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冷笑道:「這麼說來,妳三四歲時便被人撿回來了,十年如一日,卻連那所謂的爹爹一面也未曾見過?」
小姑娘聲音越來越小,似乎連自己都感到這說辭可笑:「小的時候見過幾次,後面就沒再見過了…」
海文吉眉頭緊鎖,盯著眼前這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心中暗自思量:這丫頭雖是個小丫頭,怎麼說也是半個成人,既聰明卻又帶著幾分愚蠢,問話時真假難辨,真是讓人頭疼。
他心中不耐,隨口問道:「那人皮面具,可是妳所製作的?」
小姑娘聞言一怔,急忙點頭道:「是,是我做的。」
海文吉眼前一亮,隨即追問:「此話當真?這等面具可不是尋常手藝能做得出來,妳當真有這等本事?」
那小姑娘聽他語氣中透著一絲讚許,頓時來了底氣,帶著一絲驕傲回道:「只要有一具新鮮、完好的屍首,我就能做得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面面相覷,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心頭一陣寒意蔓延。
這人皮面具竟是以活人的臉皮製作而成,而眼前這年幼的小姑娘竟是精通此法,怎能不讓人毛骨悚然。
海文吉心中也是一陣發寒,隨即目光落在不遠處那老者的面皮上,試探性地問道:「那這具老者的臉皮…?」
小姑娘不以為然地回道:「幾年前馮丁他們扛回來的,至於這老者是病死的,還是死於他人之手,我也不知道。」
聽她此言,眾人心中雖還帶著幾分不安,卻總算稍稍鬆了口氣,好在這姑娘並非親自下手剝人臉皮,否則她日後定會成為武林中的一大魔頭——奪面女魔頭。
海文吉雖然心頭稍安,但眼神仍帶著懷疑,冷冷一笑道:「剛才瞧妳擲暗器的身法,竟有幾分功底,莫不是還會武功?」
小姑娘連忙搖頭,驚慌失措道:「不會武功,我真的不會!」
海文吉見她答道,心中更加篤定,見她擲暗器的模樣,若說她完全不懂武功,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他臉色一沉,怒氣頓生,二話不說,揚手便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那小姑娘臉上頓時浮現一個鮮紅的掌印。
小姑娘驚愕之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捂著臉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淒慘之極。
海文吉冷哼一聲,目光如鷹般銳利,喝道:
「剛才我說要是撒謊,便打斷妳一根骨頭。妳聽好了,老子現在沒有殺了妳,純粹是因為本公子是個婦女保衛人士,全天下的姑娘在我眼中都是寶,但妳要是不斷挑戰我的底線,我仍是不會手下留情,方才這位秦大俠的手段妳也瞧見了,燒殺戮掠無一不做,到時候將妳先姦後殺,再姦再殺,後姦…」
他話音未落,卻見劉羽晴站在一旁,眉頭緊皺,眼中怒火如燃,直直盯著海文吉。
海文吉見狀,立刻心中一凜,冷汗不禁冒了出來,趕忙閉住嘴,乾咳兩聲,勉強笑道:「這一巴掌是為了制止他斷妳頭骨,還不感激!?」
說完,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
小姑娘一驚,慌忙止住哭聲,抽噎著輕聲道:「感、感激公子…」
這時,劉羽晴緩緩走近那小姑娘,目光柔和下來,與方才怒火中燒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輕聲道:「小妹妹,別怕,妳叫什麼名字?」
她的語氣如春風般溫柔,似要化去小姑娘心中的恐懼。
小姑娘見劉羽晴突然靠近,渾身一顫,彷彿驚弓之鳥般往後縮了一下,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卻不敢開口答話。
她那雙淚眼盈盈的眸子裡,閃爍著深深的不安與驚懼。
海文吉見狀,心中無奈:又來了!上回白雪靈這般,如今這小姑娘也是這模樣,劉羽晴的同情心未免太氾濫,怎麼總與那些想殺我的人站在同一邊?明明老子才是天底下難得的大好人啊!
雖然心裡憋屈,他卻面不改色,靜靜站在一旁,瞧劉羽晴如何應對。
劉羽晴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彷彿能化解世間所有鋒芒。她微微低下頭,柔聲問道:「小妹妹,別害怕,妳只要如實回答問題,我保證不讓任何人欺負妳。告訴姐姐,妳的名字是什麼?」
少女見眼前的女子一片和善,心中稍定,這才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叫墨耳郎。」
這一聲落下,海文吉頓時忍俊不禁,差點笑出聲來。
看他失態,劉羽晴眼中隱隱閃過一道寒光,立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海文吉急忙收斂笑容,站得筆直,再不敢造次。
秦武犽低聲問道:「你笑什麼?墨耳郎又是什麼古怪名字?」
海文吉壓低了聲音回應:「你真的讀過很多書?連這也不知道?墨耳郎分明是狗的名字,這定是以狗替她取名。不信你撩撩她的頭髮,保准她耳朵上有胎記。」
秦武犽聞言恍然大悟,卻不打算真的去查證,心中只覺得可笑,卻也只在旁靜立,無心多問,反而趁機運起內功調息療傷,將傷勢穩住。
劉羽晴不理會旁人的細語,依舊面帶微笑,柔聲對墨耳郎道:「墨小妹妹,妳這麼年輕,怎的做起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來?海文吉雖然有時陰險滑頭,行事油腔滑調,毫無廉恥可言…」
她語氣微頓,目光掃向海文吉,說話卻分外柔和:「但他總歸還算是個半個好人,怎可因為幾句誤會便要他的命?若妳真的錯殺了好人,豈不是枉造了罪孽?」
海文吉聽她此言,心裡一動,卻又感覺五味雜陳。
他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這丫頭究竟是在替我說話,還是借機毀謗我?聽她這樣形容自己,連我都想自刎了。
墨耳郎忽然啜泣著道:「馮丁叔叔、百叔叔、千叔叔他們都是好人啊!他們會給我東西吃,會照顧我。可這個海文吉…他是壞人,會搶糧,還搶…搶女人,姦淫婦女,該殺!」
她話音未落,忽然想起了馮丁等人慘死的景象,悲從中來,再也按捺不住,放聲大哭:「叔叔們都死了!都死了!嗚嗚嗚——!」
海文吉見她哭得聲嘶力竭,雙手不禁捂住耳朵,急道:「本公子才沒做過那些事!我也不知那些賊人對妳灌了什麼迷湯,妳可不能這樣冤枉好人!」
劉羽晴不忍見她這般模樣,輕輕拍著她的肩,柔聲道:「墨小妹妹,先別哭,妳的那些叔叔才是真正的壞人。他們擄我與我爹至此,若非海文吉前來相救,我們早就遭了毒手。海文吉並非妳口中的惡人,他只是來救人罷了。」
墨耳郎聽了這話,心中略有疑惑,啜泣著抬起頭來,抽泣道:「真…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劉羽晴輕聲安撫道:「妳瞧瞧我,再看看我爹,還有那躺在地上的王大哥,我們像是壞人的模樣嗎?」
墨耳郎眨了眨眼,眼睛轉動,偷偷打量著劉羽晴,然後看向不遠處的幾個人,最後目光停在了秦武犽的身上。
忽然,她顫抖著伸手指著秦武犽,驚道:「妳們不像,可是那個秦武犽好可怕,他一定是壞人!」
秦武犽聞言,面色不變,冷冷瞥了她一眼,陰沉道:「沒錯,我就是壞人。當心我吃了妳!」
這一句話嚇得墨耳郎渾身一抖,立即縮到了劉羽晴的身後,渾身抖如篩糠,眼中滿是驚懼。
劉羽晴聽了秦武犽的威脅,忍不住輕嗔:「秦大哥,你莫要胡鬧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嗔怪,又如春風般柔和,將那緊張的氣氛化解了幾分。
秦武犽見劉羽晴如此,心中無奈,隨即聳了聳肩,嘴角一勾,便閉口不言。
海文吉卻在此時忽然出聲,語氣中多了幾分凌厲:「且慢!」
他目光一轉,沉聲問道:「妳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名字,連秦武犽的名諱也知道,莫非是那位「爹爹」曾經給妳看過我們的畫像?」
墨耳郎聞言,眼神微閃,點了點頭,乖巧道:「這裡的人幾乎都見過你們的畫像。妳是劉羽晴姐姐,那是劉安提叔叔,這位是秦武犽大俠,而你便是海文吉公子。至於那個倒在地上的,我卻不知他是誰。」
她一一指著眾人,神情稚嫩天真,卻將每個人的身份指得分毫不差,除了王原堯之外,其他人無一錯漏。
海文吉見狀,心中一凜,眼神頓時鋒芒畢露。
他暗自思忖:果然如此,這些人早已對我等的來歷瞭若指掌,行動早有預謀。
他沉思片刻,心思如電,隨即語氣一變,柔中帶鋒地問道:「那些叔叔們究竟是如何告訴妳的?說清楚一些,越詳細越好,莫要含糊。」
墨耳郎聽聞,心中一緊,想到方才自己因撒謊吃了巴掌,不敢再亂說,立刻如實道:
「叔叔們說,海文吉無惡不作,乃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的大壞人,其人厚顏無恥,口吐惡語傷人,油嘴滑舌,若欲除之,絕不可與之爭辯,否則只會被他氣得半死。要想成功,必須先下手為強,拔了他的舌頭,方能事成。」
海文吉一愣,還未反應過來,秦武犽已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如滾雷般從胸腔震出,帶著幾分嘲諷與暢快:「哈哈!這倒是說得有幾分道理!那他們又是如何評我秦武犽的?」
墨耳郎抹了抹眼淚,正色道:「他們說,秦武犽武功高強,卻是個人面獸心之徒,性情暴烈,行事凶狠異常,然而此人蒙昧無知,大智若愚。若能加以收服,尚有一線可用之機,或許能稍加教化。」
這回輪到秦武犽一愣,面上不禁浮現一絲詫異,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海文吉則在一旁摀著嘴,笑得前俯後仰,竭力壓抑笑聲道:「妙極,實在高見!海某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墨耳郎見二人都在笑,心中稍安,繼續道:「至於劉羽晴姐姐與劉安提叔叔,他們說姐姐乃是蓋世神醫,千萬不能傷害,其他的沒多提。」
海文吉心裡盤算,思索片刻,心中愈發清楚:這小姑娘分明被那些人利用,任意操控。
她不過是被餵飽,便如忠犬一般聽從使喚罷了。
如此心智未開,尚不知那位「爹爹」身邊是否還有更多這樣的能人異士?若真如此,後面怕是麻煩不小了。
墨耳郎擦了擦眼淚,忽然望向劉羽晴,怯生生地問道:「姐姐,這海文吉真的算得上是好人嗎?我怎麼看著他處處不像啊?」
海文吉眉頭一皺,冷冷瞪她一眼,旋即陰陽怪氣地道:「妳若再胡言亂語,小心本公子使出鬃髯長生拳,讓妳全身長滿毛髮,遍佈全身,從此世世為獸,永不得為人!」
墨耳郎聽了這話,頓時一驚,身子微微縮了一下,但她畢竟是個聰慧的孩子,心中略有些疑惑,想起天下好像沒有這等怪異武功,驚慌倒是少了幾分。
劉羽晴見狀,笑意盈盈,溫柔地安撫道:「眼見未必為真,這海文吉雖然嘴巴壞,行事滑頭,但只要妳不妄動殺念,他不會對妳怎樣的。」
話語落下,墨耳郎的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懷疑的神色,然而心中明白,眼前所有人中,唯有劉羽晴是真正可以依賴的。
她悄悄往劉羽晴身邊挪了挪,顯然早已心知肚明誰更值得信任。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Spg1lHRNK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ICKxs65q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