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雖然一貫機靈,但朝堂之事畢竟還是生疏,這賴鴻儒幾句話便挑明了他的心思,讓他措手不及。
「噢,那是自然,海某定會細細思量,只是不知大人您是屬於哪個派系的?」海文吉試探地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
賴鴻儒雙手負後,微微頷首,悠然道:「老夫是求和派的。」
這句話聽來平淡,卻如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海文吉心底的漣漪。
「這樣啊,海某無知,從不過問家事,還想請教我爹跟兄長又是哪派的呢?」海文吉一邊笑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眉宇間帶著幾分困惑。
賴鴻儒笑容微敛,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那兩位大人是主戰派的,順帶一提,與令尊交好的關將軍也是。」
聽到這話,海文吉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暗自思量。
他雖然早知道天合朝中有派系之爭,但卻未料到自己竟會被捲入其中,更沒想到賴鴻儒會如此直言不諱。
「賴大人,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明知我爹與大哥是主戰派,卻還要來拉攏我加入求和派,這豈不是讓海某跟家裡人過不去嗎?」
海文吉半開玩笑地抱怨道,但語氣中已帶著幾分試探和不安。
賴鴻儒哈哈大笑,仿佛對海文吉的反應早有預料。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目光中透出一絲深邃之意:「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左右二虎年事已高,看不清眼前的狀況,這求戰之路在老夫看來純屬死路一條,唯有另闢新徑,我天合才得以脫身。」
「此話何解?」海文吉追問道,心中卻已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
賴鴻儒微微側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道:「海大人,老夫知道你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多說,海大人也能自行參透。你年紀尚輕,見解與常人有所不同,自然料想的到,與其跟隨舊路,不如另尋生機,方能保全家業與前程。」
海文吉細細品味著賴鴻儒的話,心中漸漸泛起波瀾。
他自小耳濡目染,深知主戰派的影響力和決心,卻從沒仔細考慮過求和派的主張。
如今,賴鴻儒一語點醒夢中人,他不禁暗自思索,這求和之道或許真有其理。
畢竟天下局勢瞬息萬變,誰又能保證眼前的路一定是對的?
「大人所言極是。」海文吉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和謹慎:「海某確實需要多加思量,您的提點晚輩銘記在心。」
賴鴻儒見他態度謙和,目中閃過一絲欣慰,微笑道:「不急,不急。你還有時間考慮,老夫也不強求,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斟酌,莫要因一時猶豫誤了大局。」
海文吉點了點頭,心中雖然還有幾分猶豫,但已經不再那麼堅決。
他隱隱感覺到,這位吏部尚書不僅僅是在拉攏他,更是在指引他看清局勢,給他提供了一條未來的出路。
賴鴻儒見他態度有所鬆動,心中暗自得意,但並未表露出來,只淡然道:「現在大人你是大紅人,文武百官都注視著你,想必馬上就會有人上門了。」
「上門?上什麼門?」海文吉困惑地問道。
賴鴻儒卻沒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道:「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考慮一下老夫說的話,老夫等你的好消息。至於戶部那邊,老夫會替你打點好,你平時便多去看照那位仙人即可。」
海文吉不禁心中一凜,這賴鴻儒果然是個老謀深算的傢伙,言語之間已經把自己推到了一個新的局面中,卻又讓人無從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大人指教,海某銘記於心。」
賴鴻儒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身離去,留給海文吉一個穩重而從容的背影。
海文吉目送賴鴻儒遠去,心中千頭萬緒。
原本以為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早朝,卻不料牽扯出了如此多的朝堂隱秘和權謀算計。
他低頭沉思,知道自己已然站在了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而如何選擇,將會影響自己甚至整個海家的未來。
海文吉還在琢磨要不要留下來等亦真,卻瞧見四周有人正遠遠的打量自己,討論的氣氛愈發濃烈,而亦兄這另開新部一時半會怕是結束不了。
他摸了摸鼻尖,轉頭看了看秦武犽和魏彤,心中計議,還不如趁早離去,免得等到最後只剩一身疲憊。
於是他決意不再多等,對兩名護衛低聲道:「咱們先回府,免得耽擱了時辰。」
秦武犽與魏彤一聽,立即整裝步出,將海文吉護在中間,一同走出皇宮。
然而他們剛踏出宮門,一群人影便猛地湧了上來!
只見一眾文臣武將,身著華袍,滿面堆笑,手中拿著鮮紅的請帖,將海文吉三人團團圍住,頓時攪得他無從躲避。那些人一個個拱手施禮,嘴裡七嘴八舌地說著:
「海大人,我是李尚書,這是犬子的婚宴,屆時務必賞光!」
「海二少爺,我這份小宴不成敬意,還望您屆時蒞臨,不勝榮幸!」
「海文吉大人,老夫家中有一小聚,願邀您賜教!不勝歡迎!」
這些言辭彬彬有禮,卻又帶著掩不住的迫切。海文吉一邊拱手致意,一邊接過他們遞來的請帖,心裡卻是五味雜陳,暗道:送請帖?這麼上門來著?原來賴尚書剛才一番話的意思便在這兒了。
這些弄臣倒是看得通透,不過是打著我的旗號,實則是想借我攀附亦兄啊。
眼見這些個平日高高在上的文武官員,比自己不知道大上多少級,如今竟然對自己諂媚討好,海文吉心中不禁發笑,才剛入朝為官呢,竟已被這般圍追堵截。
再想想亦真,自然不必多說,朝中已然視他為重要人物,稍加拉攏便足以撼動朝局,怪不得這些人如此殷勤。
他心裡暗笑不已,臉上卻裝作不卑不亢,謙遜道:「多謝各位大人厚愛,文吉自當記下,只是今日事務繁忙,還望各位大人海涵。」
聽他這麼說,眾人不僅未減熱情,反倒更加積極,一張張請帖彷彿不要錢似的塞到他手裡,爭先恐後,滿口都是討好的言語。
直到過了許久,三人才得以脫身。
秦武犽見狀,忍不住道:「文吉,這些官員怎麼這麼熱情?平日裡可不曾見過他們這般模樣啊,你在早朝中做了什麼?」
海文吉搖頭笑道:「這就是權力的滋味了。他們如今巴結我,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亦兄的份量。若能拉攏他,他們的勢力必能壯大不少。」
魏彤嘆道:「看來咱們也算是沾了亦真的光了。」
說完,三人相視一笑,只得看著這滿手的請帖,無奈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滑稽。
海文吉眉頭微皺,略帶不耐地罵了句:「光個屁!麻煩死了。」
說完,他又轉向秦武犽,面露沉思:「武犽,你可聽說這朝中有主戰派和求和派互相爭鬥的事?」
秦武犽一臉嚴肅,沉穩地點點頭:「那是當然,這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朝堂上下皆知。主戰派主張堅決對抗妖族,求和派則盡力主張議和,試圖平息干戈。」
海文吉輕輕咬了咬嘴唇,沉思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眼中露出一絲精芒:「看來我們還是得走一趟。回去之後先好好琢磨一番,這兩派先各挑其一試試水溫,看看他們的態度。」
此言一出,秦武犽與魏彤都是同時一驚。
秦武犽急忙上前,顯得有些焦急:「你可別胡來,老爺可是不折不扣的主戰派啊!妖族狼子野心,我天合豈能屈膝求和?你竟然還想去求和派?這可不是小事,不要輕易踏入這攪局中才對。」
海文吉淡然一笑,眼中透出幾分狡黠與冷靜:「什麼不踏入攪局?應該說是這攪局踏來了我才對。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無論如何,摸清兩派的態度才是要緊的。放心,我心中有數,倒不會輕易受他人所控,況且還有爹爹做陣呢。」
秦武犽聞言一時無語,雖有些不放心,卻也無可奈何,總歸海文吉自小聰明伶俐,擅於權謀,這一步步踏入朝堂,他必然有他的打算。
正當他們沉思之際,遠處走來兩道人影。
秦武犽抬眼望去,只見那二人一高一矮。為首者乃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將軍,腰間佩有一柄沉重的鐵劍,目光如炬,氣勢迫人,正是震雷將軍王原英,乃是天合三大將軍之一。
這位將軍乃是海傷的幼時同窗,兩人少年時常切磋武藝,關係頗為密切。
在他身邊跟隨的乃是王原英的弟弟王原堯,卻是個身材嬌小、面帶憂愁的男子,性格懦弱,眼神閃躲不定。
海文吉見狀,便朝王原英拱手行禮道:「王將軍,近日安好?」
王原英見狀,亦是豪爽地回禮,笑道:「文吉,好久不見了,你可算是在這朝堂中闖出了名頭,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看來海大人後繼有人,日後我天合朝堂定當更加穩固。」
海文吉輕笑回應:「將軍客氣了,我也不過是沾了幾分仙人的光罷了,何足掛齒。」
隨後,王原英側頭瞥了王原堯一眼,皺了皺眉,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見到海公子還不快行禮?」
王原堯被他一喝,連忙慌張地拱手,生怕觸怒了眼前這位大紅人,聲音顫抖道:「海公子,恕小人失禮。」
海文吉見他如此膽怯,也沒多說,只是淡淡一笑,揮了揮手以示寬容。
王原英見弟弟畏畏縮縮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封請帖,遞向海文吉道:「文吉,這是些許薄禮,不值一提,還望屆時能賞光一聚。」
海文吉接過請帖,拱手道:「王將軍客氣了,海某必定前往。」
王原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你我好久不見了,到時候一定要多聊聊。」
說罷,他也不多久留,便帶著王原堯揚長而去。
海文吉目送兩人離去,心中暗自思量。
這王原英身為震雷將軍,地位顯赫,自然站在主戰派之列。
而他的弟弟王原堯地位卑微,卻似乎在這朝堂上沒有立足之地。這對兄弟一強一弱,卻也讓海文吉對朝中的複雜局勢有了更深的體會。
秦武犽見海文吉凝神思索,便問道:「文吉,王將軍的請帖可是有哪裡不妥?」
海文吉搖頭輕笑道:「哪能呢,這場宴席或許倒是一個良機,能多探一探這朝中局勢,這主戰派我們便去王將軍府上吧,恰好大哥與他有所交情,必能事半功倍。」
他抬頭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他們正要離去,只聽見王原英離去的方向傳來一陣吵雜聲。
三人轉頭望去,只見遠方兩座轎子停在王家兄弟身邊,一名像是主事的下人對著王原堯一陣責罵,王原英則在旁邊冷眼相看,絲毫沒有要出手幫弟弟的意思。
不單單如此,相反的,他當下竟舉起手,硬生生給了王原堯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巴掌的聲音迴響,讓三人當場都是看傻了眼。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3ehJSne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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