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微光才隱隱透過窗紙,海文吉便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驚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揉了揉額頭,外頭的秦武犽聲如洪鐘,傳來一句:「海文吉!還睡?!起來了!」
海文吉匆匆起身,推開房門,只見秦武犽和魏彤早已整裝待發站在門外,眼神堅定。
他們穿著勁裝,打理整齊,顯得嚴肅而莊重。
「你們也要去?」海文吉驚訝問道,心中不免有些狐疑,這兩位平日裡粗豪之人怎麼突然也要參與這等宮中大事。
秦武犽大步走到海文吉身邊,笑道:「昨天老爺說過,憑著金牌在手,我們能自由出入皇宮,只不過不得上朝罷了。不過你今天可是首次上朝,咱們兩個總歸放心不下,便在宮外候著,有事也能及時應對。」
魏彤則附和道:「對,怎麼能讓你一人孤身進宮呢?我們便來給你壯壯膽,免得給你嚇的。」
海文吉苦笑一聲,搖頭道:「我不過是去領個官職罷了,又能出什麼大問題?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口中雖這麼說,但見兩人護主心切,便也無奈,只得由著他們。
沒過多久,海洛濤來到了院中,神情從容而莊重。
隨後,他將海文吉喚到跟前,詳細交待了上朝的各種繁瑣禮節與規矩。
海文吉聽得有些頭大,心裡不免暗暗叫苦,但又不得不一一記下。等一切準備妥當,天光微亮之際,海文吉等人便隨著海洛濤一同前往皇宮赴朝。
皇宮外,高牆聳立,金瓦璀璨,莊嚴而威武。
宮門口儀仗整齊,重重禁衛,威儀赫赫。
海文吉望著這一片威嚴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感到些許壓力。宮牆內處處巍峨的殿宇仿若無盡的迷宮,走入其中,就像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當一行人走到嚴和正宮時,海洛濤先行帶著海文吉拜見各處眾臣。
禮數繁重,海文吉遵循海洛濤所教,按部就班地行禮問候,心中卻不免有些焦躁,這一系列的禮儀實在瑣碎繁雜,早已讓他筋疲力盡。
等所有繁瑣的儀式終告結束,海文吉終於站到了左列最末,身處一處不顯眼的角落。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見皇上的面容,甚至連龍椅的邊角都瞧不清楚,只能遠遠看見一片模糊的影子,只能偶而聽見小皇帝傳來的稚嫩童聲。
再看那些身邊的大臣們,個個戰戰兢兢,彷彿一踏錯便要遭天譴般的小心翼翼,這讓海文吉頓時感到這早朝實在無趣至極。
他心中暗自嘆息,悄悄頻頻打著哈欠。
這些文武百官無非就是一場表面功夫,各自報備官職上的瑣事,話語多是泛泛而談,並沒有什麼實質意義。
海文吉原本對入朝心存些許興趣,但此刻卻已無精打采,心中只想著早點結束,脫身回府。
反觀亦真,卻是身份尊貴,昨日才剛踏入皇宮,今日便被皇上特意安排了一個座位。
除了皇上以外,整個早朝上竟只有亦真可以入座。
這殊榮讓群臣無不暗暗揣度,亦真的身份在天合有著非同尋常的地位。
亦真雖說有了座位,但那眼神中的茫然卻是一覽無遺,對朝堂的事顯然毫無頭緒。
這一幕讓海文吉看在眼裡,心裡不禁苦笑:亦兄這神仙人物,自己藏了許久,最終還是逃不過入朝的命運。
早朝在此起彼伏的討論聲中慢慢推進,文臣武將各自討論著天合國中的大小事宜,從朝廷政務到邊疆防守,無一不是繁瑣至極。
海文吉原本興致缺缺,聽得久了,便更加感到無聊,這些討論無非是些官僚言辭、敷衍了事,毫無新意。他不時揉了揉雙眼,強撐著不讓自己打瞌睡。
一聲又一聲的奏報傳入耳中,卻像是催眠的曲調,讓海文吉的瞌睡意漸漸上頭。
儘管他極力掙扎,仍不住地感到昏昏欲睡,心中暗暗叫苦:這朝堂的事為免也太無趣了吧?這些繁瑣的朝議,何時才是個頭?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之時,忽然聽見了一聲稟報,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心裡忍不住打個激靈。
再看看周遭的臣子們,個個正襟危坐,絲毫不敢懈怠,這等局面倒讓海文吉更加無奈。
在這無窮無盡的討論聲中,海文吉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彷彿已被這漫漫朝會吞沒,渾身的疲憊漸漸無法抑制。他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雙眼又變得沉重起來…
「海文吉,海文吉何在?」
突然,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回盪於空氣中。
海文吉正昏昏欲睡,彷彿整個人沉浸在迷蒙的夢境中,外界的一切聲音都顯得遙遠而模糊。他的眼皮沉重,如千斤壓頂,竟然絲毫沒聽見有人呼喚他。
「海公子,皇上叫你呢!」旁邊一位年輕的文官見狀,心中暗驚,忙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急切地低聲提醒。
他心想:這海文吉也真是膽大妄為,竟敢在朝堂上、皇上面前打瞌睡!
「喔?噢!」海文吉一個激靈,猛然清醒,心中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對那位文官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暗暗道謝,隨即整理衣袍,急步走出朝堂的角落。
他迅速伏身跪拜,朗聲道:「皇上,小人在此。」
小皇帝坐在高處,目光從龍椅上掃過眾臣,落在海文吉身上。
他微微抬了抬下頷,稍稍打量了海文吉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海文吉,你雖未有官職,卻能將亦仙人領入我天合,這等功勞實屬不凡。朕從小便聽聞你爹海愛卿乃我天合國之中流砥柱,而你兄長海傷更是位高權重的良將,功勳卓著。如今你也身在朝堂,朕不忍讓你白白無功,便賜你一官半職,望你追隨家中長輩之路,為我天合國效力。」
「謝皇上!」
海文吉趕忙跪地謝恩,聲音洪亮,心中卻暗自思忖:這可不是像昨日那般私下會面,當著群臣面前,怎能讓皇上丟了面子?這檯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十足才行。
小皇帝見海文吉應對得體,面露滿意之色,輕輕頷首,道:「既然如此,你可有心儀的官職?只需開口,朕自當斟酌。」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朝堂上下,大臣們不由紛紛議論起來,面上或驚或疑,心中不免感到不解與忌憚:這海文吉何德何能,竟能讓皇上許以如此殊榮?
一旁有幾位聰明的文臣隱隱覺察到些許端倪,心道:這其中恐怕不僅僅是功勳,而是皇上對這海家二少另有圖謀。
海文吉自然也明白其中玄機,他抬眼偷瞧了一下小皇帝,見那雙幼稚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得意之色,瞬間就明白這是皇上在試探自己。
他當即抱拳,謙遜道:「皇上,小人能有幸蒙仙人之光,得以見到天子,已是三生有幸。論才能,小人遠不及在場的諸位大人們;論功勞,更不敢與為國效力的文臣武將相比。皇上若要賜小人官職,小人自當遵旨,萬不敢妄言挑選官位。」
此言一出,群臣都是暗暗點頭,對海文吉的態度頗為讚賞。
這話既巧妙推遲了自己的選擇,又給眾臣和皇上留足了面子,顯得圓滑世故,頗有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你倒是謙虛,朕果然是小看你了。」
小皇帝微微一笑,對海文吉的應對頗為滿意,便接著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暫時待著。等朕為亦仙人賜官後,再來為你論賞吧。」
海文吉低頭應道:「謝皇上。」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眼角餘光瞥向亦真,心裡暗忖:皇上這番試探雖顯得高明,但也難免是個虛張聲勢。且不說那官職,連亦兄都還沒取得官位,皇上就先要賜我,還要任我挑選,要是隨便選了個苦差事做,就連忙都忙不過來了,又怎麼當那傳話之人,老子才不願被困在這朝堂上,忙得焦頭爛額呢!
他退回到角落,臉上仍保持著恭敬的神情,心中卻是暗暗打定主意,等日後尋機脫身,絕不讓這朝堂羈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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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見海文吉退下,隨即輕抬手掌,聲音清亮地道:「賴愛卿,賴愛卿何在?」
這時,只見左列之中緩緩走出一位老者,身穿一襲紫色官袍,體態寬胖,走路穩健。
他雙眉半白,面容慈祥,額頭寬厚,留著修剪整齊的長鬍鬚,氣質儒雅而沉穩,鼻子卻有些紅通通的,看來甚是討喜。
他名為賴鴻儒,乃是朝中資歷極深的老臣,為官多年,深得人心,常以謀略精細見稱。
海文吉見這人出列,心中暗暗打量:這賴愛卿看似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也不知城府極深還是不深,又是在朝中做什麼的?
賴鴻儒微微拱手,笑容可掬地行禮道:「臣在,聽候皇上吩咐。」
小皇帝目光微轉,神情頗為倚重,隨即緩緩道:「賴愛卿乃吏部尚書,朕想問你,對於亦仙人入宮為官,有何看法?」
海文吉心裡微微一動:原來是吏部尚書,掌管文官銓選、任免升降之權的高位人物。難怪他看起來如此德高望重。
看起來,小皇帝正是要他來為亦兄選擇官位了。
賴鴻儒微微彎腰,雙手交疊於胸前,恭敬道:「皇上,老臣…」
不料,話音剛落,賴鴻儒便突然身體一震!臉色一紅,隨即發出一聲響亮而詭異的噴嚏:「哈啾塌——!」
這聲音響亮至極,彷彿震耳欲聾,叫人聽了頓時一愣。
海文吉只覺這聲噴嚏聲煞是詭異,又如洪鐘,差點笑得噴了出來,但他四下張望,卻見在場的文武百官個個神情如常,顯然是見怪不怪。
海文吉連忙收起笑意,板起臉孔,做出一副極為嚴肅的模樣,才不至於失態。
小皇帝倒是一臉關切,揮了揮手笑道:「賴愛卿,你的鼻鼽又發作了?得好好照顧身子才是。」
賴鴻儒急忙掏出懷裡的手巾,細細擦了擦臉上噴出的水珠,滿是歉意地吸了吸鼻子,恭聲道:「老臣這鼻鼽之疾已有多年了,始終無法根治,叫皇上憂心,實在罪過。」
小皇帝擺擺手,絲毫不以為意,溫聲道:「無妨,等早朝結束,朕便命御醫來為你診治一番,看看是否能治好這鼻鼽之疾。」
賴鴻儒連忙拱手致謝,恭謹道:「老臣深感皇恩浩蕩,不敢當。只是此刻仙人之事為大,老臣不敢耽誤,還請讓老臣即刻為仙人查選合適的職位。」
言罷,賴鴻儒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微微欠身,顯得謙恭至極,態度謹慎而小心。
海文吉看在眼裡,心中暗自佩服:這賴尚書果然是個老練的人物,即便鼻鼽發作,皇上對他關心,仍不忘自己身負的重責,不虧是在官場打滾多年,深知進退啊。
那賴鴻儒隨即翻開一本小冊,仔仔細細瞇著眼睛看了起來,臉上面容始終單一,瞧不出什麼情緒,直到過了片刻,他才闔上小冊,再度開口。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MWmt3p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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