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將軍聽罷,依舊不以為然,冷聲道:「不論什麼事,你先退下,本將軍自有安排!」
他雖然說得平靜,但心中暗自揣度,魏彤一向穩重,縱然有急事,也不至於如此慌張。
未料,魏彤竟未遵令而退,反而推門直闖。
書房門被大力推開,門板震動間,魏彤的身影已急匆匆地闖入室內。
關將軍猛然拍案而起,目光如刀般銳利,聲音如雷:「好大的膽子!魏彤,你竟敢擅闖本將軍書房!」
然而,當他目光落在魏彤身上時,卻見對方神色驚慌失措,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整個人彷彿被無形的壓力籠罩,幾乎喘不過氣來。
關將軍神情一緊,心中暗道不妙。
魏彤向來沉穩如山,修為非凡,武藝高超,身負宗師之氣,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竟從未見他如此失態。
這男子平日即便面對大敵,也能從容不迫,今日這般驚慌,恐怕事情非同小可。
關將軍當即收斂了怒氣,沉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魏彤面色蒼白如紙,顫聲道:「方才我在關家外院與眾人閒聊,無意中得知,如今龍陵上下議論紛紛,傳聞天合竟出了一名馴靈師,此事震動四方,說是百年難得一見,如今已傳遍了整個龍陵!」
「什麼!?」
關將軍聞言,心頭猛震,面色驟變,快步走到門前,一把拽過魏彤,飛快地將門重重關上,生怕外界耳目聽了進去。
他雙目如炬,語氣低沉卻充滿急切:「亦真的身份藏得那麼深,怎麼可能會突然曝光?魏小兄,莫非你弄錯了?」
魏彤神色凝重,話聲發顫:「我怎敢弄錯?此事已傳遍街頭巷尾,關家大院之內更是人人皆知,無一例外,說這是皇上親自下詔,昭告天下,以振國威!」
關將軍聽罷,心中一震,眼中滿是不信之色,急忙道:「皇上!?這事已鎖死消息,除我等幾人之外,他人不可能知曉。皇上又如何會知情?難道…」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白雪靈,瞬間火光四起,怒意滔天,幾步跨向前,聲如驚雷,喝道:「白雪靈!妳到底使了什麼手段?給本將軍老實招來!」
白雪靈心頭一驚,面色一變,瞬間明白這老將軍一向信任海文吉等人,出此變故,第一時間懷疑她也屬情理之中。
她連忙拱手作揖,急聲道:「將軍明鑒!此事與晚輩毫無干係。自從來到此地,晚輩便身居醫館,與世隔絕,書信未曾寫過一封,秦大哥更是寸步不離,如何能將這事傳出去?將軍莫要誤會,還請明察!」
關將軍怒目如火,直盯她不放,冷哼一聲,正要出言斥責。
魏彤連忙上前,急聲道:「關叔,白姑娘一心向亦真,肝膽相照,絕無異心。若她真有歹念,又何必在這關鍵時刻暴露亦真身份?天下皆知此事,對她又有何利可圖?若真是她所為,這豈不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關將軍聞言,臉上怒氣稍緩,沉聲哼道:「若非她傳出,那你說,這消息如何傳到皇上耳中的?」
魏彤面露難色,支支吾吾,無法作答。
白雪靈當下心念一轉,急忙問道:「面首哥哥,你說皇上下了詔令,可曾親眼看過詔令內容?」
魏彤一怔,猛然醒悟,回道:「不曾,這也是聽人議論而來。」
「如此說來,我們便該親自查看公告,看看皇上究竟寫了什麼。」白雪靈急聲說道,神情變得愈加凝重。
魏彤聞言點頭,正想轉身奔出,卻被關將軍喝止。
「且慢!」關將軍沉聲道,眼中光芒閃爍:「這事我也得親自走一趟!白雪靈,妳也一同前去!」
白雪靈心中一凜,深知事態緊急,忙不迭地點頭應諾,隨即快步跟上。
此刻,她心中憂慮萬分,若真如傳言所言,亦真的身份已被揭穿,那麼他們返回巴雅爾青嶺的希望將愈加渺茫。
她一邊走,心思一邊飛轉,臉上雖神色如常,內心卻波濤洶湧,愈發緊張。
三人疾步如飛,足下生風,行如電掣,轉瞬之間已穿過了重重庭院長廊。燈火搖曳,夜風如絲般拂面,卷動著每一個角落的聲音與氣息。月色清冷,灑下斑駁的光影,而那深邃的夜幕下,天際無聲籠罩著一場暗湧的風波。
一路行來,果然聽見關家內院的丫鬟家丁,都興致盎然地議論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丫鬟笑聲如銀鈴般響徹,家丁們也忍不住露出難掩的欣喜,皆因這場振奮人心的傳聞。戰捷的余威未消,這時又聞百年難得一遇的馴靈師出現,怎能不叫人熱血沸騰?
眾人仿佛已看見天合的命運將因這位馴靈師改變,他們的未來愈發光明,勝利如垂手可得的果實,人人盡是歡欣雀躍。
然而這三人卻無一人能感受這股欣悅之情。
白雪靈心中焦灼,似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關將軍神色凝重,雙目中透著冷峻的思索;魏彤雖然腳步飛快,卻依舊心緒紛亂。
穿過內府走廊,終於步出關府大門。
大街上,夜市早已散去,街道兩旁的燈籠尚未熄滅,微光閃動,影影綽綽。馬蹄聲和腳步聲錯落有致地響在寂靜的夜色中,為這繁華的都城平添幾分緊張。
三人急步趕往城中公告,那裡正是皇上發佈詔令之處。
未及靠近,他們便看到公告前已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似萬馬奔騰,人人爭相一睹這舉國矚目的公告。群眾將公告圍得水泄不通,熱議的聲音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湧動。討論聲震耳欲聾,交錯縱橫,仿佛這件事已在每個人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讓開!讓開!」
人群中有人不斷咒罵,似乎被人擠出了圍觀的圈子。
那人面容焦急猙獰,眉頭緊鎖,嘴裡不斷罵道:「讓老子進去,操你大爺!老子跟你們勢不兩立!」
「海公子!」白雪靈著急叫道。
人群之中,雜亂的聲音交織不休,忽聞背後傳來一聲,那人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望去。
當他看清來者時,那滿是悲憤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彷彿一瞬間所有的怨氣化作了無奈與疲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板著臉說道:「關叔,你們來了。」
此人正是海文吉,他衣衫不整,滿身泥濘,蓬頭垢面,竟如剛從泥潭中爬出一般狼狽。
關將軍見狀,心中便已猜到幾分,心想他必定已知曉皇上下詔之事,這才來一探究竟。
白雪靈見海文吉如此模樣,心中不免一驚,隨即面色微變,急忙上前幾步,連忙道:「海公子,這事不是我…」
她話音未落,卻見海文吉一揮手,眼神如鋒芒利刃般銳利,制止了她的話語。
他眉宇間隱有凝重之色,目光如水般沉靜,但其中掩藏的暗潮洶湧,顯然心中也因這突變生出無數思緒。
「本公子知道不是妳,這裡人多,莫過多言。」海文吉低聲道,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靜。
他的眼神落在白雪靈的臉上,神色嚴肅,心中卻對她的忠誠已有定見。
這位女魔頭雖手段狠辣、行事獨斷,但對亦真情誼深重,真心護持。
海文吉心中篤定,這次的事件,斷然不會是她所為。
四人對望一眼,心中都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關將軍重重哼了一聲,厲聲道:「走,去看看皇上到底寫了什麼!」
他的聲音中蘊含著無比威勢,儼然如沙場上的一聲號令,帶著無形的壓力。四人不再多言,步伐愈發加快,宛若一陣疾風掠過,直逼那公告之處。
然而,皇上詔書已成焦點,百姓蜂擁而至,圍得水泄不通。人潮如海浪般湧動,四人雖有心一探究竟,卻因人數之眾無法擠進半步,頓時眉頭深鎖。
關將軍目光一沉,頓時一聲怒喝:「閒雜人等,速速迴避!」
他這一聲猶如驚雷炸響,氣勢如虹,直震群眾心神,聲浪滔天,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喧囂。
這聲音攪得眾人心神一顫,紛紛循聲望去,見得來者竟是大名鼎鼎的關斬將軍,無不大驚失色,許多人臉上驚訝之色尚未褪去,便已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關將軍素有威名,百戰老將威嚴如山,眾人聞言自不敢怠慢。那蜂擁圍觀的群眾如潮水般向兩側緩緩退開,紛紛低頭行禮,讓出了一條筆直的大道。那宛若翻江倒海的場面在關將軍的一聲怒喝之下,霎時安靜了許多,歡呼雀躍的聲音漸漸平息,只餘風聲輕拂,燈火閃爍。
魏彤帶頭疾行,踩著人群退讓出的路,直向公告欄奔去。
白雪靈緊跟其後,眼神如炬,心中卻忐忑難安,生怕那詔令上真有不利於亦真的字句。
四人終於站定在那公告欄前,布告紙張被夜風輕輕揚起,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皇帝的詔令,宣告天下。
群眾的低語聲仍在不遠處響起,他們心中仍是興奮難平,被這振奮人心的消息所牽動。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AveGGl2Zt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天合國運昌隆,正逢萬世之時。今吾國疆土安寧,將士英勇奮戰,斬敵無數,冥族敗退,國威大振。經此一役,吾軍戰捷,百姓齊心,天下慶賀,實乃天佑我天合,眾志成城,共襄盛舉。
此外,吾國近年來再度降臨天賜奇才,一名馴靈師現身於我天合,乃百年難遇之盛事,昭告四方。此人不僅增我國靈力,亦昭示天命,江山永固,萬民得安。
為慶賀此天佑之祥,以及此次戰捷之功,特頒此詔,普天共慶,合國上下,無論貴賤,皆享此恩典。
自此日起,免除全國稅賦一年,以慰百姓之辛勞,激勵天下軍民繼續同心戮力,共守天合之盛世。
此詔頒布,即刻生效,百姓皆當感恩圖報,保國安民,永固吾天合江山!
欽此。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Uim2Qe82
紙張左下角,清晰壓著皇帝御印,顯示此詔書乃皇上親自批閱,得以昭告天下。
讀完詔令,四人臉色如覆寒霜。尤其白雪靈,那原本晶瑩如玉的臉龐頃刻間失去了血色,蒼白得如同雪地之中的孤松,眼神中閃爍著一股陰暗,銀牙緊咬,仿佛內心深處有股暗潮洶湧,難以平息。
周圍人群看不穿眾人之色,只聽得關將軍忽然大喝一聲,威震四方!
人群只以為這位戰功赫赫的老將軍也在為天合得此天賜良才而歡欣雀躍,於是呼聲更盛,振臂高呼,呼應之聲猶如狂潮般席捲而來。
關將軍面沉如鐵,腳步如雷,震地而去,氣勢如江河倒卷,裹挾著無可阻擋的鋒芒。
白雪靈、魏彤、海文吉三人不敢怠慢,心急如焚,趕忙緊隨其後。
一路上,人人都默不作聲,腳步匆匆,心中思緒紛亂,卻沒人敢開口。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ryjwpskSY
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gf4jhftF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