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195)青松山上青松樹

劉羽晴淚如雨下，哽咽聲漸漸響起，海文吉站在一旁，只覺得心如刀絞，無比難受。

見她如此傷心，他心裡明白——亦兄肯定是拒絕了她的情意。這讓海文吉無比心疼，卻也束手無策。

那一瞬間，街上的喧囂聲似乎都沉寂了，只剩下劉羽晴壓抑的哭聲，回響在他耳邊。

「嗚…嗚…」

劉羽晴雙手捂住臉頰，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滑落。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抽噎聲斷斷續續，淚水滲透指縫，哭得那樣無助，讓人心生憐惜。

海文吉看著她如此模樣，心頭一股無名火升起，雙拳緊握，眼中燃起一絲怒火。

他咬緊牙關，忍不住怒聲道：「不行，我去找亦兄！這件事得說個明白！」

劉羽晴聽到這話，心中一驚，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急聲喊道：「不要！不要去！」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已經說不完整句話，話語裡滿是懇求：「這不是他的錯…是我配不上他…你別去…真的別去…」

海文吉見她這般，心中那股急切的情緒更盛，低頭看著她的淚眼朦朧，柔聲道：

「劉姑娘，妳怎麼會這麼說？妳善良溫婉，知書達禮，這世上又有哪個男子不對妳心動？妳千萬別這麼想，亦兄肯定是昏頭了，怎麼可能會拒絕？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劉羽晴搖了搖頭，眼淚仍然止不住，聲音哽咽著道：「沒有誤會，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亦大哥從來都沒對我有過情意…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她聲音顫抖，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繼續說道：「拜託你不要去找他。若是鬧了起來，那可就不好了…他本就有太多的煩惱，我不想再給他增添麻煩…」

海文吉看著她那雙充滿懇求的眼睛，心頭頓時一陣酸楚，但他仍不甘心，低聲道：「妳這麼好，怎麼會配不上他？亦兄是人人景仰的仙人不假，可妳…妳也是才貌雙全，溫婉動人，怎麼會高攀不上？」

劉羽晴卻輕輕搖頭，神情愈加黯然，低語道：「即便他沒心，卻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不過是個普通女子。這些日子來，我看得太清楚了…他心裡的重擔，身上的責任，根本容不下我這種人。我早就該明白的，只是…心裡終究放不下罷了…」

「放屁！」

海文吉怒聲喝道，雙目圓睜，滿是憤慨：「妳這麼好，怎能這般妄自菲薄？世上千萬男子夢寐以求想要追求妳，劉姑娘妳可是佳人一枚，這亦兄才是瞎了眼！」

劉羽晴抹了抹眼淚，抽噎著低聲回道：「那千萬男子之中，若沒有亦大哥的身影，那也毫無意義了…」

話音未落，她的淚水再度湧出，整個人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似的，突然蹲了下去，抱著膝蓋，哭得愈發無助。

海文吉見狀，原本怒氣沖沖的模樣頓時一滯。

他張了張口，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只得一聲不吭地走近她的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地陪伴著她。

此刻他知道，無論說什麼，似乎都無法撫平她心中的傷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劉羽晴哭了許久，仿佛這一生的淚水都在此刻傾瀉而出，直到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靠在牆邊，輕輕喘息著，眼中仍含著淚痕，但已無力再哭泣。

海文吉默默地坐在她身旁，鼻血仍未止住。

先前的推擠和碰撞，讓他臉上青紫，甚至還流著血。

他本就體質虛弱，這番折騰下來，更是頭暈目眩，視線有些模糊。

他沒意識的低語道：「亦兄瞎了眼…可本公子的眼光明亮的很…妳若不嫌棄，由我照顧妳如何？」

這句話雖是無心之語，但卻說得如此真切。

劉羽晴聞言，哭聲頓時停住了。

她紅腫的雙眼抬起，驚訝地望著海文吉，整個人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臉上鼻青臉腫，神情朦朧，目光空洞無神，似是神遊天外般，像是在胡言亂語。

「海文吉，你…你還好嗎？」劉羽晴輕聲問道，心中滿是擔憂。

「青松山上青松樹，青松樹下青松鼠。青松鼠吃青松果，青松果落青松鼠…」

海文吉口齒不清地喃喃道，神智似乎已然不清，整個人軟倒在地，嘴裡胡亂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劉羽晴心下一驚，見他情況不妙，鼻血止不住地流下，臉色蒼白如紙。

她急忙扯下他手中的手巾，手忙腳亂地替他擦拭鼻血，然後立刻把起脈來，神色緊張不已，眉間更是掠過一絲擔憂。

「糟了…」

劉羽晴心急如焚，顧不得多想，急忙攙扶起昏迷不醒的海文吉。

她身形瘦弱，但也不敢有片刻耽擱，扶著他那搖搖晃晃的身軀，一拐一拐地往惜君橋的方向挪去。

路途艱難，腳步紛亂，她的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吃力，可臉上卻滿是堅毅，絲毫不曾停歇。

夕陽漸斜，兩人的影子被拖得長長，劉羽晴渾身汗濕，額頭沁著晶瑩的汗珠，卻依然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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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海文吉悠悠轉醒，睜開眼，只見自己正躺在醫館的一處房中。

房間內透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桌上的擺著幾盞微微閃爍的油燈。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感覺到渾身被包得像個粽子，疼痛從每一處骨節蔓延開來。

正當他疑惑之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武犽大步走進來，見海文吉已經轉醒，眼中閃過一絲放心。

他走上前，關切地問道：「文吉，終於醒了？你可嚇死我了，怎麼就出了這麼大事？」

海文吉眉頭緊蹙，撐起身子問道：「我…怎麼了？」

秦武犽雙手叉腰，神色有些無奈，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為了護著劉姑娘，跟幾個猛漢打了起來，結果受了傷。要不是劉姑娘背著你來找我們，你怕是還昏倒在街上呢。」

「我昏倒了？」

海文吉大驚，腦中瞬間湧起了斷斷續續的回憶。

先前的一幕幕像是水流般湧入心中——自己在巷中奮力相救，卻力不從心；不但沒能英雄救美，反倒被人推來推去，最後竟還昏倒了過去！

想到這裡，他臉色漲紅，心中頓時羞愧無比，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臉可真是丟大了，不僅沒能救得劉羽晴，還得讓她背著自己求助，簡直無地自容。

秦武犽見他神色複雜，忍不住笑道：「唉，原來你也有血性啊！雖說結果差強人意，但勇氣可嘉，這次幹的不錯，下次可別這麼幹了。」

海文吉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正要回話時，瞥見秦武犽手中端著一碗熱湯，香氣撲鼻而來。

「這是什麼？」海文吉疑惑地問道。

「這是劉姑娘特意給你燉的補血湯。你那鼻血流了一地，快成小河了。」秦武犽打趣道，說完便將那碗湯遞了過來。

海文吉接過熱湯，心中一陣悸動。

他低頭看著那碗湯，湯色濃稠，帶著絲絲熱氣，眼前彷彿浮現出劉羽晴熬湯時的神情，心中不禁微微一暖。隨即仰頭一飲而盡，卻不料湯味極苦，苦得他眉頭頓時皺成一團，整張臉都皺巴巴的。

「真苦啊…」他喃喃道。

「劉姑娘親自燉的，苦點也是好的。」秦武犽笑道。

海文吉苦笑著放下碗，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麼，便覺得一股暖流從胸口湧上，渾身的疲憊似乎被驅散了不少，但精神卻仍舊模糊不清。

他強撐著自己，但最終還是抵不住身體的倦意，聽秦武犽囑咐著讓他安心休息，隨即又漸漸陷入沉沉的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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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隱約中只覺得有人輕輕替自己擦拭汗水，還替他換藥。

那溫柔的觸感，輕巧細膩，仿佛春風拂面。

海文吉迷迷糊糊間，心中還以為是秦武犽，便沒有反抗。

但當他緩緩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映入眼簾的不是秦武犽那粗獷的面孔，而是劉羽晴那雙含著憂慮的眼眸。

「劉…劉姑娘？！」海文吉驚得一躍而起，猝不及防的動作嚇得劉羽晴也是一顫，手中的藥膏竟然掉落在地上。

她匆忙彎腰去撿，神色顯得有些慌亂。

「你醒了？」劉羽晴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心，還有些許歉意。

「啊？是，承蒙妳照顧了。」

海文吉慌忙答道，隨後才發現自己這句話實在有些彆扭，心中不禁懊惱：媽的，我是在客套什麼啊？

劉羽晴的雙眼依然有些紅腫，但見海文吉這般模樣，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雖輕，但彷彿撥動了房中的沉悶。

她淡然道：「雖然你如此不堪，但終究是為我被人傷的，我自然要看照你。」

海文吉聽聞這話，心中有些五味雜陳，既不知該為她這番話感到高興，還是該自責自己的無能。

他細細端詳著劉羽晴，生怕自己的笨拙言語再觸痛她的心，便小心翼翼地問道：「妳可還好？」

劉羽晴收起了笑容，神情微微一黯，淡淡道：「確實有些乏了，等會兒便去休息。」

海文吉連忙擺手，急切道：「不，我是指…」

話至此處，他頓了片刻，斟酌著字句，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問道：「我是說，亦兄的事情。」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凝結，靜謐得仿佛連燈火搖曳的聲音都消失了。

海文吉的心跳猛然加快，心中暗悔：早知道就不提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過了一會兒，劉羽晴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與無奈，緩緩道：「沒事，我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亦大哥心有所屬，我也該認命了。你不必為我擔心。」

瞧妳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擔心才是見鬼了。

海文吉心中煩悶，見她神色憔悴卻故作堅強，只覺得更是心疼。

但他也不敢再多說，只怕一不小心又刺中了她的心事，便輕聲勸慰道：「妳莫要多想，亦兄這人恐怕一時心思糊塗，等他回過神來，心思清晰了，自會明白妳的好。」

劉羽晴垂下了眼簾，輕輕應了一聲：「嗯，就這樣吧。」

她顯然不願再多談這個話題，將藥膏輕輕放在桌上，柔聲道：「既然你都醒了，那便自行上藥吧，我去休息了。」

「噢，好。」海文吉點了點頭，卻是有些力不從心。

劉羽晴轉身走到房門口，推開門，雙腳剛踏出去，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腳步停了下來，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怎麼了？」海文吉察覺她的停頓，疑惑問道。

劉羽晴沉默片刻，彷彿在猶豫是否該開口，最終輕聲問道：「那時候…我哭的很是傷心，你則是陪伴在我身邊…你可還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嗎？」

海文吉聽她這麼一問，心中一緊，努力回想著那時候的情景，滿腹疑惑。

思索片刻後，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說亦兄瞎了眼？」

劉羽晴微微搖頭：「不是。」

海文吉更加困惑，再試探道：「我說妳乃天生麗質，賢淑端莊，乃女子之德？」

劉羽晴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嘆道：「也不是…唉，算了吧。」

海文吉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忍不住追問：「那我到底說了什麼？」

劉羽晴回過頭來，看著他那滿臉困惑的模樣，眼中透著幾分無奈，幽幽道：「你說了什麼青松山上青松樹，青松樹下青松鼠…之類的繞口令，像是在說夢話，沒什麼大不了的，趕緊休息吧。」

說罷，她輕輕合上房門，腳步輕快離去，只留下海文吉一個人在房中愣住。

「青松樹？松鼠？」海文吉皺著眉，滿臉困惑，心中暗自嘆息：這什麼跟什麼啊？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YyawpIi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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