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一時驚愕四起。
海文吉與白雪靈同時身形一顫,似是沒料到亦真會這般表態。
海文吉瞪大雙眼,手微微攥緊,心中暗自叫道:亦兄怎麼會這麼輕易妥協?
而白雪靈藏在面紗後的雙眸更是猛然收緊,驚怒之情難以抑制,指尖微微發顫。
亦真卻不為所動,神色平靜如水,繼續道:「關姑娘所言極有道理。賊人的奸計未破,流言四起,若我此時出宮,反倒會給了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可乘之機。與其如此,不如暫時留在宮中,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再出宮去,或許更為妥當。」
此話一出,關若筠眼中頓時掠過一絲欣喜,嘴角微揚,面露喜色,立刻附和道:「仙人所見,與民女不謀而合,正是如此!眼下若輕舉妄動,反而會讓賊人得逞。」
海文吉聽得怒火中燒,正要開口反駁,亦真卻隱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
海文吉一時怔住,雖然心中不解,卻也只能硬生生將話吞回肚中。
只見亦真淡然一笑,語氣卻轉為凝重:
「其實,亦某最擔心的並非自身安危。皇上乃天合唯一的龍種,這些賊人若對我圖謀不軌,那也有可能對皇上不利。雖然宮中有御前侍衛護駕,然而賊人心機深沉,手段層出不窮,難保不會對皇上暗懷毒計。我留在宮中,或許能阻止他們施展詭計,等海兄弟查清楚真兇是誰,保全皇上萬全,賊人歸案,再談出宮不遲。」
他語調沉穩,字字鏗鏘,毫無半分退縮之意。
這一番話落地有聲,直擊人心。
小皇帝聽了,心中頗為感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仙人如此忠義,深明大義,朕倍感敬佩。眾愛卿以為如何?」
既然皇上已有此意,連仙人也願意留宮,殿內大臣無一人敢提出異議,紛紛稱頌皇上英明睿智,稱贊仙人情義深重,聲聲高呼。
然而,唯有海文吉臉色陰沉,不知心中在盤算著什麼。
他微微抬眼,望向坐在一旁的白雪靈,見她依然保持著表面上的端莊姿態,然而一雙手卻攥得死緊,指節已經發白,明顯是在竭力抑制怒火。
海文吉心中暗自叫苦:這也不是我的意思啊!亦兄他自己決定留在宮中,妳若要殺人,也不能拿我出氣才是!
他無奈地嚥了口唾沫,低頭默然,暗道:也罷,既然亦兄已做了決定,我也只能依他了。希望這局勢不會變得更糟才好。
小皇帝目送病患被抬出殿外,稍作整理後,正想起身離開,忽然聽海文吉聲音從側後響起:「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小皇帝腳步一頓,微微皺眉,轉身回道:「海愛卿,有話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媽的,剛才從頭到尾還叫我全名,現在請了神醫來治病,又證明了亦兄是無辜之身,甚至讓他待在宮中,這會兒我又變成海愛卿了。
這皇上比老子還要牆頭草啊!
海文吉心中惱怒,臉上卻是勉強堆起笑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臣以為,王將軍方才聽信讒言,行事魯莽,恐怕應當承擔相應的責任。」
王將軍聽聞此言,怒火直上,眼中似要噴出火焰來,厲聲道:「海文吉!你敢如此羞辱本將軍?!」
海文吉卻毫不退縮,語氣冰冷中帶著幾分嘲弄:「王將軍,你的性子魯莽,容易受人蠱惑。若非因你聽信流言,誤判形勢,逼得皇上不得不下此決斷,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般局面。若今日之事未能水落石出,仙人恐怕早已身陷險境,你就這樣胡搞,難道還想要全身而退?」
他嘴角微揚,眼神中透著一絲冷峻的光芒:「一人做事一人當,若有錯,勇於改正,這才是將軍之風。今日之誤,應當擔當責任,不應推諉!」
王將軍怒不可遏,額上青筋暴起,臉色漲紅如血,一步踏前,指著海文吉,咬牙切齒道:「海文吉!你如此攻擊我,竟敢輕視我王原英!我兄弟海傷將軍常常提起你,說你心思靈巧,才華不亞於文宗海大人,可今日一看,分明是他看走了眼!」
海文吉不以為然,冷聲一笑,雙臂抱胸:「別人怎麼看我無所謂,我看得起自己就行了。將軍若要動怒,那是將軍心神不穩,不是本公子的問題。」
他的語氣中隱含著不屑,言辭鋒利如劍。
兩人火藥味愈來愈濃,眼看氣氛劍拔弩張,書房眾臣紛紛露出驚愕之色。
小皇帝見勢不妙,猛然一拍沉聲道:「夠了!兩位愛卿,莫要如此爭吵!」
小皇帝的聲音如驚雷般震響,瞬間壓制了兩人的爭辯。
海文吉與王將軍都是一驚,齊齊住口,目光投向皇上。
小皇帝眉頭緊皺,神色威嚴,掃視著兩人,接著語重心長道:
「海愛卿,雖然你所言有理,王將軍確實聽信讒言,行事莽撞。但王將軍戰功累累,屢次在戰場上為我天合立下赫赫戰績,為國效力,堪稱我朝之柱石。他之所以對仙人有所懷疑,也是因為他心繫朝廷,怕有人居心不良,威脅我天合的安危。此乃護國之心,雖有過錯,卻仍應顧及其功勳。」
小皇帝語氣稍緩,露出一絲憂慮,繼續道:「王將軍功過相抵,朕實在難以下重手責罰。然而過錯亦不能輕易無視,將軍在朝多年,或許是時候需要稍作沉靜,磨練心性,以免日後再誤判於小人之言。眼下我天合國內無戰事,朕擬將王將軍派往燕城駐守二年,練兵操演,修身養性。此行既為將軍整頓軍務,亦可讓將軍沉澱心境,思索將來。如何?」
王將軍聞言,面色猙獰,似是極為不甘,但在皇上的威嚴面前,他終究低頭,不得不咬牙回應:「臣遵旨。」
小皇帝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王將軍忠誠可嘉,朕心中自有分寸。這事就此定案,勿再多言。」
他一揮手,將事情劃下句點,轉身離開,書房氣氛瞬間歸於沉寂。
海文吉看著王將軍憋屈的模樣,心中暗笑:這次算是扳回了一局。可是亦兄為何選擇留宮?這局勢…還有許多未解之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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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皇帝帶著眾臣離去,書房內的氣氛驟然放鬆了不少。
亦真微微靠近海文吉,壓低聲音問道:「文吉,王將軍要被調走,那燕城在哪?」
海文吉無奈地撇撇嘴,回道:「就在龍陵旁邊,不過是兩天的路程罷了。這次調令只是做做樣子,場面戲而已。實際上這有罰跟沒罰也沒什麼區別,但總比留在宮裡惹麻煩來的好。」
「噢,原來如此。」亦真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此時,小皇帝似乎沒有想要處理白雪靈的事,或許是還沒與關若筠商討出應對之策,他不欲久留,便揮袖離開。
隨後,王將軍與其他隨從也一併退出,只留下了海文吉、亦真和秦武犽等人。
令眾人驚訝的是,關若筠並未隨著其他人離去,反而選擇留了下來。
不一會兒,侍衛們上前,恭敬地替亦真取下了手腳上的鎖鏈,然後一一退了出去,將大門關閉。
書房頓時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微微跳動,映照著每個人的臉。
海文吉瞥見侍衛們離去,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一旁的椅子上,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然而還不等他舒展片刻,白雪靈已然緩緩揭下面紗,雙目如刀般銳利,盯住海文吉,冷冷地開口:「海公子,這跟我們說好的可不一樣!」
海文吉嚇得一激靈,從椅子上彈跳而起,手足無措地連連擺手:「不關我的事!是亦兄擅自改了主意!別殺我!」
白雪靈的目光轉向亦真,充滿了不解與質問:「亦真,這是怎麼回事?」
亦真連忙解釋:「我正想問呢,雪靈怎麼會在這裡?文吉,難道是你請她來的?」
海文吉慌忙點頭,眼神閃爍,無奈之色難掩:「是!我請的她,為了救你脫身!但是沒曾想你居然選擇待在皇宮。」
關若筠此刻在一旁冷眼旁觀,見到白雪靈的真容,眼中驚疑之色一閃而過,接著驚叫道:「白雪靈!?原來妳就是那個神醫?你們果然是一丘之貉,難怪今日這般聯手!」
秦武犽見氣氛愈發緊張,連忙插話道:「若筠妹妹,妳先別激動,來,先喝口熱茶壓壓驚,冷靜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親自為關若筠斟了一杯熱茶,雙手呈上。
眾人各說各話,書房內局面顯然已經失控。
白雪靈依舊怒氣未消,眼神如鷹般死死盯住海文吉,似乎隨時準備發作,狠不得立刻將海文吉生吞活剝。
而海文吉早已如驚弓之鳥,不住後退,心中直呼不妙。
秦武犽見狀,趕忙朝亦真使眼色,亦真立刻上前,攔住白雪靈,輕聲道:「雪靈妳冷靜點,事情還沒弄清楚,別動手。」
白雪靈咬著牙,手中的拳頭早已握得緊緊,眼中滿是憤怒與不滿,然而在亦真的勸阻下,她強行壓抑住心頭的怒火,沒有動手。
關若筠則冷冷地盯著海文吉,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與鄙夷,嘴裡不斷嘀咕著:「堂堂海家,怎麼出了這麼個滑頭,真是可笑至極!」
她一邊碎念著,一邊輕輕搖頭,似對海文吉再無任何信任。
場面一時間亂作一團,眾人的言辭交織、怒火沖天,與方才小皇帝在場時那嚴肅有序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剛剛還是一片莊嚴的書房,此刻卻宛如市井鬧場,人人自說自話,嘈雜不堪。
海文吉腦袋一陣發疼,心中壓抑許久的怒氣終於爆發,臉色難看,額頭汗水密布,滿是煩躁地喊道:「閉嘴!都給我安靜!收聲!」
他瞪向四周,目光如電,尤其是對上關若筠時,更是毫不客氣地吼道:「關若筠!我跟仙人有正事要談,妳在這裡添什麼亂?魏彤也不在這裡,去找妳的皇上一邊涼快去!」
「你提他做什麼?」
關若筠聞言,怒不可遏,雙目如火,步步逼近道:「海文吉,你還沒解釋清楚,這白雪靈怎麼會在這裡?她的醫術為何如此驚人?你們是否早已串通一氣,騙了皇上!你到底居心何在!」
白雪靈聽得這番話,眼中頓時爆出怒火,殺氣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手已握成拳,隨時準備爆發。
她一字一句地冷聲道:「妳!就是妳!這一切全是妳害的!」
她向前一步,幾乎要撲向關若筠,聲音尖銳如劍:「當初告密將亦真引入宮中的就是妳!現在我好不容易救他出宮,妳又在旁阻攔!我恨不得將妳撕碎!妳這蛇蠍女人,我一定要殺了妳!殺了妳!」
話音未落,白雪靈的殺氣如同狂風怒潮,直撲向關若筠。
她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閃爍著無窮的恨意,步伐凌厲,毫不猶豫地衝向關若筠,仿佛一頭發狂的猛獸。
而關若筠見狀,頓時臉色慘白,步伐顫抖著連連後退,渾身上下涼透,彷彿陷入深淵,無法自拔。
眼看白雪靈的殺氣已將關若筠籠罩,若非亦真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的肩膀,恐怕這一撲便會要了關若筠的性命。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o6YKvmV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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