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明人不說暗話!妳這幾日是不是從關叔房中取走了一封信菚?上頭明寫著馴靈師的事情!妳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關若筠見他這般暴怒,不由得微微心顫,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海文吉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
當她回頭看向關將軍時,卻發現自己的父親板著臉孔,竟然沉默不語,似乎默許了海文吉的質問。
而白雪靈更是陰冷地盯著她,目光如同利刃,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她頓感壓力重重,心頭陡然生寒,無奈只得將目光投向魏彤,期望他能為自己解圍。
然而,魏彤臉色鐵青,緊抿雙唇,一語不發。
關若筠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屑:「好啊,原來你們是來質問我的。我還以為爹為何要放你們進來,原來你們竟真與那馴靈師有瓜葛。」
海文吉聞言,眼睛瞪得更大,幾乎要將她看穿一般,沉聲喝問:「所以,信菚真是妳拿的?」
關若筠見他咄咄逼人,忽而不再多言,只是冷冷一笑,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封信菚,悠然開口:「你們是說這個嗎?」
眾人見她隨手掏出信菚,全都瞪大了雙眼。
白雪靈一馬當先衝上前去,關若筠頓時被她嚇了一跳,還沒來的及收手,手中的信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在手中。
白雪靈打開信菚,原本鎮定自若的面容瞬間被驚恐覆蓋,她的雙眼迅速來回游移,才讀了幾行字,心中的驚疑便如滾滾波濤,無法平息。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心中的恐懼如鐵石般壓在胸口,幾乎喘不過氣來。
「真,真的是妳…」白雪靈嘶啞的聲音勉強從喉間擠出,目光呆滯,死死盯著關若筠,仿佛眼前的女子突然變成了天大的敵人。
她的手一抖,信菚便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無聲地滑開。
就在白雪靈話音未落之際,魏彤立刻察覺到不妙。
他心頭一凜,當即不再猶豫,快步走向關若筠,輕輕一拉,便將她帶到身後,將自己擋在了兩女之間。
他的動作乾淨俐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任何一方。
白雪靈猛然回神,雙眸冷冽如刀,面色一凝,怒火中燒。她五指成爪,內力在指尖如電般激發,氣勢如虹,帶著無窮的殺意,直欲將眼前的障礙碾碎。
然而,魏彤早已預料到她的動作,出手如閃電般快如驚鴻,穩穩將她的手腕擒住,動作宛如雲水飄動,將白雪靈逼退半步。
「面首哥哥,你為什麼攔我?」白雪靈帶著哭腔,聲音中充滿了不解與痛楚,眼神惶惶,充滿了錯亂。
魏彤的神情一改溫和,變得嚴肅無比,他的目光掃過關將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隨即他微微搖頭,輕輕一按白雪靈的肩膀,低聲示意她保持冷靜,用兩人才聽的見的聲音說道:「妳瘋了嗎?在關將軍面前動手殺他的女兒,妳還想不想活了?」
魏彤的眼神中充滿了警告之意,那目光彷彿在說:「妳若真出手,不止妳自己,亦真、文吉,全都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白雪靈見狀,內心的怒火與痛苦被強行壓抑下來,雖然她明白魏彤的顧慮,卻依然無法平息內心的紛亂。
她深吸一口氣,雙肩微微顫抖,卻只能任由魏彤將她帶到一旁,勉強安撫那滾滾湧動的殺意。
關若筠渾然不知方才自己逃過一劫,依然冷冷地站在那裡,神色平靜得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目光沒有半點動搖,淡然如水。
海文吉卻咬牙切齒,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是怒還是恨。關將軍更是臉色鐵青,眼中閃過無數思緒,內心的矛盾如潮水般翻滾。
海文吉心頭怒火陡然升騰,臉色瞬間陰沉似鐵,冷冷問道:「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關若筠聞言,眉梢一挑,滿臉不屑,冷聲反駁:「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們吧!為何擅自窩藏這般奇人?你們居心何在?」
海文吉怒氣未消,聲音卻壓低了幾分,沉聲道:「妳已看過信中的內容,還不明白我與關叔為何要護著他嗎?他若落入朝廷之手,便再無自由可言!妳既然知情,為何不與我們商議,卻自作主張,將消息傳入宮中,讓朝廷插手此事?」
關若筠不屑一笑,淡淡道:「海文吉,你怕是還沒看清時局,天合國內外皆困,已無往日之榮光。如今國勢衰敗,內有亂臣叛賊,外有虎視眈眈的強敵,一名馴靈師的自由,與國家存亡相比算得了什麼?國家強盛,是天合百姓之幸,我等身為天合子民,當知此重任不可推卸。你成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哪裡知道朝廷的艱難與苦楚?」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一絲悵然,輕嘆一聲,緩緩道:「馴靈奇人出現於龍陵,這豈非天意?上天庇佑天合,才賜此高人助國。這等人物若能得其相助,助我天合復興,重振國運,豈非萬民之福?我等當誠心相待,禮敬有加,務必讓他盡展所長,為國效力。」
「福個屁!」
海文吉怒火中燒,再也壓抑不住,猛然大喝一聲:「亦真本就是一個自由之身!妳要用他的自由換取天合的興盛?這說得輕巧,妳的眼光不過如此,還自以為是高瞻遠矚。妳這種人,目光短淺,自私自利,卻還要冠冕堂皇地將這事扯上國事,真是可笑至極!」
關若筠冷哼一聲,神色冷峻,毫不示弱道:「自私自利?目光短淺?怕是你說的正是自己吧!我這般安排,乃是為了國家興盛,百姓安康。這消息一傳出去,普天同慶,商賈絡繹不絕,振興經濟,提振國運。馴靈奇人現世,誰不為之歡喜?這是天合之福,朝廷之幸!」
海文吉怒不可遏,冷笑道:「妳把這事想得過於簡單!妳真以為讓亦真為國效力,便能挽回國勢?若是如此簡單,我早就應允了!可妳心中全然不顧亦兄的意願,這種強求的方式,怎能讓他心甘情願為國出力?妳太過自信,殊不知這份自信,只會將我天合推入深淵!」
關若筠神色冷淡,目光如刀,淡淡道:「你不願將這份機遇給朝廷,便是逆天而行,助長天合困局。至於那馴靈師,他若真是高人,便應當捨小我,助國運,這是他的命數,也是天命所在!」
這場爭論在二人之間如火星四濺,無人願意退讓分毫。
書房內,氣氛劍拔弩張,兩人的聲音裡都夾雜著無盡的怒火與焦慮,仿佛下一刻便要爆發出更大的衝突。
關若筠挺直腰背,毫不畏懼地回道:「你剛才還說他是自由之身,卻又覺得他的行動必須得到你的允許?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在場諸位皆與那名為亦真的奇人有些瓜葛,難道就沒有一人想過,是否要利用他來滿足私欲?更何況,這區區的私欲又怎能與國家安危相提並論?你真以為天合打了幾場勝仗,便可高枕無憂?岳都失了七千精兵,難道就沒有人反思其間的因由嗎?」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海文吉臉色瞬間蒼白。
他對關若筠的性子再瞭解不過——這女子一旦為天合之事決意,便會不顧一切地去執行,哪怕是與自己的父親關將軍撕破臉皮,她也絕不會退縮。
他心裡明白,這事其實無關對錯,只是想法差異罷了,更何況自己還是那少數派,如何能心平氣和?
正當海文吉想開口反駁,卻只見一旁的白雪靈已然怒火中燒,快如閃電般朝著關若筠猛然衝去,一巴掌直朝她臉上揮來!
關若筠見狀,身子猛地一縮,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這突如其來的痛擊。
這一巴掌來勢兇猛,迅疾無比!連魏彤這等高手都一時反應不及,伸手欲攔,卻已晚了一步。
只聽「啪!」的一聲,這耳光響徹房間,竟正正落在關將軍的臉上!
那一張堅毅如鐵的臉頰瞬間浮現出五道紅痕,嘴角也隱隱滲出血來。
關若筠驚愕睜眼,只見自己的父親早已擋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挨了這一巴掌。她頓時失聲驚呼:「爹!」
她猛地轉過頭來,雙目如炬,死死盯住白雪靈,眼中怒火燃燒,幾乎要將對方生吞活剝一般,怒喝道:「妳竟敢對我動手!還傷了我爹!關家豈是妳可以撒野的地方?我跟妳拼了!」
話音未落,她已然捲起袖子,作勢要向白雪靈撲去,竟真的要與這江湖女俠一較高下。
魏彤見狀,背脊寒毛倒立,心中大呼不妙。
關小姐不知白雪靈的可怕之處,一個是久經江湖的女俠,身手凌厲,殺伐果斷;而另一個,不過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哪裡敵得過?妳這樣撲過去,恐怕還不夠給白姑娘塞牙縫的。
魏彤急忙上前,一把拉住白雪靈,試圖化解眼前的危機,生怕兩人真的打了起來,這場面怕是無法收拾。
書房裡霎時亂作一團,氣氛緊張至極,所有人都處在一觸即發的邊緣。
就在此時,突然聽得一聲如雷般的怒吼:「都給我住嘴!」
這聲音如滾滾驚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關將軍威嚴凜凜,目光如刀,聲音雄厚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他臉色鐵青,額間青筋暴起,怒視眾人,整個書房霎時陷入一片死寂,無人敢再造次。
關若筠雖仍滿腔怒火,但在父親的威壓下,也只能咬牙切齒地低下頭,不敢再發一言。
白雪靈氣息紊亂,雙手微微顫抖,但在魏彤的攔阻下,也只得收回手勢,站在一旁,強壓怒火。
眾人屏息凝神,書房內的氣氛如墜冰窟,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關將軍雙眉緊鎖,聲音如雷般低沉:「筠兒,妳擅闖爹的書房,盜走我關斬與舊友的遺書,還擅自將此機密公諸於世,妳可曾想過這其中的後果?」
關若筠身軀微微一顫,旋即挺直腰桿,硬聲回道:「女兒承認私入書房確實不妥,發現那奇人遺書也純屬巧合,願受爹責罰。但此事非同小可,攸關國家命運,女兒不得不稟告皇上。此乃天意所歸,若能助天合國度過危機,女兒即便受罰,也絕無後悔之意。」
「天意?」
關將軍聽罷,怒火中燒,斥道:「妳口口聲聲天意,可知妳所謂的天意,為爹帶來了多少麻煩!皇上會如何看待我關斬?亦天樊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如此負他,無異於背信棄義,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簡直是天理難容!妳倒輕巧,一句天意就把一切掩蓋了去!妳要我如何向這位恩人交代?莫非真要爹以命償命,妳才甘願嗎?」
關若筠聞言,神色微變,低下頭道:「女兒絕不敢如此。此事,女兒已有所思量,準備向皇上陳明緣由。爹是為了保全大局,暫時隱瞞此事。以爹的戰功赫赫,皇上必不會怪罪,反倒可能嘉獎我們關家,引進這等奇人異士,助國強盛。」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KENniV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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