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麼樣?」白雪靈氣喘吁吁,虛弱地問道。
海文吉笑得狡黠,捏了捏手指,悠然道:「妳或許不知道內奸具體是何人,但總該知道些蛛絲馬跡吧?給點提示,讓本公子摸著點路走,如何?」
白雪靈冷眼凝視,雖知自己此刻情勢不妙,但也知若無法妥協,海文吉不會輕易助她脫身。
她沉默片刻,雙瞳之中閃過一絲掙扎與無奈,終於緩緩開口:「我猜是主戰派的人,武將前線征戰,比起文官更有機會跟冥族打交道。」
海文吉聽了白雪靈的話,臉上掠過一絲不屑,嘴角微微上揚,噘著嘴道:「白姑娘,妳莫非拿我當傻子?若這麼容易,我早就將那內奸揪了出來,何需等妳來點明。再想想,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線索嗎?」
白雪靈的靛色瞳眸忽然微微顫動,緊接著她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忽地向後倒下。
她額上冷汗如雨,面色蒼白如紙,隱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聲音虛弱地從齒間擠出:「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再怎麼逼我,結果都一樣。沒人知道那內奸是誰…」
話音未落,她早已忍不住淚水,一滴滴滑落,浸透了她身下的被褥。
那劇痛鋒利如刀,即使是壯年男兒也無法承受,何況她一介女子,要不是她那極高的自尊心撐著,是絕無可能在海文吉面前掉淚。
然而,她的淚最終仍是無法抗拒。
海文吉冷眼旁觀,雙手抱胸,冷冷道:「少來這一套。本公子的心腸比金剛石還要堅硬,又如牛頭馬面鐵血無情。即便妳哭到把這屋子都給淹了,也休想讓我退讓半步。」
白雪靈雙手緊握,被痛楚逼得蜷縮成一團,聲音顫抖,幾乎哭訴:「我,我真的不知道嘛…拜託你去找亦真來…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身軀如柳絮般顫抖,痛苦讓她渾身無力,眉眼中滿是無助與絕望。
人在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況且這可是動其根基的劇毒,其痛楚可想而知。
老子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這姑娘仍是不肯透漏半句,看來她是真的不知情,這下可難辦了。
他心中犯難,卻見她那痛苦模樣,終究無法再冷眼旁觀,便從腰間解下水囊,慢慢走近白雪靈。
「拿去。」海文吉將水囊遞過去,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
白雪靈看到水囊,勉力撐起身子,手伸出去,卻因全身虛弱,再次無力地倒了下去。
她喘息微弱,身子輕顫,無法支撐。
媽的。
海文吉心裡暗罵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水囊蓋,走近她,扶著她的肩膀,慢慢將她扶起,一股幽香隨即撲鼻而來。
這女人身上竟連汗水都是這麼香甜…
他在心裡咒罵道,隨即自嘲:好在老子堅韌如鐵,忠貞不二,乃天合男兒之楷模!若換作旁人,早就被她的媚態迷了心神。
他低頭,將水囊靠近白雪靈的唇邊,讓她小口飲下,一邊不耐煩地道:「這買賣可真是虧本,妳最好撐久一些!要是我還沒回來妳就一命嗚呼,老子定親自鞭妳的屍首,讓妳死無葬身之地!」
白雪靈無力回嘴,眼角的淚水還在滴落,手指微微顫抖,緩緩飲著水。
她身軀如紙般脆弱,猶如被風中殘柳,淚水浸透了她的倔強。
海文吉隨手將水囊放下,轉身便要離去,然而白雪靈虛弱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低如一縷輕煙:「那天在宮中,為何你要撒謊,說我是亦真的妻子?」
海文吉聽聞,腳步稍頓,卻未回頭,只是淡淡地回道:「沒為什麼,順勢而為,天機自成。妳只需管好自己便是。」
言罷,他推門而出,關上了房門,步履從容,緩步下樓。
樓下眾人見他下來,神情都緊張不已。
秦武犽立刻大步迎上前,焦急道:「怎麼樣?你們談了些什麼?白姑娘她究竟是什麼病症?還有得救嗎?」
海文吉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冷淡:「我又不是醫者,怎麼會知曉她的病症?只不過她方才像是迴光返照,勉強與我交談了幾句罷了。」
說罷,他轉向站在一旁的劉羽晴,語氣略微沉重:「白姑娘病情的確不輕,唯有亦兄能救她。我得立刻趕回宮中,否則過不了幾日,她恐怕命不久矣。」
劉羽晴聞言,面色一變,驚呼道:「難道姐姐也中了毒嗎?」
「也?」海文吉心頭微動,眉頭微皺,轉頭問道:「你都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
秦武犽點頭道:「這幾日宮中諸臣接連中毒,亦真更被誣陷施展邪術,以及白姑娘冒險營救的事,已經全數告知清楚了。」
劉羽晴氣憤道:「是啊!如此重大的事情,你竟直到現在才告訴我們!你究竟信不過我們,還是另有打算?」
海文吉聽了,神色未變,淡然道:「妳們知道了又有什麼用?亦兄身陷宮中,妳們能救他出來嗎?與妳們說了也無非是徒添煩憂罷了。我原以為白姑娘返回後會自行向妳們解釋,哪料她一回來便病倒,這才生出誤會。」
劉羽晴氣憤難平,伸手狠狠在海文吉肩上拍了一下,接著滿面擔憂,斥責道:「那你也不該不告而別,私自將姐姐帶走!你知道我這有多麼擔心?現在可好了,她去了宮中一趟,回來便成了這般模樣,難道她也是中了毒嗎?」
海文吉連忙搖頭,語氣變得嚴肅:「不,這病與宮中的毒完全不同,並非中毒,而是另有其因。她因病致使心神大亂,錯縱迷離,甚至眼見幻象。且不論這病會不會傳染,單說她武功不弱,妳們切不可進入她房中,免得她誤傷於妳們。」
海文吉頓了頓,神情稍顯凝重,緩聲道:「她如今元氣大傷,氣血虛弱,我離開的這幾天,妳們只需將膳食備好,擺放在房門前,在外頭告知她即可。萬萬不可擅自入內,更不可點燃燭火,免得惹起她心神不安,激發她的病勢。」
劉羽晴不甘示弱,堅毅道:「我不怕!姐姐現在這樣虛弱無力,我得進去替她餵飯梳洗。她一個人孤零零在房中,如何能好好休養?」
海文吉眉頭一皺,語氣變得冷厲:「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妳當這是鬧著玩的嗎?剛才我不過走了狗屎運,得以避過她發作,但若她真的動手,妳以為我怎麼向亦兄交代?」
他略微嘆息,聲音緩和了幾分:
「妳可曾想過,若是白姑娘醒來發現自己傷了妳,甚至親手奪去妳的性命,這份悔恨她如何能承受?她怕是寧可以命抵命,也不願苟活於世。所以為了她的安危,也為了妳自己的安全,妳們務必要守住這房門,莫要貿然入內,否則只怕禍事臨頭,血光隨至。」
劉羽晴聽得一凜,臉色頓時蒼白如紙,眉宇間充滿掙扎與難過,喃喃道:「怪不得姐姐總是不讓我們靠近,原來是怕傷了我和爹爹啊…」
這話果然打動了她,海文吉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謊言總算圓了過去。
接下來只盼白雪靈能堅持住,不至讓這場戲白費功夫。
「事不宜遲,武犽,咱們即刻動身。」
他轉身對秦武犽說道,隨即囑咐道:「劉叔、劉姑娘,切記千萬不要進入房中,這幾天務必守好門檻。范夫人,妳先回去好好歇息,並且告知羅叔,暫時不要來醫館,這些妳們都明白了吧?」
眾人聽他囑託,紛紛點頭應承。
范婦聞言,上前恭敬一禮,語帶祈求:「海公子,那孩子雖性子執拗,但她的心地其實不壞。這些日子在醫館修養,她已是悔改自省,還請公子看在老婦的份上,務必救救雪靈。」
海文吉聽了,心頭不禁微微一悸,尷尬暗笑,這范夫人還真把白雪靈當女兒養啊?
這還真是與我所認識的白雪靈大相徑庭。
想來亦兄一路替她遮掩,這樣的小謊應該沒少撒,還真是麻煩事。
「本公子自當盡力。」
他言詞含糊地敷衍過去,迅速轉身,與秦武犽一道翻身上馬,揚鞭疾馳而去,馬蹄聲如雷霆震響,逐漸遠去,留下眾人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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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吉與秦武犽兩人馬蹄聲聲,才疾馳不久,卻見海文吉忽然放緩速度,最終緩緩停了下來,默坐於馬背之上,眉宇緊鎖,神色沉重,仿佛心中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
秦武犽見狀,疑惑不已,急忙調轉馬頭,回至他身邊,沉聲道:「你這是在發什麼呆?白姑娘性命危在旦夕,咱們可得趕緊進宮救她,還在這兒耽擱什麼?」
海文吉聞言,卻只是低頭思索,悠然道:「急什麼?現下時辰尚早,才剛破曉,我們就是到了皇宮,也未必有法子立刻行事。」
秦武犽略顯焦躁,急道:「那也得先回府上稟明老爺才是,現在你大哥大病初癒,自可獨自上朝,到時三人合力一同入朝啟奏,定可事半功倍,請亦真出宮。」
海文吉凝眉,神色愈發凝重,緩緩道:「稍安勿躁,你難道不覺得有些蹊蹺嗎?」
秦武犽略一思索,疑惑道:「蹊蹺?白姑娘本是習武之人,卻忽然虛弱不堪,這的確古怪,可還有哪裡還有可疑的地方?」
海文吉沉聲道:「我不是指白姑娘的病,而是劉姑娘剛才所說的事情,仔細想想,她的話有些不對勁。」
秦武犽抓了抓後腦,眉頭深鎖,皺眉道:「有什麼不對的?你有話快說,我可沒你那般細膩心思。」
海文吉點頭,目光幽深,語氣低沉道:「劉姑娘剛才提到,自白姑娘病倒以來,這幾天她與她劉叔不僅送了數封書信,更是親自前往我海家拜訪,卻始終杳無音訊。你不覺得這其中透著古怪嗎?」
秦武犽一愣,隨即道:「古怪?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這幾天不曾回府,收不到書信也是正常的。」
海文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嘆道:
「你腦子可真是蠢的可以。劉姑娘親自上門,咱們不在府中這就算了,可那些書信呢?我們雖然不常在宅邸,可是本公子的名聲早已不同往日,求賢結交的書信如雪片般送來,下人都會送到房前。前陣子咱們不也才整理過一批書信嗎?為何獨獨不見劉姑娘捎來的那些信?」
秦武犽聽到這裡,終於恍然大悟,眼神一變,低聲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海家故意扣下了從醫館送來的書信?」
「八九不離十。」
海文吉臉色陰沉,冷冷道:「但這內奸竟是在我海家?不,不可能,海家上下沒人膽敢這麼做,冒這等大不韙,更何況這麼做對他們毫無好處。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皺眉沉思,心中紛亂如麻,思緒一時無法理清,秦武犽見他苦惱不已,心念一動,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許,這事根本不是海家的人幹的。」
海文吉猛然抬頭,目光凌厲地盯住他,驚疑不定地問道:「不是海家的人,那會是誰?」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59QGcGF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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