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見亦真未作聲,便笑道:「亦仙人不必多慮,朕邀你來此,其實並無他意,只是想與你聊聊國家大事與山水之樂。不過…」
他眼神微微一黯,語氣略顯沉重:「既然仙人有意助朕治國,朕亦有責任將朝中局勢告知。朕近日得聞,朝內蠢蠢欲動之事不少,朕也在思量該如何應對。」
亦真心中一緊,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正想開口,忽然涼亭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幾道人影不疾不徐地走來。
亦真抬頭望去,不經張大了嘴巴。
小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笑道:「看來,今日要與仙人論道的人都到齊了。」
只見三位不同裝扮的人朝涼亭而來,正是海文吉、秦武犽與魏彤!
亦真心中一震,卻極力收斂驚色,生怕被小皇帝察覺。
涼亭外,海文吉、秦武犽與魏彤三人一同走來,儘管裝束各異,但身姿挺拔、氣質非凡,仿若三座山岳般,讓整個涼亭的氣氛瞬間變得壓迫起來。
亦真暗暗心驚,這三人怎麼會被一同請來?
他略一思忖,心中更是翻湧不已,卻迅速穩住心神,神色如常,靜坐不動。
海文吉率先上前一步,與秦武犽、魏彤一同向小皇帝恭敬叩拜:「臣等參見皇上。」
小皇帝輕笑,揮手道:「都起來吧,無需多禮。」
三人齊聲道謝,隨即起身立在一旁。
「在場諸位,都是與亦仙人頗有淵源之人。」
小皇帝眼波微轉,意味深長地掃視著眾人:「今日正是天賜良機,朕想與仙人論道,諸位亦不妨一同聆聽,也好為朝中大局獻計出力。」
海文吉一聽,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沉色,但臉上依舊風輕雲淡,淡然道:「皇上得亦仙人輔佐,實乃我天合之大幸。小人恭賀皇上得奇人,必能助天下太平。」
話音剛落,海文吉不動聲色地看了亦真一眼,神色依然自若。
小皇帝卻微微一抿嘴,目光似有不滿地落在海文吉身上,口氣略顯冷然:「海文吉,你這番話倒是說得極好。若非關小姐提點,朕恐怕今生都被蒙在鼓裡。」
言下之意,明顯對海文吉有所埋怨。
海文吉心中一凜,連忙抱拳請罪道:「小人有罪,未能將亦仙人的消息及時稟告皇上,實乃失職。請皇上恕罪。」
他語氣誠懇,眉目間卻隱藏著深深的算計,神態恭敬而不卑不亢。
小皇帝眼神微微一凝,笑意卻未減,語氣稍顯放鬆:「你也不必過於自責,關小姐乃是心思縝密之人,她也不會全然怪罪於你。」
頓了頓,小皇帝眼神轉向亦真,笑道:「今日談論國事,既然亦仙人在此,朕也不瞞諸位,當真是想向亦仙人請教一番,看看此時我天合的局勢,該如何理清。」
秦武犽與魏彤對視一眼,兩人都不言語,只是靜靜立在一旁,等待事態進展。
此時涼亭內外,花香四溢,清風拂動,卻似隱隱透著一絲無形的殺機。
亦真內心如海潮翻湧,暗暗思索著小皇帝與關姑娘的佈局,卻在表面上依然神色如常。
他淡然一笑,拱手回道:「皇上過獎,亦某人僅通些山野之術,對朝中局勢未曾深究,恐怕難以相助。」
小皇帝微微挑眉,卻笑意更濃:「亦仙人不必自謙,朕今日不求大道理,只想聽聽你們這些奇人異士的高見。」
言語間,氣氛漸漸緊繃,似乎每個字都充滿了深意,小皇帝的目光不斷在亦真、海文吉、秦武犽、魏彤四人之間來回遊走,各懷鬼胎。
小皇帝語氣雖輕柔,卻帶著幾分凌厲:「今日難得有此雅興,朕便問你們一人一個問題,答得好的,朕自有重賞;若是答得不好,朕便要問起你等窩藏之罪。」
語畢,眼中寒光如冰,笑容雖依舊溫和,卻仿佛寒刃橫於喉間,讓人不寒而慄。
「關小姐不怪罪你等,朕卻要替她抱不平。」
小皇帝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掃過海文吉與秦武犽,最終停在魏彤身上:「可有異議?」
海文吉心頭一震,雖面上平靜如常,額角卻已滲出細汗。
他心知小皇帝此刻不是在言笑,而是在試探與威脅,稍有不慎便有滅頂之災。
他急忙抱拳道:「小人不敢,請皇上賜問。」
秦武犽與魏彤也同時低頭拱手,言道:「小人不敢有異議,請皇上賜問。」
小皇帝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正想開口發問,忽然間,亦真輕咳一聲,淡然道:「皇上,亦某能不能進言一番?」
小皇帝微微一怔,眯起眼睛,目光閃爍著探尋之意。
他盯著亦真片刻,嘴角的笑意略顯冷意,點了點頭道:「亦仙人但說無妨。」
亦真緩緩站起,拱手一揖,正聲道:
「皇上,方才所說的窩藏之事,其實是亦某人一手策劃,無關於他人。亦某喜好遊歷天下,對宮廷之事不上心,讓海兄弟知道我的身份乃是陰錯陽差,並非刻意不報。若有罪,也是亦某人自作主張,請皇上責罰亦某一人,千萬別牽連他人。其餘人等都是受我請託,並未有意窩藏隱瞞。」
他話音沉穩,似江河滔滔,一言一字皆帶著氣沉如鐵的底氣,卻隱含著化解劍拔弩張之勢的圓融。
小皇帝眯著眼睛,盯著亦真看了許久,終於輕笑一聲,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亦仙人如此忠誠,替他人求情,倒也讓朕心生幾分敬意。」
他語氣緩和了幾分,轉而道:「既然亦仙人這麼說了,那朕便給你們一個機會,朕暫且不追究此事。只希望以後不會再有事情隱瞞於朕。若真有什麼問題,朕自會處理,不必你們擅自行事,明白嗎?」
亦真心中暗舒一口氣,連忙應道:「謝皇上。」
海文吉與秦武犽、魏彤見狀,也連忙齊聲回道:「小人謹遵皇上教誨。」
「既然如此,窩藏之事便到此為止。但要問的問題還是少不了。」
涼亭內靜謐無聲,只有風輕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皇帝那淡淡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
小皇帝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微微偏頭道:「魏彤,朕聽聞你在武藝之道上頗有宗師之風,連關小姐也對你讚譽有加。今日朕便要考考你。今有一問,百家武道,何謂武學?」
此言一出,涼亭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魏彤眉頭微蹙,心中暗自盤算,這問題看似簡單,卻隱含深意,若答不好,便是侮辱了天下武道,若答得過於鋒芒,又恐被解讀妒忌。
他沉吟片刻,抬頭正色道:「皇上問得極好。武學,表面上是技擊之術,拳腳兵器,千變萬化;但其本質,卻非僅在於爭勝敗,而是在於一個道字。」
魏彤頓了頓,微微抬眼,見小皇帝神色專注,便繼續說道:「依小人淺見,武學不止是強身健體,更是修身養性,正心正意的修行之道。武者當如天地萬物,順應自然,見弱不欺,見強不懼,行俠仗義。武學之道,不只是為個人爭名奪利,應是為蒼生造福,這才是武道的至高。」
聽到這裡,亦真暗暗點頭,心中佩服魏彤的應對巧妙。
這番話既包含對武學精髓的闡述,又顯得謙虛謹慎,並未自誇武藝,而是將武學提至修身之道,推崇俠義精神,既不顯鋒芒,又贏得尊敬。
小皇帝嘴角微揚,輕輕拍了拍桌面,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許之色:「好一個武學在道,魏彤,你這番見解甚合朕心意。你能不以武為尊,卻以俠義為本,實乃難得。」
魏彤聞言,連忙拱手作揖,謙遜道:「皇上過譽了,小人不敢當,唯願將這武道之心,終生奉獻於社稷蒼生。」
小皇帝笑道:「魏彤,你這番話既能夠讓朕安心,也不枉朕今日提問。賞賜自然會有。」
說罷,他揮了揮手,顯得極為滿意。
涼亭內的氣氛略微鬆懈了一些,魏彤神情如常,似乎並沒有因為這番問答而緊張,反倒顯得從容自然。
他的話不僅討好了小皇帝,也點明了武學之道的真正意義,令人心悅誠服。
「秦武犽,該你了。」
小皇帝轉眼看去,道:「朕問你,我天合國力漸弱,外患不斷來襲,在你看來,我天合該如何應對?」
秦武犽微微抬頭,這問題跟上一個八竿子打不著,我怎麼說也是習武之人,怎麼就不問武學,反倒是問起國事來了,這叫我怎麼答啊?
他不敢抬頭,眼神掠過涼亭邊緣那抹陰影,感到自己猶如一隻誤入瓮中的猛虎,無處可逃。
他手心早已濕潤,拳頭卻捏得緊緊,彷彿要從指縫中擠出一點勇氣。
他沉聲道:「起稟皇上,小人不過是個練武之人,粗鄙無知,國家大事並非小人所長,實在難以作答。」
小皇帝眸中含笑,聲音卻帶著微妙的威壓:「你不必如此謙遜。朕今日不是為難你,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無需過於思慮,只要說出你心中所想即可。朕既然問你了,就是想聽你一介武夫的直見。」
秦武犽額頭微微跳動,他的心中百般思量,卻終究拗不過這強壓的氣氛。
他暗嘆一聲,索性硬著頭皮說道:「啟稟皇上,冥族入侵我國,我天合國力漸弱,實屬困局。但小人愚見,以為這等局面也無需過多盤算,刀劍相交之處,生死已定,唯有以強硬手段回應。若妖族來襲,我等當提刀上陣,將其驅逐出境,絕不能求和。這仗不管能不能打贏,總是要打下去的,否則我天合江山如何立足?」
小皇帝聽罷,眉頭一挑,唇邊勾起一抹輕笑:「你這見解雖然簡單粗暴,但倒也不失為一針見血之法。刀劍相交,生死已定,這話倒也不錯。朕欣賞你的直言不諱。」
小皇帝頓時朗聲大笑,聲音清脆,響徹整個後花園,頓時讓在場所有人為之一振。
秦武犽聽見皇帝笑聲,心中那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低頭拱手,心中暗自慶幸,沒想到這麼簡單的答案竟也能蒙混過關。這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些天命之運。
「秦武犽,你這番話雖不夠圓滿,但簡潔有力,頗合朕意的心意。待會兒你與魏彤一同領賞吧。」小皇帝笑容未減,微微揮手,示意他退下,隨即將目光移至海文吉身上。
「海文吉,該你了。」
皇帝的語氣微微一變,帶著一絲興味,看似隨意,卻暗藏鋒芒,彷彿已經為這場對答做好了充分準備。
海文吉聞言,心中早已如驚濤駭浪般翻湧,但他面上依舊保持著冷靜。他稍稍躬身,穩住氣息,等待小皇帝的發問。
小皇帝輕笑,似貓戲老鼠一般,語氣輕快卻含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壓力:「海文吉,朕今日有心考你,這個問題你可得好好回答,若答不好,朕可就不輕饒了。」
海文吉心頭一顫,剛才不是才說不罰嗎?怎麼輪到我又變了?
也不知皇上是不是受了關若芸的荼毒,對我有所偏見。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DbLld547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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