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之誓：跨越相位的復活征途 - 第十三章：為什麼？

「來晚了......」霜澈把月戍城外的敵人消滅後，全速趕向月影密林。

他一瞬揮出數道冰錐，延緩卡爾文的行動。

他趕緊查看艾琉西亞的傷勢。

瞳孔渙散、心跳停止、呼吸停止......就像那天的雪暄。

他失神了一下，一名帝國軍見獵心喜，拿起武器砸往他頭上。

「小心——！」雷克的警示還未出口，士兵的身上已經出現無數裂縫......

殷紅的冰晶濺滿一地，如同散落的玫瑰。

所有人陷入沉默。

「霜澈對吧......聽說就是你把赫——」卡爾文率先打破沉默。

回應他的是一道赤色的月華，卡爾文冷哼一聲，土牆擋下攻擊——

赤月散去，化作一道光，輕拂帝國軍隊。

頃刻，包圍朔月將士的帝國士兵，一分為二。

......

卡爾文倒抽一口涼氣，手指微微顫抖——他還是新兵的時候——目睹過同袍被當棄子，幾乎全數死在戰場上，他僥倖逃過一劫。

後來，他就任第二軍團元帥。二十年，這是第一次遇見的景象。

他的魔法水平不算頂尖，遜於赫爾曼，但依靠一手固若金湯的防禦魔法，大幅降低己方的傷亡率，讓他們能盡情克敵，因此深受下屬信賴。

他無法認同赫爾曼，為了勝利不惜犧牲麾下將士的作風——而是與他們共同進退，盡可能讓他們活下去。

但如今......他望向麾下戰士，竟在一瞬間被殲滅，沒有任何一人存活。

他望向眼前的青年，身上白色斗篷染成血紅，眼中只充斥著殺意。

卡爾文意識到，對方一開始是佯攻，存心要把那些士兵盡數殺死。

此刻，霜澈緊緊盯著他，讓他不寒而慄。

「先撤退吧？不必了......這人的魔力也快見底了。我跟菲洛娜，一定能收拾他，其他人不足為患。」卡爾文觀察霜澈的魔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戰況。

「菲洛娜！還不動手？」他呼喝身旁的女孩，儘管同為元帥。

......

兩年前，維瑟拉帝國帝都，維瑟蘭提斯，盛夏。

「媽媽、爸爸，你們看這個魔法！」女孩向父母炫耀身研究的冰魔法，雪花輕輕落在她的頭頂。

「真漂亮，菲洛娜。你很喜歡魔法呢，隔幾天就能變出新的把戲。」父親舉起拇指，母親輕輕抱著她。

「嗯！」她開心地笑，她以為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到永遠。

「聽說這裡有頂尖的魔法使？」某天，軍隊的人員前來詢問。

「沒有！沒有！這裡只有我們夫婦，還有個孩子。」女孩的父母連忙否認，眼神卻出賣了他們。

「帶你女兒來！」軍士吆喝，兇狠地看著他們。

「可是......」

「快！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他作勢拔出武器。

「......」她被帶到軍士面前，顫抖的身體卻飾蓋不了強大的魔力。

「還真是個好苗子。我們給你錢，讓她跟我走。」他像發現了寶物。

「不要！不要！求求你！」女孩的母親跪在地上。

「不要帶我走......我不要......離開爸爸媽媽。」女孩哭泣著。

後來她被安排處決戰俘——要使用她最愛的魔法。不為什麼，就為了讓她習慣殺戮，培養她成為帝國的利刃。

當然，看著發抖、流淚的生命，她下不了手。

於是，她被責備、被虐打、被綁在禁閉室餓了幾天......

她不懂反抗，也下不了手。

於是，最高統帥安排了他的父母來到現場，派人在她面前，傷害她的父母——

「爸爸！媽媽！不要！我殺、我殺就是了！求求你們別這樣！對不起！」她驚惶地請求。

正當她閉上雙眼，打算動手——

「你們在幹什麼！」士兵的呼喊吸引了她的目光，只見父親驀然奪過利劍，把一名士兵殺掉——然後再把劍鋒插向自己......

然後，母親用身體撞向劍鋒，血泊流到地上......

「菲洛娜......你不用為了我們做你厭惡的事......但如果有機會，就用你最愛的魔法，守護你重視的人吧。」這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段話，就像平日一樣，溫柔的話語指引著她。

「啊......爸爸，媽媽......為什麼，對不起，醒醒......」她蹲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父母失去動靜，喉間發出淒慘的叫聲。她在說什麼呢？她自己也不明白。

......

那天以後，菲洛娜如行屍走肉，她被帝國安排成為第四軍團元帥，但軍團交由別人指揮，總被命令與其他元帥一同出擊......

每次都要被「同僚」催促出手，她漸漸不想反抗。

不知不覺，她也習慣了殺人，至少她是這樣認為的。

但這次——那個跟她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哭喊著「姊姊」，她跪坐在地上，靈動的靛藍雙目失去光彩。

「喔，難怪要幫她擋開我的攻擊，那個被卡爾文打飛的，就是她的姊姊。相同的髮色，就像雪......」她望向血肉模糊的「姊姊」。

瀕死的「姊姊」拼盡全力，轉過頭看著「妹妹」，似乎還想安慰她......

她們的身影，與曾經的自己重疊。

封存的記憶湧上心頭——菲洛娜以為她忘了，那天的噩夢；菲洛娜以為她習慣了，殺人的感覺——

「為什麼......我不喜歡這樣。」這是少女元帥的獨白。

卡爾文催促的呼喊聲越來越焦急，但她不想理會。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不知道在問誰。

「媽媽、爸爸，我好難過。」她默念，但她知道沒有任何人會回應她。

赤色月華與土牆多次交錯，餘波在她臉上劃出血痕，但她無動於衷。

......

「該死！菲洛娜！你還不動手？」失去了所有將士的卡爾文落入下風。

他一貫的作戰方式是憑藉防禦魔法，為麾下將士提供保護，再通過他們的協助擊敗強大的敵人。

他的地刺、岩脊等魔法無法威脅霜澈，霜澈的攻擊卻越顯凌厲。

斬擊從不同方向、不同時機，無規律地襲向卡爾文，土牆逐漸跟不上他的速度。

「菲洛娜還真是靠不住......不管她了，撤退吧。」卡爾文作出決定。

多道土牆擋在身前，他連忙往反方向逃走——

但他的想法似乎被預判了，霜澈輕輕落在他身前。繚亂的月華卻提前一步。

帝國第二軍團元帥卡爾文‧鐵壁——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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