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們回到書房,關將軍推開房門,步入其中,突然猛然一掌拍下!木桌轟然粉碎!四分五裂,文房四寶飛散一地,狼藉不堪。
房中氣氛霎時間沉寂如死,三人不由得止步,感受到那鋒利如刀的壓力。
關將軍的雙目中燃燒著憤怒與不甘,彷彿整個書房都因這一掌震得顫抖起來,碎木四散,書卷傾倒,氣勢驚天。
白雪靈趕忙關緊木門,抿緊唇瓣,雙手隱隱顫抖,心中翻滾如海嘯,但依舊強自冷靜,靜立於側,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關將軍獨自站在已然倒塌的桌前,一雙大手微微顫抖,讓人不敢接近。
魏彤率先開口打破寂靜:「我們先別妄自揣測,那詔令上尚未指名道姓,說不準真是出了第二個奇人也不一定。」
海文吉垂頭喪氣,目光沉重如水,冷冷地看了魏彤一眼,語氣低沉如寒風:「千年一遇,那才叫奇人。短短一年出了兩個馴靈師?就是打死我都不會信的。詔令上雖然沒指名道姓,可是那『馴靈師』三個大字明擺著寫著,這不是指亦兄,又能指誰?」
魏彤聽了這話,神情頓時有些恍惚,眉頭緊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過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既是如此,那為何此事會曝露?更何況這消息還傳進了宮中,落入皇上耳裡,這根本不合情理啊。」
海文吉聽罷,嘆息一聲,眉宇間滿是沉重,搖了搖頭,苦笑道:「魏彤,你說這消息傳開來多久了?」
魏彤陷入回憶,臉色陰晴不定:「大概也就幾個時辰吧,不過,也說不準。」
海文吉神情凝重,腦海中不斷飛速運轉。
僅僅幾個時辰,龍陵便已滿城風雨,再過數日,恐怕整個天合都會沸騰起來。消息如此迅速傳播,顯然是有人暗中操控,別有圖謀。
海文吉心中一陣痛楚,暗自思忖:「到底是誰,將亦兄的身份暴露了出去?」眉宇之間,憂慮的陰影越來越濃,思緒如亂麻般難以解開。
他開始梳理每一個可疑之人。
身邊的兩位護衛,忠心耿耿,行事一向縝密,斷不可能有失;劉氏父女更是慎言守口,從未曾洩露半句;白雪靈雖然性格剛強,卻對亦真情深義重,自然不會背叛他。
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身邊的人沒有任何理由背叛亦真,無從查起。
海文吉心念一動,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關將軍身上,瞬即又移開,暗自懊惱:「關叔乃是個耿直之人,為人剛烈,若真有心利用亦兄,大可直接逼迫他入營,又何必搞這些陰謀詭計?」
他百思不得其解,思緒雜亂如麻,越想越痛苦,心中一片無聲的嘶吼,無奈與焦躁如潮水般吞沒了他的理智。
「海公子先前不是說過,你兄長有派人暗中觀察醫館嘛?會不會是他們幹的?」白雪靈臉色鐵青,幾乎控制不住殺氣,話語中隱隱顫抖道。
海文吉揮了揮手,搖頭說道:「兄長早已撤回人馬,這點武犽跟魏彤都得以證實,況且從亦真歸來之後,我等就沒提過半點關於馴靈師的事情,查也查不出所以然。消息已然鎖死,絕無可能是從醫館流出的,除非是亦兄自己…」
話說到這裡,海文吉猛然僵住停了下來,瞳孔迅速縮小,來回不停踱步,像是注意到了什麼。
亦真自己?難道是…
「關、關叔,那信,那信菚呢?」海文吉冷汗滾滾而下,語氣顫抖道。
海文吉剛提及信菚,便見關將軍面色一變,虎目猛然一震,如同被驚雷擊中般,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鬱與驚慌。
他大步跨向書房一角,緊張得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只見他快步衝向一個放置公文的櫃子,毫不猶豫地伸手翻找,彷彿想從中抓住些許僥倖。櫃中物品四散紛飛,卷軸如落葉般隨意墜落地上,但他根本不在意這些,只顧著繼續翻找。
然而越是翻動,關將軍的心中便越是沉重,怒火如同滾滾熔岩般在他胸口激盪。
他的動作越發粗暴,額頭上早已見汗,直到他最後一個抽屜也被拉開,那空蕩蕩的內層如同死一般的寂靜,終於讓他明白了真相。
關將軍站在那裡,身形彷彿凝固,嘴唇微微顫動,隨即猛然將手中的卷軸狠狠甩在地上,怒喝道:「有人偷了信菚!」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裂,震得書房裡的三人皆是心頭一顫。
聽聞此言,海文吉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幸虧魏彤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他,將他攙到一旁的椅子上。
魏彤的臉色也同樣難看,蒼白如紙,顯然這消息如同一把重錘,砸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白雪靈眼中滿是怒火,殺氣瀰漫全身,冷冷道:「誰?誰偷了信菚?我要殺了他!」
她的聲音低沉如同獰獰鬼魅,透出一股徹骨寒意。
眾人一時無言,書房內一片死寂。
關將軍站在那裡,雙拳緊握,青筋暴露,心中滿是痛楚與懊悔。
他萬萬沒想到,這機密消息竟然從自己的書房洩露出去,這不僅是他身為亦天樊老友的失職,更是對他人格尊嚴的巨大侮辱。自信與榮譽在這一瞬間被撕得粉碎,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悲憤難耐。
關將軍的目光陰冷,如同隱含無盡的怒火,他牙關緊咬,胸中難掩痛苦。
海文吉從椅子上坐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關叔的書房,除了他自己,無人能進。就連關姨也不曾踏足一步。乃是處理軍中機密的重地,下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無可能踏進一步,除了…除了關家小姐…」
海文吉的話語一出,關將軍虎目驟然一瞇,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除了親生骨肉,誰又能有這種膽大妄為之心?思緒頓時一片混亂,神色陰晴不定,心中怒火與懊悔交織,讓他一時無法再開口。只覺得此刻,連心也彷彿被抽走了。
「魏彤,你親自去一趟,把筠兒傳來,甭管她在做什麼,就是睡下了也把她拉起來。」關將軍聲如細蚊,冷冷道。
魏彤略有躊躇,緩緩道:「關叔,那可是關小姐的閨房,魏某怎麼說也是外人,不如…」
話還未說完,卻被關將軍打斷道:「叫你去就去!若有人攔阻,便說是我下的令,不得有誤!」
魏彤遲疑的看了海文吉一眼,只見這主子此時摀著臉,看不出神情,想來是為最差的結果做打算。他嘆了一聲,隨即嗯了一聲,跨步而去。
書房內寂靜無聲,宛若死地。
自魏彤離開之後,眾人便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白雪靈立在一旁,目光陰冷如刀,海文吉心事重重,眉頭緊鎖,關將軍則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懊悔中,雙拳握得緊緊的,指節泛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魏彤帶回關若筠的那一刻。
時間如同被拉長了無數倍,沉悶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終於,書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房門緩緩打開,魏彤帶著關若筠走了進來。
只見她仍是一身正裝,頭髮梳得整齊,顯然還未睡下。
她神色鎮定,氣質端莊,一進門便環顧四周,立刻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白雪靈。
這讓她心中不由一驚——關將軍的書房,除了自己,從未讓其他女子進入過,而眼前這位女子,容貌絕美,氣質高貴,卻又透著一股寒意,那雙冰冷的眼眸像是在審視著她。
關若筠心裡驚疑不定,卻依然保持鎮定,面對她父親書房內的一片狼藉,輕聲道:「爹,你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了?書房都弄成這樣了,我這就去叫人來收拾乾淨。」
她話音未落,正想轉身離開,一旁的白雪靈冷冷一瞥,眼中寒光一閃,腳下步伐如電,瞬間攔住她的去路。
白雪靈動作迅捷如風,瞬間來到門前,將房門重重關上,冷厲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殺意:「回去!」
這兩個字如同從刀鋒上劃過一般,寒意徹骨,令關若筠心頭一顫。
她雖然堅強,但此刻也不禁感到心中發毛。
白雪靈的聲音冰冷狠戾,帶著無盡的威壓,似乎一個不慎便會喪命於她手。
然而關若筠也不是懦弱之人,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抬頭直視白雪靈,冷冷回應:「妳又是何人?這裡是關家,豈是由妳說話的地方!」
她語氣雖然強硬,但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眼前這女子顯然並非等閒之輩,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殺意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壓在她心上,但她依然不願低頭,挺直了脊背,雙眸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白雪靈的目光愈發冷冽,她的氣場如同千年寒冰,瞬間將整個書房的溫度降至冰點。
她並未回應關若筠的挑釁,殺意卻越發濃烈,彷彿下一刻便要拔劍相向。
關將軍站在一旁,心中複雜難言。
關若筠自幼天資卓越,三歲識字,五歲便能背誦詩詞,父親是天合名震四方的大將軍,母親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身處這樣的家庭,她既繼承了父親的剛毅與堅強,又有母親的優雅與文學修養,成為了不折不扣的才女。身邊除了海文吉,幾乎無人能與她比肩。
此刻,關將軍心中如亂麻糾纏。
他既為自己女兒的智慧與堅強而驕傲,又心生懊惱,深怕那信菚真是關若筠所偷的,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該如何對應?這份矛盾如刀刃般割在心頭,使他一時無法安定。
「白雪靈,這裡沒妳說話的份。」
關將軍低沉開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筠兒,過來,爹有話問妳。」
關若筠神色一怔,雖然疑惑,但仍聽從父親的指示,直接走過白雪靈,來到關將軍面前。
當她察覺到書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時,不禁更加困惑,皺眉問道:「爹,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還有什麼公務要處理嗎?」
關將軍凝重道:「筠兒,妳可聽說過,天合近日出了一位百年難遇的奇人——馴靈師?」
關若筠點頭,神情淡然:「女兒當然知道,馴靈師護國衛疆,自是天大的喜事。爹怎麼眉頭深鎖,這般不快?」
關將軍臉色微沉,神情嚴肅,沉聲道:「筠兒,爹的書房,一向除了妳以外,便無他人進入。妳可曾見過其中有一封信菚?」
關若筠聞言,微微思索片刻,隨即輕笑道:「信菚?各路官員送來的信件,數不勝數,爹是指哪一封?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嗎?」
白雪靈聽了這話,心中頓生疑慮。
關若筠此刻神態自若,語氣平靜,不見一絲異樣。若真是她偷走了那封信,何以如此從容不迫?難道另有其人?
正當關將軍欲開口時,海文吉嘆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不甘:「我說,若筠啊…」
關若筠聽聞,卻頓時變了臉色,怒目相向,厲聲道:「叫得這麼親密做什麼?我爹的書房什麼時候成了你能隨意出入的地方?快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啊?」海文吉聞言,心中怒火頓時噴涌而出,這關若筠竟然惡人先告狀,反倒喝令自己滾出去?
他本就因事情暴露而心情極差,如今被這般羞辱,臉上瞬間難掩憤怒,五官幾乎扭曲。
他猛然抬頭,狠狠地瞪著關若筠,眼中閃爍著熊熊烈火,似乎隨時要爆發!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IK1z0Ct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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