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聞言,神色微微一變,語氣中難掩酸楚:「那我就當你是對白姑娘有情了。唉,亦兄,以你如今的身份,不知多少女子願意為你傾心,可你千挑萬選竟偏偏選了她!我實在不明白,白雪靈那女子除了長了張好皮囊,武功高些,還會些藥草毒物,又在江湖上遊歷多年行俠仗義,對你情深意重外,還有什麼能打動你的?」
亦真聽到這番話,頓時有些摸不著頭緒,隱隱感覺海文吉話中有話,忍不住笑道:「你這番話倒叫我有些暈了頭。不知你究竟是在誇她,還是在罵她?」
海文吉一聽,頓時語氣加重,幾分惱怒地道:
「當然是罵她!她雖貌美如花,沉魚落雁之姿,卻正是因此,才勾去了你的三魂七魄。她武功了得,可高強又如何?那雙手不知染了多少無辜人的血!她確實精通毒物草藥,卻常常捉弄於我,時不時給我下些毒,搞得我食不下嚥,茶飯不香。她自稱行俠仗義,可她的事蹤又何曾可證?她所謂對你情深意重,怕不過是想利用你罷了,與那關若筠有何區別?這般女子,有什麼值得誇的?」
亦真聽罷,心中苦笑一聲,搖頭道:「原來如此,文吉你對她成見確實頗深啊。」
海文吉見亦真神情平靜,不由得冷笑一聲:「哼,成見?那是你不曾真見識過她的狠毒與狡詐,否則你便不會這般看輕我的話了。」
「我見過的已經足夠多了。」亦真微微一頓,沉吟道:「你大可放心,儘管我心中對她有意,然我二人卻絕無可能相戀。」
海文吉一愣,急切追問道:「此話怎講?緣由為何?」
亦真目光黯然,語氣輕淡卻透著一絲無奈:「並無緣由。情愛之事本就是世間最難斷之物,我說過,她有她的苦衷。你又何必深究?再問也沒什麼意思。」
說罷,亦真緩緩舉起那沾染自己鮮血的酒杯,微微一頓,便將杯子遞予海文吉。
杯中鮮紅的酒液,似如心頭血般滴落杯沿,映照著兩人之間難言的情義。
海文吉望著杯中濃烈的紅色,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該說的話亦真已盡數道出,這結拜之禮,已到了該結束的時刻。
他默然點頭,也將自己的杯水舉起,兩人互換了杯子,並肩而立,緩緩將杯舉於眉前。
清風微拂,輕柔如同訴語,繾綣於他們之間,似乎在訴說著天地間某種無言的承諾。四周一片靜寂,唯有心中的千言萬語,難以表達卻自成回響。
亦真雙手捧杯,神色肅然,忽而低聲道:
「文吉,我心中一直愧疚,做你的兄弟,卻總讓你捲入我的煩難,倒顯得我這做兄弟的太過無情無義。你為我做的,教我領悟的,許多話語都無法傳達我的感激,但你只需要知道一點:無論此時此刻,還是將來某一日,酒前酒後,亦某都願意為你兩肋插刀,舍命相報,至死不渝。」
海文吉聽罷,胸中一陣激動,鼻尖微酸,眼眶不禁熱淚盈眶。
他心中早已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是強忍著不讓淚水奪眶而出,臉上卻仍露出微笑,輕聲回道:
「亦兄,實話說,你這人就是個大麻煩,處處讓我操心,但也帶來了許多樂趣。我海文吉也只需要你記住一件事——我們走的是正道。無論世人如何譏笑、誤解,這一點永遠無可辯駁。你盡管隨意去雲遊四海,闖蕩天下,等你哪天累了、倦了,我海文吉,會在龍陵等你,不見不散。」
話音未落,兩杯酒已同時輕輕交錯,發出一聲清脆如玉的碰撞聲響,似是天地間響起的一聲誓言,也似兄弟之情,刻骨銘心。
「乾!」兩人同聲呼喊,仰首將杯中濃烈的酒液一飲而盡,隨即同時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瓷碎的聲音四散開來,仿若碎裂的是世間一切煩憂與紛爭。
這一刻,兩人相擁而泣,無言的淚水混雜著心中的激動與感傷,沉重而真摯的情誼縈繞在他們身邊。
這一份兄弟之情,如山高海深,不因任何風雨而改變。
「禮成——!」伴隨贊禮官一聲洪亮的宣布,這場盛大的結拜大典終於劃上了句號。
小皇帝自龍椅上緩緩站起,雙目炯炯有神,隨即微微一笑,朗聲道:「祝兩位義結金蘭,兄弟情深,永不變心!」
他言語間帶著幾分興奮,仿佛也為這場盛典感到無比自豪。
殿中眾臣聽罷,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聲如雷貫耳,跪拜之勢如同潮水般匯聚於清和殿前,將這威嚴而隆重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生靈巡宮——!」突然,一聲響亮的號令自殿外傳來。
清和殿兩側,身披重甲的士兵如洪水般湧出,每一人皆手持利刃長槍,隊列整齊,威武不凡。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如一,迅速將亦真與海文吉圍在中央,刀劍寒光閃爍,無懈可擊。
其中一位士兵手捧一塊上好的白色絲綢面罩,恭敬地走向亦真,雙手高舉,替他小心翼翼地將面罩裹上,面罩輕盈如羽,貼服地覆住了他的面容,將其隱於光華之下,神秘莫測。
待士兵將面罩束緊、穿戴牢固後,才再次回歸隊列。
「喚靈——!」
隨著祭壇上一聲震撼的呼喚,青光自壇上四溢,像是月華流轉,似水般在空中瀰漫開來,輕柔而靜謐,卻又充滿了不可言喻的力量。
這光芒愈發強烈,耀眼的光華映照著一切,亦真站在其中,身影逐漸模糊不清,彷彿被這天上地下的光芒吞沒。
海文吉立於一旁,雖看不清亦真的容貌,卻能感受到他那熾烈的目光,仿若燃燒的火焰,炙熱而沉重。
他心頭一顫,胸中百感交集,卻是無從表達。
他看著亦真漸漸隱沒在這片青光之中,淚水不禁奪眶而出,滴落在地,濕潤了他衣襟,卻依然無法止住心中的酸楚。
突然,靈光漸凝,一道威猛的身影自光華中現形!
那是一隻巨獸——獅頭豹身,雙瞳如炬,毛髮金黃,四爪如鋼鐵般鋒利,青色的靈光環繞於它的軀體周圍,張牙舞爪,彷彿天地間的霸主降臨。
這隻名為影鬈的生靈出現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臉上露出驚恐之色,無一人敢直視其威勢。
唯有小皇帝,雙眼亮若晨星,竟是面露欣喜,隨即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激動得無法自持。
影鬈的出現,似乎點燃了他心中某種深藏的期待。
亦真如同影子般敏捷,一躍而上,穩穩地坐於影鬈的背上。
他身姿挺拔,風采翩翩,衣袍在風中飄蕩,宛如神龍遊走於九天之上。即便在這威猛神獸之上,他依舊氣定神閒,似游刃有餘,隨意揮手向眾人示意。
「起行!」
隨著一聲號令響起,亦真低聲默唸咒語,靈氣如潮水般自他體內湧出,隨風飄散。
那青色的光華流轉,如同燦爛的星輝,化作無數道流光,閃爍在這寬廣的宮殿廣場上。眾人無不驚嘆,那美麗的光芒宛如夢境,卻又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壓,似是從天而降的神跡。
此時,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圍繞著影鬈,形成一道嚴密的圈子,步伐穩重且同步,緩緩朝宮外移動。亦真高坐在影鬈背上,威風凜凜,猶如天神降世。
而海文吉仍在原地,目不轉睛地望著亦真的背影,心中百味雜陳。
那背影,彷彿充滿著無盡的灑脫與決然,卻又隱含著無邊的孤獨與悲哀。
海文吉站立在那,雙拳早已握得緊緊,指尖深深陷入掌中,鮮血自指縫中緩緩滲出,卻無人察覺。他心中滾燙的情感難以平息,眼神呆滯而又悲痛,久久不願移開視線。
亦真的身影越來越遠,隱沒在那漸漸黯淡的青光之中,直至消失在城門的另一端,留給他無盡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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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早已是萬人空巷。
數以萬計的百姓擠滿了大街小巷,放眼望去,猶如波濤洶湧的海洋。
人群如同潮水般一層層向前湧動,但每當接近皇宮百丈之處,便被一字排開的重甲士兵牢牢擋住。這些士兵面色冷峻,身披鐵甲,手持長槍,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鋼鐵人牆,將皇宮嚴嚴實實地護在中央,周圍繞著一道森然的防線,彷彿即使萬人衝擊,也不會讓這道防線有絲毫動搖。
百姓雖然心中焦急,但卻不敢逾越分毫,只得屏氣凝神,等待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時刻。
宮外的熱潮不斷高漲,眾人目光匯聚在那座巍然不動的皇宮大門上,心中無比期待。此刻,宮中一切動靜,皆牽動著這無數雙眼睛和心跳。
忽然,沉重的宮門在一聲低沉的響動中,緩緩向兩側打開。
那宮門厚重如山,隨著它的開啟,彷彿連大地都在輕微顫動。
宮門外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喧嘩,仿佛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只為這一刻的莊重與神秘增添一份敬畏之感。
不久,一道身影在宮門內部漸漸顯現,那是亦真——他端坐在影鬈寬厚的背上,渾身散發著一股英武不凡的氣勢。
影鬈,這獅頭豹身的巨獸,體態威猛,毛髮如同青銅般在日光下閃閃發亮,四爪輕踏,卻如擂鼓震地,每一步都仿佛能震撼人心。
牠張牙舞爪,長尾隨風而擺,所經之處,無不讓人肅然起敬,甚至有不少膽小的人被這威嚴的氣勢驚得往後退縮。
亦真身披白色長袍,腰間繫著玉帶,面覆白色絲質面罩,面容雖隱,但那份不動如山的氣度,卻讓人感受到他身上流淌著的是一種高不可攀的尊貴與瀟灑。
此刻,他彷彿已不再是凡塵俗世之人,而是乘風破浪而來的神靈,降臨凡間,威儀四方。
「仙人!仙人顯靈!」不知誰在群中驚呼一聲,頓時,所有人的壓抑情緒如開閘的洪水,轟然爆發。
百姓們無不激動萬分,口中紛紛高呼,聲聲震天:「仙人於此,名震天下!」
這呼聲像浪潮般一浪高過一浪,回蕩在整個京城之中。
有人揮舞雙手,有人雙膝跪地,匍匐膜拜,將心中的激動化作最虔誠的姿態。
他們仰頭望著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亦真,眼中帶著崇拜與驚嘆,甚至有些人雙目濕潤,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亦真安坐影鬈之上,聞得群眾的呼聲,他並沒作出多餘的動作,只是輕輕拍了拍影鬈的背部。
影鬈似是通曉人心,腳下步伐緩緩加快,踏出了宮門,沿著士兵開出的狹道,徐徐而行。
牠步履穩健,氣勢恢宏,雖然身形巨大,卻步伐輕盈如風,仿佛天上神獸,駕雲遊走於天地之間。
百姓們見亦真與影鬈現身,呼聲越發高昂,熱浪般的吶喊聲徹天動地,彷彿連青天也被這狂熱的情緒所震撼。
人群不斷推擠,紛紛向前擁去,只為能一睹亦真風采,哪怕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也足以回味一生。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8sx97U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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