顧忌,興高采烈地喊道:「肉!吃肉!」
海文吉伸手制止了她,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嚴肅:「小姑娘,想吃肉可以,但本公子要先問妳幾個問題。若是答得好,別說吃肉,還能讓妳吃好住好,衣食無憂,甚至還能給妳一張舒服的床。」
墨耳郎聞言,兩眼放光,急不可待地叫道:「床!肉!你問吧!」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9kA8Jg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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