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一時語塞,心中略顯焦灼,但面上仍保持沉穩的表情,略微躊躇後道:「皇上,這…此事關乎神醫隱私,還請皇上恕罪,能否暫且不談?」
小皇帝怒火陡升,猛然拍案,聲如雷霆:「朕准你帶女子入宮,你卻敢在朕面前討價還價?叫你說就說,豈容你推三阻四!」
隨著小皇帝的怒喝,書房內氣氛瞬間緊繃,宛如刀鋒懸於空中,寒意逼人。
海文吉見小皇帝怒火正盛,急忙上前,拱手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語氣恭謹:「皇上息怒,小人這樣做,實是為了天合的江山社稷著想,才不讓這位神醫的真容示人。」
小皇帝冷冷瞥了他一眼,眉頭微皺,問道:「此話何解?」
海文吉放慢語速,故作神秘地笑道:「皇上有所不知,這位神醫天姿國色,容貌可謂傾國傾城,宛若天仙下凡。紅顏禍水這個詞便是為她這種女子而創的。她的美貌一旦顯露,恐怕宮中諸人見了,都會失魂落魄,徹底忘了朝廷大事,心思渙散,誤了您的江山大業。所以臣才請她以面紗遮面,免得因美生亂,節外生枝。」
小皇帝聽罷,面露懷疑,卻被海文吉這番話勾起了興趣,冷哼一聲道:「哼,真有如此美貌?朕倒要親眼見識見識!」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挑釁,說著便邁步上前,想親手掀開白雪靈的面紗。
「皇上不可!」海文吉心中一驚,剛想阻止,卻已為時已晚。
小皇帝的手已然伸向白雪靈面紗,眼看著就要揭開。
誰知白雪靈眼神一凜,纖纖素手輕若無物地一抬,竟在瞬間將小皇帝的手腕牢牢扣住,那雙看似柔弱的手,卻似鐵鉗般穩固無比。
小皇帝的手竟然無法再前進半寸!白雪靈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大膽!」小皇帝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所震驚,慌忙掙脫開來,怒火陡升:「來人!把她拖下去斬了!」
門外侍衛聞聲迅速集結,正要衝入房中執行命令。
情勢緊張之際,海文吉大步衝上前,擋在白雪靈與侍衛之間,高聲喊道:「且慢!皇上,萬萬不能斬!」
小皇帝怒目而視,聲音冰冷如霜:「為何不可?她膽敢冒犯朕,當斬無赦!」
海文吉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心跳如擂鼓,但依然不卑不亢地道:
「皇上,這位神醫乃是天合的第二位仙人,她的醫術冠絕天下,只有她能夠救治我天合朝臣所中的奇毒。若您衝動行事,不僅會害了那些重臣,甚至會讓您自己的性命也陷入危險!況且白神醫並非有意不以真容示人,實在是因為這裡閒雜人等過多,她素來淡泊名利,對凡人禮儀不屑一顧。若要真見其真容,請您先關上房門,只留重要人物在此,不然難以讓她心服。」
小皇帝怒目環視四周,心中雖依舊火氣未消,但見白雪靈並無絲毫驚慌,面紗下的眼神淡然如水,竟讓他有一絲寒意。
她的氣質神秘而高傲,彷彿自成一界,與他以往接觸的任何人都截然不同。
小皇帝年幼心性未穩,心中已然有些動搖,卻不甘心在眾人面前示弱。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冷聲道:「好,既然如此,朕就要見識見識她的真容。除了王將軍、海文吉和秦武犽,其他人都給我滾出去!」
王將軍?他也來了嗎?這下正好,海文吉心中琢磨。
話音剛落,宮內眾臣紛紛行禮退下,只留下幾人立在原地。
此時,一位身材魁梧、滿臉怒意的將軍大步從人群中走出,正是王原英將軍。
他神色凝重,沉聲道:「皇上,您不可輕信他!這很可能是海文吉設下的圈套,企圖暗算我朝中重臣,甚至危害皇上安危!」
小皇帝聞言一愣,臉上露出狐疑之色,轉頭看向海文吉。
海文吉見勢,臉上仍帶著淡然的笑意,輕聲道:「王將軍,請謹言慎行。朝廷大事豈能如此亂說?海某對天合的忠心,皇上和群臣都是看在眼裡的,怎能如此誣陷我?再說了,我海文吉一向以江山社稷為重,怎會對皇上不利?您這話,倒是給自己造了不少口業呢。」
他的語氣雖輕,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眼神也在話尾一刻變得銳利。
王將軍眉頭一挑,正想反駁,卻被小皇帝抬手制止。
小皇帝冷冷看向王將軍,又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白雪靈,心中掙扎片刻,終於沉聲道:「先讓她摘下面紗,朕要親眼確認。」
小皇帝如此發話,王原英也無可奈何,只得關上房門。
白雪靈聽到小皇帝的命令,神色毫無波瀾,雙手輕輕一抬,微微點頭表示順從。
她緩緩揭開了覆蓋在臉上的面紗,動作優雅從容,彷彿揭開的不是一張面紗,而是一幅難得一見的藝術傑作。
當面紗從她的臉上滑落的那一刻,整個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的美貌瞬間在燭火下閃現,彷如天光乍破,讓人目眩神迷。
那張臉宛如雕琢的玉石,精緻無瑕。她的眉眼細長而秀美,彷彿藏著一片秋水,眼波流轉間似有萬般情思。眉心處那一抹淡淡的紅痕,宛如點綴在雪地上的一抹梅花,冷豔而不失嬌媚。
她的鼻樑高挺,嘴唇微翹,唇色如玫,柔美中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冰冷。這張面容的每一處細節都經過天工般的巧妙雕琢,美得無可挑剔。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並非她的美貌,而是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她那雙眼睛深邃而冷冽,黑白分明,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與冷漠。
她的美,不僅僅是皮相的美,而是一種不可觸碰、不可侵犯的神秘氣質,仿佛她是世間不屬於凡塵的存在,宛如高嶺上的一朵帶刺的玫瑰,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輕易靠近。
小皇帝不自覺地愣住了,他原本因疼痛而隱隱皺起的眉頭,此刻也不自覺地放鬆了。
他那雙稚嫩的眼睛此時睜得大大的,彷彿被這種撼人心魄的美麗徹底震住。
他怔怔地望著白雪靈,內心驚覺:海文吉所言不假,這女子的確美得驚天動地,紅顏禍水四字恐怕再貼切不過了。這種美貌,若真是顯露於世,必將招致無數的紛爭與貪婪。
王原英站在一旁,原本滿是疑慮的神色也漸漸變得震驚。
他身經百戰,見過無數天姿國色的女子,甚至與宮中無數佳麗有過接觸,可是此刻當他見到白雪靈的真容時,方才明白何謂獨占天下之美。
那些曾經在他眼中如同花卉般鮮艷的女子,如今在白雪靈面前,竟全都成了淺淡的點綴,無法與這種出塵絕世的美相提並論。
然而這樣的美麗卻讓王原英不僅感到震撼,更多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警覺。
他心頭暗暗驚嘆,這女子絕非等閒之輩,這樣的容貌與氣質,若是與世俗糾纏,定會引發無窮的災禍。
她那淡然的神情,冷若冰霜的姿態,宛如一朵隱藏著劇毒的玫瑰,看似美麗,卻危險無比。
王原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心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個女人,怕是會改變天合的命運。
白雪靈在眾人的注視下,依然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冷靜與從容。
她的眼神淡淡掠過小皇帝與王原英,似乎對他們的反應早有預料。她並未因為自己的美貌受到震撼而得意,也不曾露出絲毫的情感波動,仿佛世間萬物都與她無關。
小皇帝此刻終於回過神來,喉嚨乾澀,隱隱有些後悔剛才的舉動。
他本想以皇權壓制,讓這個女子屈服,可面對這般美麗與威儀,他竟感覺自己心頭一陣虛弱。
即使他貴為天子,竟也在這女子面前生出一絲自慚形穢之感。
他強自鎮定,掩飾住內心的驚愕,輕咳一聲,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威嚴,低聲道:「海文吉,你所言不假,果然是紅顏禍水。」
海文吉站在一旁,拱手恭敬道:「皇上英明,小人豈敢欺瞞。」
小皇帝依舊盯著白雪靈,那雙年幼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驚嘆,也有幾分戒備。
他猶豫片刻,終於長長呼出一口氣,強行壓住心中的不安,低聲道:「既然如此,朕便不再強迫。神醫這樣的人,確實不該輕易見人。」
他不再多言,目光中卻夾雜著隱隱的忌憚與不解。
王原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視著白雪靈,心中驚濤駭浪未曾平息。
白雪靈聽聞海文吉的話,依舊面無表情,輕輕地蓋回面紗,神情淡然,仿佛方才的對峙不過是塵世間的微風,不值一提。
她靜靜地坐在那兒,雙手交疊在膝上,動作如行雲流水,優雅且從容。那抹幽然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使人不禁生出敬畏之情。
「皇上,話也說完了,真容也見過了,」海文吉適時出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該是解毒的時候了。」
小皇帝仿佛從某種恍惚的夢境中驚醒,回憶仍在腦中打轉,彷彿還能看見那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咳了一聲,強作鎮定:「噢,噢,將病人抬上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書房大門吱呀作響,緩緩打開。
外頭的侍衛抬進一名病重的朝臣,輕輕放在鋪好的地毯與被褥上。
那病人瘦骨嶙峋,臉色灰白如紙,眼窩深陷,額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彷彿無力承受這場毒痛。呼吸急促沉重,似乎每一口氣都在與毒素鬥爭。
海文吉看了看那病者,暗暗掂量著病情的嚴重,隨即對皇上拱手道:「皇上,白神醫不能言語,小人便代為講解這解毒之法,讓您一覽這妙手回春的神技。」
然而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王原英已怒聲打斷:「哼!她既不能言語,如何傳述解藥之方?難道海文吉你能憑空猜測?若非御醫來診,豈能信這來路不明的庸醫!」
他的聲音因焦急而高亢,眼中滿是懷疑與不屑,似乎對白雪靈充滿了敵意。
海文吉冷冷一笑,眼角透出一絲戲謔。
他側身走向白雪靈,指了指她的手,語氣輕鬆卻不失犀利:「王將軍,請教你一下,這是什麼?」
王原英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回道:「自然是她的手,還能是什麼?」
海文吉微微一笑,目光如刀般盯著王原英,繼續道:「對,她的手,這手可以握筆,可以寫字轉述給我看。將軍你若拿刀拿得太久,該是時候動動腦,磨點墨了吧?難道將軍連這樣的道理都不懂?」
話音剛落,秦武犽差點憋不住笑出聲,捂著嘴側身背過去,肩膀微微顫抖。
而小皇帝亦微微一震,嘴角似有一抹難以壓抑的笑意,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的目光在白雪靈與海文吉之間來回轉動,彷彿對這一幕頗感興味。
王原英則臉色鐵青,一時語塞,急切中又找不到反駁之詞。他額上的青筋微微跳動,嘴唇緊抿,眼神卻充滿了不甘。
「好!我倒要看看,這女子能不能真正解得了毒!」王原英狠狠道,似乎已被海文吉的話激得無法退縮。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JlpXmCV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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