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196)無頭屍首

屋外的月光透過窗戶洒進來，靜靜映在桌上，柔和而寧靜。

海文吉忽然想起了惜君橋上，那些桃花瓣隨風飄落，似乎象徵著一段未曾開展的情感。

他搖了搖頭，輕聲嘆道：「世事如花，開得多美，卻也凋零得無聲無息。縱有千般情意，終歸如煙，去得無痕。」

這番話似是感嘆，似是自怨自哀。

他煩躁不已，索性躺下，左右翻了幾個身，直到許久，這才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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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秦武犽步伐匆匆，推開房門便急切將海文吉從床上搖醒：「快起來！出大事了！」

海文吉雙眼半閉，眉頭微皺，嘟囔著：「我是傷員，能不能讓我多歇一會兒？這次又怎麼了？」

秦武犽焦急如焚，急聲道：「方才有人傳來消息，皇上召見你，馬上得去！」

海文吉睜開一只眼，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道：「今天？現在？」

「廢話！那可是皇上，聖旨如山，豈能容你怠慢？」秦武犽急得直跳腳。

「噢。」海文吉不動聲色，語氣沉靜，神色卻頗有幾分疲憊與心事：「從這兒過去怎麼也得三四個時辰，皇上想必也知曉，一切循序漸進即可，慢慢來吧。。」

說罷，他竟又閉上雙眼，身子一縮，將被褥拉高，翻身打算繼續睡去。

秦武犽瞪大了眼，頓時氣結，這主子真是不識好歹，膽大包天，連皇上的召見都敢這般怠慢。

他再度上前，推了海文吉幾下，見對方毫無動靜，長歎一聲，無奈道：「我知道你心情欠佳，但皇命不可違，這事可不容拖延，該辦的正事，怎能如此懈怠？」

海文吉悶聲道：「這也算正事？不過是討好那小皇帝罷了。任他呼來喚去，還要我和亦兄做他朝堂中的棋子？」

他話中透露出幾分憤懣與無奈。

「喂，話可不能亂說！你這身份不同以往，若是這番話被有心人聽了去，不單你，連老爺也會受牽連！」

海文吉皺著眉頭，嘖了一聲，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身來，隨手披上衣物，梳理了一番。

他感到昨日的傷勢經過一夜的藥敷，已有好轉，雖仍有些酸痛，但臉上青腫消退了許多，不由得暗暗感嘆劉姑娘的醫術高明。

正整理衣冠時，海文吉突然問道：「劉姑娘如何了？」

秦武犽斜睨了他一眼，語帶調侃：「她好的很，方才已經出門了，與亦真一同去採草藥了。」

「什麼！？」

海文吉聞言，猛然轉身，一把抓住秦武犽的肩膀，驚訝道：「這怎麼可能！他們現在應該尷尬至極，避之不及才對，怎麼一夜之間就和好如初了？」

他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秦武犽頓時無言以對，這反應怕是反過來了吧，應該是聽到皇上招見心急如焚才對，怎麼提到劉姑娘反倒這麼大動靜，相比嚴重的大事，這點小事反而打擊更大是怎麼回事？

這主子，腦袋沒問題吧？

「這樣不好嗎？總比兩人見面就閃避，連話都沒說幾句，從此有了隔閡好吧？」秦武犽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海文吉喃喃道，仍是有些發楞。

秦武犽翻了個白眼，無奈道：「你這麼憂心，卻也無濟於事，大不了等從皇宮回來再找亦真探探口風便是。」

海文吉回過神來，急忙道：「你說的對，我們快去快回，別誤了正事。」

說完，便風似的打理好儀容，碰的一聲推開門下樓去了，秦武犽愣了半响，真搞不懂這主子在想什麼，隨後緩緩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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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馬不停蹄趕路，直到進了皇宮，見有一名侍衛正在等著，便走了過去。

「海大人，小人恭候多時了，請跟我來。」那侍衛說著，卻是將秦武犽丟在一旁，沒多搭理。

海文吉揮了揮手讓秦武犽退下，在皇宮外等著，也不知皇上要跟我說什麼悄悄話，搞得這麼神秘。

那侍衛帶著海文吉走，直到來到書時殿，這裡是平時皇上處理公文接見大臣之所在。

那侍衛讓海文吉稍待片刻，便自行進去通報，直到過了許久，這才將海文吉請進書時殿。

海文吉隨著侍衛步入書時殿，一腳踏入殿中，便被眼前的氣派場景震懾住。

只見殿內高檐峻瓦，琉璃瓦片在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四周的柱子皆為朱漆描金，柱頂雕龍，精緻至極。幾案前擺著青銅香爐，淡淡的檀香繚繞，令人精神一振，似有撫慰心神的奇效。

正中央擺著一張雕刻精美的紫檀木長案，上覆絲錦桌布，案上整齊排列著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無一不精，似是皇上親筆書寫的詔令正在案上攤開。

案後高坐著一張黃花梨木的高椅，扶手上纏繞著金龍，龍爪鋒銳，神態栩栩如生。

龍椅之後則是一幅青山翠嶺的水墨畫，筆法縝密，氣勢磅礴，將山河壯麗盡展於方寸之間。

殿內四周的牆壁嵌有宮燈，燈光柔和，將整個書時殿照得溫潤而不炫目，宮女們來回穿梭，都是腳步輕盈，衣袂輕揚，生怕驚擾了此處的清靜。

海文吉望著這一切，心中難免升起幾分壓抑之感。

他向來無拘無束，如今身處這莊嚴肅穆的皇家書房，心中竟感到一絲沉甸甸的壓力。

那份來自皇權的威嚴，在這書房內愈加顯得無處不在，令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驅散那無形的壓迫感。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時，殿內的簾幕一掀，只見一名穿著宮袍的內侍緩緩走來，聲音輕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海大人，皇上有請。」

海文吉心中一凜，收斂心神，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即穩步向前，踏入更深處的內殿。

海文吉進入內殿，只見小皇帝正襟危坐於一張龍案之後，垂著頭，手中握筆正在批改一卷奏摺。

光線自殿外斜射入內，映照在那名貴為九五之尊的年輕君主身上，卻並未見他有一絲的懈怠。

小皇帝雖年幼，卻眉宇間自有一股沉穩之氣，顯得氣度不凡。

「微臣海文吉，參見皇上。」海文吉不敢怠慢，立即躬身行禮，恭敬地叩首於地。

「平身吧。」小皇帝淡淡一揮手，眼神依舊停留在案上的公文，並未立即轉向海文吉，語氣中自帶一絲君臨天下的威嚴。

海文吉慢慢起身，拱手道：「皇上，說好七日一朝，這才過了幾天，不知今日有何要事宣召小人？」

他語氣謹慎，心中不禁思索著，這番召見究竟所為何事。

小皇帝終於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向海文吉，唇邊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那七日一朝，朕是准給仙人的，並非給了你。你雖說只是個小小令史，即便守著仙人，終究是替朕辦事，難道不是？」

海文吉心中一緊，急忙回道：「皇上說的是，小人不敢怠慢。只是小人好奇，皇上今日召見，究竟有何要事？」

小皇帝輕輕頷首，正要開口細說，忽然目光一轉，落在海文吉的臉上，神色微微一變，帶著幾分戲謔：「海愛卿，你的臉的傷，所為何事？」

那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海文吉。

海文吉心中一凜，這才想起昨日那場打鬥留下的傷痕尚未痊癒。

他略一思索，便故作輕鬆地回道：「回皇上，小人近來身負重責，既要守護仙人，自然要強身健體，以備不測，便稍稍練了些功夫，不慎傷了面容，還請皇上不必掛懷。」

小皇帝聽了這話，冷冷一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打架就打架，你當朕這麼好糊弄嗎？惜君橋下的桃花正盛，你倒好，上演了這麼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只可惜，你那伶俐的嘴皮子在拳腳之間派不上什麼用場，這才傷了臉皮。朕說的對吧？」

海文吉聞言，心中如掀巨浪，雖說早有料到這小皇帝會派人監視，可他竟連自己在小巷中打鬥的事情都了若指掌？連江湖間的小事也逃不過他的法眼。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驚訝，恭謹回道：「皇上洞察秋毫，小人不願讓皇上為此小事操心，這才略撒了個小謊，請皇上責罰。」

小皇帝聽聞，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色，笑道：「說得倒好。」

他一拍桌案，面色轉為正色：「那幾個跟你打鬥的莽漢，朕已替你處置了。他們此刻已成了無頭屍，你也不必為此事煩憂。看在你替朕分憂的份上，這次便不罰你。但切記，將來若撒謊於朕，便沒有下次了，明白嗎？」

海文吉額頭冒出冷汗，心中暗自驚悚。

這小皇帝果然年紀輕輕便手段狠辣，昨日還在巷中調戲姑娘的幾名壯漢，今日便成了無頭屍首。

這等狠絕果斷，令人不得不佩服，而背後不乏關若筠的影響。日後若小皇帝真正掌握朝政，定非等閒之輩。

「謝皇上恩典！」海文吉立刻恭敬伏下身，大聲答道，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起來吧。」小皇帝揮了揮手，轉過話題，「來談談正事吧，海愛卿。」

隨著小皇帝拍了兩下手掌，殿後的門緩緩打開。

海文吉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淡紫長裙的女子緩步走出，步履輕盈，氣質沉穩。她的臉龐淡然如水，雙眼透著聰慧與堅毅，正是關若筠。

海文吉見狀，心中一凜，這場召見顯然比他預料的還要複雜得多。

小皇帝微微抬手，對著海文吉和關若筠輕輕一揮：「關愛卿，這事由妳來說。」

聲音雖不大，卻帶著無可置疑的威嚴。

言罷，他示意兩人入座。

海文吉心中微微一動，見小皇帝這般安排，自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依言坐下，卻不安地打量著關若筠，心下暗忖：這女子向來精明能幹，今日皇上召見我，必有深意，估計又是這妮子出了什麼主意。

關若筠從容地坐在案前，姿態端莊，眉目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她不慌不忙，先是輕聲道：「海大人，近日有關亦仙人的一些事宜，我與皇上甚感疑慮，特地來向大人請教。」

她話語雖謙遜，卻透著一股探問的意味。

海文吉心頭一緊，雖不解其中緣由，但他依舊保持鎮定，拱手道：「請關小姐明言，亦仙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動聲色，等著對方進一步解釋。

關若筠微微頷首，目光平靜，隨即娓娓道來：「亦仙人，當真不愧為修仙之人。小女子有幸目睹其施展仙術，實是驚為天人。其術法之高深，匪夷所思，令人心生景仰。」

她語調輕柔，語中滿是讚美之詞，卻不乏敬畏。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mOMvIr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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