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慢,卻也快的過如今的白雪靈,其身形一閃,便如電光火石般飛身至床前,迅速奪過那兩把藏於床腳的銀色匕首。
他隨即跳回房間的另一端,將匕首握在手中,細細打量著那冰冷的銀光。
這對匕首極為精緻,刃身薄如蟬翼,銀光中透著點點寒意,匕首上還隱隱刻著幾道像是冥族的雕刻,顯然不是尋常之物。
海文吉目光凝重,心中掠過一絲寒意,冥族果然深不可測。
「還給我…我要殺了你…」
白雪靈氣若游絲,眼神卻依然充滿狠戾與倔強。
她已無力再爬動,身子虛軟地癱倒在床上,像是再也無法承受這般劇烈的動作,香汗從她的額間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被褥上,帶著一股讓人心疼的虛弱感。
即便如此,她那靛色雙眸中依然蘊含著無比的倔強與不甘,像一隻困獸般死死瞪著海文吉,彷彿恨不得立刻咬斷他的咽喉。
海文吉嘆了一口氣,將匕首握在手中,低聲道:「白姑娘,憑妳如今的樣子,恐怕連拿起這匕首的力氣也沒有,又何必逞強?我們不是談好了嗎?什麼打打殺殺都隨風而去吧。妳該好好養病才是,玩什麼刀子呢?」
白雪靈雙目怒視著海文吉,唇緊抿不發一語,眼中那股冷冽的怒火彷彿無聲的刀刃,直刺人心。
她的靛色雙瞳在燭光下依舊閃爍著異樣的美麗,像是來自幽冥的寒星,帶著不屬於人間的神秘與危險。
海文吉看著她,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暗想:這白雪靈果然深藏不露,竟能自換瞳色,隱瞞冥族身份多時。
她究竟是用什麼手段裝作天合人,又是中了什麼毒才讓她顯出這般本來面目?冥族的秘辛,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啊…
他眼眸微轉,問道:「所以呢,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偽裝還能繼續下去嗎?」
語氣雖然輕描淡寫,卻帶著探尋真相的鋒芒。
白雪靈靠在床邊,雖虛弱無力,但那份倔強與傲氣依然未減。
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嘲弄,語氣輕輕道:「我還以為海公子聰慧過人,怎麼連這也猜不到?」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虛弱,但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依舊如舊,絲毫不肯服輸。
海文吉苦笑著攤了攤手,回道:「本公子不過有些小聰明罷了,又不是神仙,哪能樣樣推論得出來?」
白雪靈半睜著雙眼,抬頭勉強擠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猜吧,猜對了,姐姐我或許饒你一命。」
她的語氣帶著調侃,但此刻的她,虛弱得連撐起身子都已無力,又怎能威脅到海文吉?
海文吉站在她的床邊,俯視著這個冥族女子,心中暗暗發笑,心想:妳倒是依舊本性難移,病成這樣還妄想威脅我?分明是妳現在動彈不得,誰饒誰可真不好說呢。
他咳了一聲,神色略帶無奈地說道:
「這樣猜忌有什麼意思?依我看,妳瞳色變回原樣,不想讓人發現這個破綻,這才將劉氏父女趕出去。妳知道他們若半夜診治,必然會看出端倪,妳便不敢入睡,無法休養,滴水不進,這才讓病情加重,當然也不敢回魏府。而至於妳到底是怎麼病倒的,是不是中了什麼毒,本公子可就沒法猜到了。」
白雪靈聽到這話,靛色雙眸閃過一絲驚訝,眼神中多了一分讚賞,靜默片刻,隨後輕輕笑了一聲,嘆息道:「海公子果然聰穎,說得一點也不差。」
海文吉揮了揮手,笑道:「行了,閒話少說。劉氏父女治不了妳的病,但妳這樣通曉毒物,豈有不知自己身體的道理?妳究竟中了什麼毒?說清楚,我或許還能幫妳。」
白雪靈又沉默片刻,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低聲道:「我對自己下了毒,這才能偽裝成天合人的模樣。雙瞳變黑,不過是中毒的表象罷了。」
「什麼?」
海文吉聞言,心頭一震,隨即一拍手中的紙扇,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我還奇怪冥族怎麼不以這法子潛入天合,原來這毒竟有這麼大的弊端。現在是怎麼回事?妳服毒過量了?眼睛怎麼又變回了靛色?該不會這毒真的會奪人性命吧?」
「差不多吧…」
白雪靈聲音愈發微弱,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道:「這毒會在兩個多月內奪命,需服解藥方能保命。可我這半年裡已連續服毒三次,解毒也服了三次。即便毒能解,反覆折磨下來,身子也早已大傷,就算是魏彤那樣的高手,也難免會傷了根基。」
海文吉眉頭一皺,心中不禁為她這般瘋狂的舉動感到震驚:這女子當真是玩命,為了偽裝身份,竟然如此以身試毒,照她這麼個玩法,身體不壞才怪。
她這麼做一定是為了亦兄,不然怎麼會如此挺而走險?
海文吉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既然妳有解藥,那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妳才剛解了毒,若再服那偽裝的毒藥,恐怕真會危及性命,現在妳打算怎麼辦?」
白雪靈微微一笑,眼神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與疲憊,輕聲道:「我也知道,再服毒無異於自取滅亡…這次,只能靠你了。」
海文吉眉頭微皺,聽得白雪靈此言,忍不住苦笑:「靠我?我既不懂醫術,也不會武功,要如何幫妳?」
白雪靈半倚在床,靛色雙瞳微微一閃,淡淡道:「你是不會,但你身邊有人會。」
海文吉眼神一動,若有所思,旋即緩緩搖頭道:「我總不能讓武犽或魏彤來給妳治病吧?妳的身份若是被他們發現,那可就徹底暴露了。」
白雪靈唇邊泛起一抹淡笑,聲音卻愈加微弱:「那當然…所以你得快點把亦真帶來,這毒非比尋常,只有他能救我。」
海文吉聞言,先是稍稍一愣,隨即目光一沉,懷疑道:「妳這話,難道不是在給本公子演戲,想趁機脫身吧?」
白雪靈聞言怒火中燒,若不是此時全身無力,她恨不得一劍刺死這個可惡的男人。
她的靛色雙瞳中寒光四射,但她咬牙忍著,冷冷道:「我都藏身這麼久了,若真是想逃,又何必等到今天?難道我還會蠢到讓人發現身份,好讓天合的人將我千刀萬剮?」
海文吉心頭一震,這話倒也有理。
他微微點頭,神情仍帶著幾分戒備,問道:「那妳還能撐多久?」
白雪靈沉默片刻,勉力支撐著虛弱的身體,低聲回道:「內力大亂,已無法運功抵禦,頂多再撐個幾天吧。」
海文吉聽罷,臉色一沉,心中暗自盤算:幾天?亦真如今身在皇宮,能不能離開還是未知數,我若是直接闖宮把人帶走,這可就是忤逆皇命…他們倒好,能全身而退,老子可就倒了大霉了。
他瞇起眼睛,心念電轉,接著語氣一緩,說道:「既然如此,妳不如行個方便,告訴本公子內奸究竟是誰。只要我能抓到這賊人,亦真便能隨時脫身離宮,妳也能保全性命。」
白雪靈冷冷一哼,靛色雙眸射出一抹寒光:「你憑什麼認為我知道內奸是誰?」
海文吉不急不緩,笑道:「本公子可不是瞎子。妳那兩把匕首,做工如此精巧,材質更是上乘,放眼天合,也是罕見的寶物。白姑娘,妳在冥族地位不低吧?豈能不知內奸是何人?」
白雪靈心中一凜,暗道:這海文吉當真眼尖,若留他性命,日後恐怕對冥族來說是個大麻煩。
她面色不變,冷笑道:「那又如何?這等軍國大事,豈是我一個女子能知曉的?」
海文吉攤了攤手,淡然道:「妳若不知情,那本公子也無能為力。但我要提醒妳,若妳真死在這裡,亦真便無法離宮,終將被皇上掌控一輩子。這對妳這冥族姑娘來說怕是沒有半點好處吧?白姑娘,妳何必如此倔強呢?」
白雪靈聽罷,內心怒火洶湧,她費力地撐起身子,怒視著海文吉,眼中冰寒似雪,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海文吉,若是天合要靠你這種人來救,恐怕離滅國也不遠了吧?」
海文吉低頭沉思片刻,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悠然道:「說的也是,話說回來,本公子雖卓立雞群,但就算是鳳凰,也難在一群雞裡飛天。這江湖之大,小人何其多,本公子縱然自命不凡,卻也無力改天命。」
他語氣微頓,目光轉向白雪靈,接著不慌不忙道:「但話又說回來,妳的身份如此尊貴,命可敵國,拿區區一名內奸來換,反倒是便宜妳了,不覺得這是筆好買賣嗎?」
白雪靈聞言,唇邊浮現一抹寒冷的笑意,雙瞳深邃如海,冷然道:「海公子這盤算打得真精,可惜我真不知那內奸是誰。天合的內奸只有冥族之王知道詳情,我等無從得知。即便我願意告訴你,也無能無力。」
海文吉聽罷,心中一緊,眉宇間浮現一絲憂慮:這件事攸關性命,又牽扯到亦兄,白雪靈大概沒必要在此時說謊。
他一時無法確定,心中隱隱感到棘手。
「既然如此,那妳不妨在醫館裡慢慢等著吧。」他佯裝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語氣輕佻道:「先等個十天半月的,說不準本公子運氣好,明天就能找到那內奸。」
白雪靈心頭怒火翻湧,忍不住咬牙切齒道:「海文吉…你這無恥之徒!咳!」
她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身子彎曲如弓,香汗淋漓,臉色蒼白。
海文吉站在一旁,冷眼相看,假意關心道:「哎呀,白姑娘可得小心,莫咳壞了這嬌貴身子。妳這千金之軀,可真是無比珍貴。」
「你——」白雪靈怒氣攻心,強忍著咳嗽,氣息微弱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海文吉不慌不忙地搖了搖紙扇,眨眼笑道:「我想怎麼樣?呃…」
他假裝思索了一會兒,隨即攤手無辜道:「其實也沒什麼。第一嘛,便是讓亦真離開天合。嗯,除此之外,好像就沒了。」
白雪靈咬牙切齒,眼中怒火中燒:「無恥!你這樣為難我,到底有什麼好處?」
海文吉收起笑容,神情冷峻,正聲道:
「白姑娘,海某雖身處江湖,結交豪傑,聚攏能人,但與人交往,從來不講情面,只求各取所需。妳的手段機敏,我心中佩服,但我對妳毫無興趣。不過就是一條冥族的性命,化作白骨同是爛命一條。妳要我帶亦真出宮,我當然可以幫妳,但憑妳一句話著實不易。若是沒有點實際的好處,這事可不好辦啊。」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ZeSqTU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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