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微微一笑,神色依舊從容,向前一步道:「皇上,在解毒之前,臣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與皇上商量一番?」
小皇帝自行坐下,瞇起眼睛,輕聲道:「但說無妨。」
海文吉拱手行禮,語氣平緩而謙遜:「小人想請皇上,是否能傳召三位御醫前來,一同觀看這解毒之法,這樣便可避免日後有旁人閒言閒語,說我等暗中動了手腳。」
小皇帝聽罷,頓了頓,沉吟片刻,點頭道:「准了。」
海文吉臉上依然保持著淡然的神情,接著道:「還有一事,臣想請仙人也來這一趟,在場見證此事。」
聞言,小皇帝眉頭微微一蹙,目光中透出一絲疑惑:「這是為何?海文吉,你不需要朕提醒你,仙人如今還是嫌疑之身。等這女子解了毒,朕自會斟酌,仙人暫時不宜現身。」
海文吉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堅定:「皇上,仙人乃是事主,若說嫌疑,應該由他一同在場接受檢視,這便如同王將軍在場的道理一樣。小人請白神醫來,已是形同告御狀,仙人雖有嫌疑,但眼下王將軍根本沒有拿出證據表明仙人施邪術,您不覺得這未罪先押,這樣的處置未免有些過於托大了嗎?」
此言一出,小皇帝頓時語塞,目光轉向一旁的王原英,似在尋求答案:「王愛卿,你怎麼看?」
王原英拱手,立刻表態:「皇上,您龍體尊貴,若仙人心懷異志,誰能保證他不會趁機加害於您,或者趁亂逃脫?還請皇上三思,務必慎重啊。」
小皇帝微微點頭,覺得王原英言之有理,隨即將目光投向海文吉,語氣帶著試探:「海文吉,你有什麼話說?」
海文吉微微搖頭,神情略顯無奈,嘆了一口氣:
「這何理之有?皇上,您應該比誰都更清楚仙人的能耐,若他真有異心,這皇宮又豈能困得住他?若他真要逃脫,宮中必定生靈塗炭,又何必大費周章施展邪術呢?這不是惹禍上身嗎?如今他安然在牢房待了幾天,這難道不能表明他對皇上的忠誠之心?我們將仙人納入天合,享受其帶來的恩惠,本應以禮相待。可如今卻以邪術之嫌疑誣陷,若是換作旁人,又有誰能這般冷靜和寬容呢?這正是仙人對我等大度的體現啊!」
海文吉的言語鏗鏘有力,字字句句皆帶著一種道理與情感交織的力量。
小皇帝眉頭微皺,似乎陷入了深思,而一旁的王原英則臉色變得更加陰沉,眉頭緊鎖。
他冷笑一聲,語氣冰冷:「海文吉,你與仙人交情甚篤,自然要替他說好話。可你這些話也不過是推測罷了。」
海文吉聞言,眉梢微挑,隨即發出一聲輕笑,聲音中透出幾分嘲諷:「這是推測?那將軍您說仙人施邪術難道不是推測嗎?這六日來,您想必已跑遍了整個皇宮,若是有罪證,大可以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你!」王原英一時氣急,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正要發作,卻見小皇帝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小皇帝端坐在椅上,面色略顯嚴肅,他的目光在海文吉與王原英之間來回徘徊,最後落在了海文吉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考量:
「海文吉,你說得不無道理,然而此事牽涉重大,朕不能不慎重。如果這女子真能解毒,無疑是立於天合御醫之上,成為神醫中的神醫,普天下的第二位奇人。只不過朕很好奇,你是從哪裡找來這樣的人物?天下奇人竟然全聚在你身邊,這樣的好運,朕可不太信。」
海文吉聽聞此言,臉上泛起一絲微笑,目光清澈坦然,淡然道:「皇上,所謂奇人異士,實乃上天眷顧天合,並非臣個人之運。若白神醫真能治好此毒,她自會成為天合的貴人,對我天合自然是無比的福氣。」
小皇帝冷冷一笑,眼中帶著幾分猜忌:「你莫給朕打馬虎眼。這女子有如出水芙蓉般的姿色,眉宇間隱藏著不凡的氣韻,絕非尋常之輩。海文吉,若你真心想朕放了仙人,那就將她的身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海文吉一聽,心中暗叫不好,表面卻仍維持著從容的笑意,片刻間腦中快速思索對策。
他眼角不經意地瞥向秦武犽,希望他能搭把手。
哪知秦武犽此時竟是一臉呆愣,站在那裡如同木樁,目光呆滯,似乎完全沒有抓住眼前局勢的複雜與危險。
真是個蠢貨!
海文吉心中暗罵,卻只能無奈地自行想辦法,他眼珠一轉,腦中計劃一變再變。
好吧,白雪靈,本來妳來這裡只是為了解毒,其他的甭管,但妳偏偏今天死都要牽扯亦兄,想見他一面。
那便算了吧,事已至此,只能將妳拖下水,妳可別怪本公子扯謊。
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整理思緒,緩緩抬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皇上,既然您如此追問,那臣也不敢再隱瞞。實不相瞞,這仙人與白神醫之間,其實淵源頗深…」
話音剛落,白雪靈原本平靜如水的身軀微微顫了一下,雖說只是片刻間的失控,但她指尖不自覺地緊握,掌心裡已滲出了汗珠。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掩藏得極好,面紗之下的神情無人能見,唯有那沉靜的雙眸稍稍露出一絲波動,轉瞬即逝。
「淵源?怎麼說?」小皇帝頓時被勾起興致,身子微微前傾,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海文吉,期待著一個更加耐人尋味的解釋。
海文吉故作沉思,微微搖了搖頭,似在斟酌字詞。
然後他忽然展顏一笑,語氣悠然自得,卻又帶著一絲玩味:「皇上,這白神醫,若按照我天合的說法,便是…」
他故意停頓,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小皇帝忍不住急聲問道:「便是什麼?!」
海文吉輕輕一笑,面色不變,語氣不慌不忙,彷彿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便是仙人的妻子。」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瞬間震撼了整個書房。
四周頓時一片寂靜,仿若時光凝滯了般,所有人都一時間失去了反應。
白雪靈的心頭猛地一跳,面紗之下的朱唇微張,雙眸中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雖然一貫淡然自若,氣定神閒,可這突如其來的謊言,實在讓她無法招架。
秦武犽更是嚇得後背冷汗直流,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心中暗叫:我的天!文吉竟敢這樣撒謊!是不是嫌命長?這謊不是害了白姑娘嗎?更別說她要如何安然走出這皇宮?難道她也要像亦真一樣,被牽涉進這朝廷紛爭之中,最終被利用到死?
小皇帝愣了好幾息,隨即回過神來,目光中閃過一絲狐疑與玩味,輕聲笑道:「仙人的妻子?仙人已然成親了嗎?這倒是朕從未聽聞的趣事。海文吉,你今天果然給朕帶來了不少驚喜啊…」
王將軍驚愕得幾乎站立不穩,目光死死盯住白雪靈,冷聲問道:「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海文吉不慌不忙,神情如常,絲毫沒有一絲心虛之態。
王將軍聽罷,怒火中燒,立刻指著白雪靈喝道:「哼!若此事為真,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海文吉,你與仙人早有勾結,竟敢窩藏如此能人,知情不報!這女子既與仙人有通連之嫌,若她真是施毒者,便是毒害我朝廷命官之罪,此罪何止一等,當斬!」
他一聲厲喝,聲如洪鐘,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似要將白雪靈與海文吉當場斬殺。
然而海文吉面不改色,輕輕一笑,雙手攤開,悠然道:
「將軍這頂大帽子扣得可真夠緊的。只是您這話從何說起?神醫從沒進過皇宮,又該如何下毒?仙人雖在宮中,但您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曾與這些官員有所接觸?甚至從仙人進宮以來,都沒有與任何高官共食一餐,早朝後便直奔進福宮,與姚氏侍衛一同撰寫生靈錄,進福宮的下人們皆可作證。您方才說是邪術,現在知道她是仙人的妻子,又改口指控她施毒,將軍,您這話前後矛盾啊。」
這番話,針針見血,字字犀利。
王將軍頓時語塞,臉色漲紅,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竟如鯁在喉般,再難開口。
海文吉見狀,故作悲憤,將手輕輕放在心口,帶著幾分哀戚之色,說道:
「仙人替我天合撰寫仙書,這生靈錄更是記載了天合百姓之所需所望,為我朝立下千秋大業,聲名遠播,四海震驚。如此奇人,為我天合施恩無數,卻因為一個無憑無據的罪名被關押至此。如今神醫亦然,她行醫救世,不貪名利,淡泊如風,心懷天下蒼生。若非是為了她那位夫君,即便本公子磕破了腦袋,也難請動她踏入這皇宮半步。今日她以一己之危,前來救治朝廷命官,您不但不感恩戴德,反倒誣陷她施毒,將這等德高望重之人視為罪犯!難道這就是我天合對天下奇人的待客之道嗎?」
說到這裡,海文吉眼中浮現出一絲冷意,語氣亦逐漸加重:「天下奇人,皆為蒼生所敬仰,心善如佛,仁心仁術,若非他們為世間疾苦而行醫問道,何來天下太平?而我天合,竟要以怨報德,對這等恩人加以懷疑和詆毀!這話若傳遍四方,天下奇人誰還敢來相助?天合百姓將何以為生?這些,將軍,您可曾思量過?」
王將軍臉色陰晴不定,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卻無言以對。
海文吉微微挺直身子,雙手拱起,目光炯炯,語氣鏗鏘道:
「說者有心,聽者無意,話說的再多也無濟於事。將軍您乃我天合三大柱石之一,護國衛民,自是義不容辭。然而這次的事情,您若一味聽信流言蜚語,將黑白顛倒,誤判是非,便恐會牽累朝廷,危及萬民。皇上,臣在此斗膽懇請,將三名御醫與仙人一同帶至此處,親眼見證神醫施展解毒之法。我天合的御醫皆乃高手,見多識廣,若神醫有異心,或施展小動作,必不會逃過他們的慧眼。待毒解之後,所有真相自會如雲霧散盡,一切皆可了然分明。」
話音剛落,海文吉表面鎮定,內心卻如浪潮翻滾,暗自祈禱:這小皇帝千萬得聽進去,若再固執己見,拒不放人,今日便再難挽局,只怕萬事休矣。
小皇帝微微皺眉,沉思不語,似在權衡利弊。這一片刻,殿內靜得如同時光凝固,唯有燭火微微閃動。
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口:「海文吉說的有道理,解毒乃當務之急,不容耽誤。王將軍,你去挑選三名御醫,帶他們一同前來,順便將仙人一同帶到此處。」
海文吉聞言,心中大喜,暗自握拳,心道:成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K59jrva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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