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前的御道上,王府的轎子在晨曦中忽明忽暗。
王原英高昂著頭,冷然立於一旁,目光如刀,落在王原堯身上。
王原堯低眉垂目,神色怯懦,像個受了驚的孩童,讓人不忍直視。
忽然間,王原英的手臂猛然揚起,耳光聲清脆響亮!宛如利刃劈開沉寂的空氣。
王原堯被打得踉蹌後退,捂著臉頰,神色愕然又無助。
旁邊的下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驚得一愣,連忙將王原堯攙扶上轎,神色慌張,顯然是知道在皇宮前這樣動手已是大不敬。
王府的下人們顧不上其他,匆忙收拾,連帶著王原堯一起匆匆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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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邊的秦武犽、魏童和海文吉看著這一幕,都是眉頭緊鎖,心中各自思量。
秦武犽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與惋惜:「文吉,大少爺與那王原英,自年幼便是同窗至交,如今都為將軍,彼此間互相砥礪競爭,亦敵亦友。怎麼輪到你們這一輩反倒弄得如此不堪?那王原堯雖說是私生子,怎麼也得發憤圖強一番,至於這樣嗎?」
海文吉聞言,撫著額角,苦笑一聲:「唉?話可不是這麼說。你也知道,王原堯可是比我強了不知多少倍。王家望子成龍,我爹卻是望子莫成狗,兩者怎可混為一談?」
秦武犽聽後,目光閃爍,嘴角微揚,半是打趣半是感慨地說:「你還真敢說自己是狗?罷了,不過確實如此。你看他那模樣,連話都沒說幾句就被狠狠地賞了一巴掌,扭扭捏捏的樣子像個受驚的小兔子,換作是我,恐怕也忍不住想搧他一頓。」
海文吉聞言,眉頭皺得更深,思索片刻才回道:「你怎麼這麼說?」
秦武犽自信地一笑,繼續說道:「生於王家,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自己得天獨厚。他兄長王原英所擁有的,他也一樣不少,但兩人卻是天差地別,豈能怪罪他人?」
海文吉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唉,王原堯從出生起,處處都要跟王原英比,無論是天賦、性情還是成就,可他偏偏樣樣都比不上,自卑倒也屬實正常。」
秦武犽不以為然,冷哼一聲:「那就發憤圖強唄,都已經淪落至此,豈能讓人這般瞧不起?」
海文吉搖頭,神色沉重,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武犽,你是習武之人,自有那股傲氣與不服輸的心性,能不屈不撓。但你若不身在其中,便不知那其中的苦楚。你看王原英,他絲毫不給弟弟面子,當著眾人與下人的面,當場就給了一耳光,王原堯又該如何建立自信?再說,那王家老爺只會一味地給他最好的,卻不考慮他能否承受。若他做不到,迎來的便是打罵。長此以往,懦弱自卑也就成了自然。也難怪他如此懦弱,一句話說的不對就是挨打,久而久之,即便說對了也是不對,就連下人也沒一個給他好臉色,久成自卑,亦得心病。」
秦武犽沉默片刻,輕輕搖頭,心中不以為然,卻也無言反駁。
他雖然傲氣凜然,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法真正理解王原堯的處境。
海文吉繼續說道:「你想想,若是我爹這般管教我,我還能如此悠哉玩樂嗎?恐怕早就巴不得見著大哥就跑了。」
秦武犽沉思片刻,終究還是歎了口氣:「你說的或許有道理。這都是性子的問題,難怪兩家的境遇大不相同。」
兩座轎子在三人目光中緩緩離去,秦武犽隨後看了看海文吉,見他眼中流露出一絲慶幸,心中不禁感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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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雕花窗棱微微滲入,亦真再次步入了進福宮,昨日他曾在此歇息,今日再來已覺得頗為熟稔。
宮中各處的下人正忙進忙出,將每一寸地板打掃得潔白如玉,門窗桌椅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然而亦真早有吩咐,自己不願被眾人打擾,這進福宮內伺候的人手能減則減,故此儘管宮內仍在忙碌,卻顯得格外寧靜。
一名侍從恭恭敬敬地將他引入書房,低聲道:「仙人,書房已經整頓妥當,這裡收藏的書籍多與生靈相關,都是過去記載下來的重要文獻。從今往後,這裡便是您處理公務的地方,若有任何需求,隨時吩咐。」
亦真微微頷首,言道:「有勞了。」
侍從恭敬告退,輕輕關上門,只剩亦真一人站在書房中央,四周靜謐。
亦真苦笑一聲,環顧這寬敞雅致的書房,心裡卻滿是說不出的彆扭,這種官場氣氛與他的性情格格不入。
他長年居於野外,習於縱橫,自在逍遙,如今竟落得要坐於宮中,處理這些枯燥繁瑣的文書,著實讓他感到頭疼。
他本想隨手從書架上取一本書看看,門外卻傳來腳步聲,隨即有人聲在門外恭敬請示:「亦仙人,還請教小人能否入內?」
「進來吧。」亦真淡淡回應,將手中的書放回書架。
門輕輕被推開,兩道身影魚貫而入。
兩人年紀相仿,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身著侍衛裝束,儀態端正。
細看之下,竟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兩人齊齊向亦真躬身行禮,面容恭敬,語氣恭謹。
「仙人,我是姚戰,這是家弟姚雷,我兄弟二人奉賴尚書之命,前來協助您處理與生靈相關的公務。」
亦真看著這兩名年輕人,心中微微一動,便問道:「生靈的事情,你們二人也有所涉足?」
姚戰點點頭,眼中帶著些許自豪,道:「回仙人,家弟與我曾參與過對生靈的討伐,雖是隨軍行動,但多少也算得上有些經驗。賴尚書認為我們對生靈頗有了解,應能助您一臂之力,是以派了我們二人前來。」
姚雷則補充道:「仙人,我二人對生靈頗感興趣,過去曾經讀過許多相關的典籍,若有需要,我等定會竭力相助,絕不辜負您的重托。」
亦真凝視著眼前這對雙胞胎侍衛,心中微微思量。
他雖不喜歡這朝廷官職,但若有這兩人幫助,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只是這兩人跟自己年紀差不多,聽他們喊自己做仙人,還真有那麼些奇怪。
心中一計較,便輕聲道:「你們既然有經驗,那就更好了,生靈文獻非同小可,需得謹慎處理。若你們能助我查清其中玄機,便是極大的功勞。」
姚戰與姚雷齊聲抱拳道:「仙人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亦真輕輕頷首,心中仍有幾分不自在,但看著這對充滿熱忱的年輕人,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些。他們畢竟是賴尚書派來的人,想必也能解些許文案煩憂。
他隨手打開一本老舊的典籍,翻動書頁時,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仿佛隨時可能化為碎片。
這書簡的紙質粗糙,字跡模糊不清,像是經過無數次翻閱,終究敵不過歲月的侵蝕。
亦真眉頭微皺,手中遲疑,半晌後問道:「這些生靈典籍是什麼人所撰寫的?」
站在旁邊的姚戰立刻躬身回道:「回亦仙人的話,這些書多為民間口耳相傳而來,或朝廷派人探訪記錄。其間真假難辨,無人加以證實,才會有今日這種殘破不堪的模樣。這書年久失修,當真難為仙人了。」
亦真微微側目,心中暗暗思忖,當時在去邊疆的路上,自己與白雪靈撰寫生靈錄時,早寫了不知多少內容了,早已遠超這些破舊書卷。
他心道:如今天合朝堂中,竟然只有這麼點生靈典籍?還這麼破敗不堪,真是讓人感嘆吶。
略一沉吟,亦真便下令道:「將其餘記載生靈的書籍都拿來,我全要看過一遍。」
姚雷立刻指向書櫃,答道:「仙人,那書櫃上存的全是生靈的記錄,只有三冊,實在沒什麼可整理的。」
亦真頓時一愣,眉宇之間露出些許驚訝:「天合所有關於生靈的記載,就眼前這三冊?」
姚戰與姚雷兩人對視一眼,低聲應道:「正是如此,仙人。」
他沉吟片刻,心中念頭疾轉:我與白雪靈當時寫的生靈錄,數量遠勝於這些破爛書冊,既然這知識如此稀少,倒不如再撰一部新錄。反正自己也是駕輕就熟了,再做一次倒也無妨。
想到這裡,亦真便道:「去取文房四寶來,備好筆墨紙硯。」
姚戰、姚雷兩人領命而去,片刻後文房四寶便已擺在案上,亦真隨即便開始緩緩復述那些生靈的模樣、特徵。
話音方落,兩位年輕人聽得入神,眼中閃爍著無盡的好奇與興奮,這才意識到仙人要讓他們親自書寫,便提筆開始飛速揮寫。
亦真的描述既詳且盡,從生靈的外形到其習性都細緻入微,仿佛親眼所見,令兩位記錄的年輕人越寫越快,心中越發激動。
兩人筆下不停,亦真口中不斷吐出一個個生靈的名字與形容,屋內燈火搖曳,時光飛逝,筆聲不絕於耳。
不過一個時辰,一本嶄新的生靈錄便已完稿,姚戰捧著這新撰的書頁,激動得無法自已,手指微微顫抖,滿是敬佩地看向亦真,脫口而出:「仙人真乃神乎其技!對世間生靈居然能如此瞭若指掌,實在讓我等汗顏!」
姚雷也在一旁附和,眼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連連稱讚:「仙人學識淵博,天合有幸得此寶典,將來若有生靈來犯,便再不必茫然無措了!」
兩人一頓吹捧,亦真只是淺笑了下,再說道:「今天先這樣吧,等我走後,你們就去找個畫師來,將那生靈的樣貌一一畫下,由你倆監工,等七天過後我再來檢視一番,看對與不對。」
這才一個時辰就生出這等寶典,仙人果真是仙人,兩人不疑有他,紛紛對他鞠躬行禮,目送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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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走出進福宮,只覺得渾身疲乏,正打算去找海文吉,卻聽見後面有人叫住了他。
「亦仙人,小女子向您請安。」
他回頭一看,竟赫見關若筠站在他身後,細細打量著他,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撞上這人?這姑娘可是連海文吉都覺得棘手的人物,可不是我能應付得來的。
他心中一緊,便回道:「關姑娘,好久不見了。」
「是啊。」
關若筠淡然道:「當初在我爹書房遇見您,還道是海文吉那廝招來的狐朋狗友,未曾想竟是能操縱生靈的仙人,小女子有眼無珠,當時多有得罪,還請亦仙人見諒。」
亦真一時語塞,暗自苦笑,這關若筠身姿挺拔,言語間卻帶著幾分冷峻之意,叫他無法輕鬆應對。
他雙手微揖,客套道:「關姑娘言重了,當日情勢緊迫,姑娘行事利落,也正是忠於職守,何來得罪一說?倒是亦某疏忽,驚擾了關將軍與姑娘,心中實在有些不安。」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bvz9kS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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